《原来我是人工智能》眠之

5、入狱（2） 一家人就是

　　Zoe和凯羚刚过安检，背包在机器中被扣留了。

　　警报如同烧开的水壶鸣叫，迅速引来了许多安保人员。

　　Zoe揽住凯羚瘦削的肩膀，说：“别慌，看他们大张旗鼓那熊样，大概是我那里有把零件被扫出来了。”

　　凯羚：“最好是这样…”

　　公园的保安并没有很强的战斗力，也没有配备警棍，边上一个老头头保安看上去弱不禁风。

　　“一会儿大不了我一脚给他撂地上，咱们分头跑路。”Zoe在凯羚耳边轻声嘀咕，手倒是配合地让保安束缚住。

　　背包被打开，里面泄出了一袋袋白色的粉末。

　　“？？？”

　　两人面面相觑，这下百口莫辩了。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哪里来的，但是万一被医院检查出来登上新闻，处境就危险了。

　　上次泼给GIR的脏水，这么快就来报应了？

　　两人眼神一触，点点头。Zoe蛮力抽手，瞬间转身抱住保安的脖颈，用手肘给他柔软的腹部来了一下。

　　保安战斗力果然极低，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边上的老头头吓得赶紧入保安亭里拨电话。

　　凯羚和Zoe箭似的冲出人群，也不忘把背包拽上。

　　Zoe边跑边喊话：“赶紧让恒哥来救我们，快发个定位给他！”

　　这定位不发还说不准，一发就被检测器逮个正着。新鹿城的治安岂是别处可比的？将整个国家精英放在这一个城市，出警速度自然风驰电掣。

　　黑色的新能源汽车早已突破速度极限，发信号给智能电车绕行避让后，黑色警车直接排排封锁了凯羚发出的定位点方圆一公里。

　　看着逐渐逼近的特警，凯羚和Zoe背紧紧贴在了一起。

　　被拷在车里押送去关外，身上的通讯设备被悉数没收。一袋袋白色粉末被断定为新型化学原料，可用范围广且极其危险，其中制.毒就首当其冲。

　　“小兄弟，还没毕业吧，乳臭未干的就干这行，知道要待几年不？”走完程序，一警察面无表情地询问。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哪来的。”

　　一边的特警瞟了他一眼，轻声说：“你改造人吧？非法入境，身份无国家承认，要是没人保，有得你苦头吃。”

　　好像确信凯羚会被保释一样，特警并没有对他再做什么强制性的动作。但是Zoe已经预料到，待会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

　　江恒和陈宥在关口等了许久，凯羚的电话也打不通，刚怀疑起来。陈宥问：“哥，不会出事了吧？”

　　事实证明，陈宥真是个开光嘴。

　　手机震动，一条定位消息出现在了聊天界面。江恒在陈宥目瞪口呆之下拔出SIM卡，咔嚓一声掰断，把手机一脚踩碎竖着扔进了地下水道。

　　“……哥？”

　　“给抚子打电话，让她马上躲到安全地带等，我们开悬浮机去接她。”

　　“那小羚和Zoe…”

　　“他们出事了。”

　　江恒疾跑出去和悬浮机取得信号，陈宥打了数个电话，整得焦头烂额。

　　没错，抚子的手机一遍遍提示——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

　　意识被一盆凉水刺激醒，虽然凉水缓解了中暑的燥热，抚子仍旧被惊得不轻。

　　像烧红的铁块伸进凉水里定型，抚子浑身发出细微的声响，已经恶化的伤口撒盐般刺痛。

　　天色昏暗，黑红且无星星的天空像在控诉人类污染大气的罪行。

　　身上伤口疼得麻木，饥渴一下子翻涌而上。干裂的嘴唇一咧就破，血腥气使自己极度反胃。

　　“还好，活的。”

　　是白狼。

　　一听是故人，抚子来了力气，猛地爬起来扑进来者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兽嘤嘤哭泣起来。

　　“你怎么就不认识我了？我变成这样都怪你…！”

　　白狼无奈地叹气：“上官，我都暗示这么清楚了，让你走是为你好，你在这里待不过一个星期。”

　　抚子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刚才的一跃而起上，现在整个人攀在白狼身上，要不是对方身体素质好，一米七五肌肉邦硬，应该就被压倒在沙地上了。

　　“你不问我来找你干什么吗？”

　　“不想知道，既然来找我就不能让你死了。先跟我去吃点东西。”

　　说完把半死不活的抚子扛在肩上就走。

　　真的很让人安心啊，比那个清高伪善的修女好多了。差点又睡过去，朦胧其间抚子感觉到一两下颠簸，应该是白狼踩到了下午被击倒的尸体。

　　安博利监狱主体是一幢牢固的监狱楼。大楼中间凹陷，重重锁住的通道仅供一人通过，是新旧监狱的分割线。

　　因为旧狱建成于上世纪，年久失修，红色铁锈斑驳，墙角渗水脱落，一片狼藉。这里男女不分，出现了多人混间的情况。这也加剧了室友之间的矛盾。

　　白狼在道上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狱友见她扛了个人回来，也多帮助拿了一份晚饭。

　　吃过饭，等了大概两个小时，才有狱警满腹牢骚地来押抚子去狱医卫生室。

　　从卫生室回来的路上，经过办公大厅。这里是新犯人的登记处。

　　已经晚上九点，大厅灯火通明，看来有了“名正言顺”从新鹿城带来的罪犯。

　　狱友是一位黑人妇女，微胖，年龄在三十上下，与白狼抚子一样，是改造人。

　　“为什么改造人还能进监狱，难道安检X光的时候不会照出来吗？”抚子不懂就问。

　　“哦不，这你就天真了。改造人恰恰是监狱最大的群体。因为我们被改造过后就雇主的奴.隶了，人权就是奢侈。”那女人眼神充满了挑衅。

　　“替他们干着这些费力费命的勾当，他们自己坐享其成逍遥法外。咱没有保护一失手就进来了呗！”

　　她伸手指了指亮堂的大厅：“新来的绝对是改造人，新鹿城只有改造人才会送到安博利来。”

　　抚子发现狱友们非常支持这位黑人大姐，看来改造人在蒙塔利特地位极度低下，甚至低于A级别的智能人。

　　.

　　好巧不巧，那厅中新押送来的两人，正是Zoe和凯羚。

　　没有人来保释，只得认命。他们又不好拖累同伴，就匆忙给江恒的语音留件箱简单交代了去向，手脚一拷，牢底坐穿。

　　好运地被分配到一间比较新的双人隔间，周围房间的犯人都同情地看着凯羚。

　　“兄弟，怎么来的？”对面用手指扒拉着铁栏杆，伸出了一只鼻子。

　　“没有经验，走了歪路。”Zoe抢先回答，毕竟奔四的人，经验还是有的，他得有意识地保护一下凯羚。

　　感觉对面并无恶意，Zoe转念一想，又问道：“哎，兄弟。你在这多久了？”

　　“一个月零两天，基本上摸熟了。你想知道点什么不？”这男人斜着眼睛笑，用粗糙的手指搓了搓，暗示了点什么。

　　“切…爱说不说。”凯羚给了他记白眼。

　　“改造人到这里来，就等于判了无期徒刑。他们都分在隔壁老狱里，为了人生安全，千万别跑错阵营。”

　　凯羚心中一惊，刚才进来时并没有人给自己做安检，那狱警只是对自己轻蔑地笑笑。特警一眼就可以看出改造人，按理来说，狱警应该更熟悉才对。

　　对面终于逮到了个小白，还在喋喋不休传授经验：“Bishop·Cissie，简称B哥，我们人类的老大，不过他住在特级监控室。明天放风的时候记得去巴结。不然你们在这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改造人欺负，可没人管哦。”

　　“我们人类？改造人就不算人类吗？”凯羚很诧异。

　　对面：“嘘，你这只小嫩.鸡，身上干干净净的像张白纸，没受过委屈吧。在安博利没人和你讲道理……就你这副瘦小的骨架，随便找个人一拳你就飞升了。”

　　Zoe把被子摊开，不由分说地躺上去转身，不再搭理对面的B.B.机。

　　暗处，对面间的犯人嘴角微微勾起一道不明的弧度。

　　.

　　第二天，

　　上午干各自分配的工作，下午就是短暂的放风时间。

　　Zoe和凯羚谨慎地裹着长裤长袖，尽量遮盖机械四肢，与这个滚烫的烈日沙地格格不入。

　　场地一角已经围满了普通人，中间簇拥着的光头就是昨晚对面说的Bishop。

　　Zoe抹了把额头，一串汗珠被甩了下来：“也不知道江恒他们……”说着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小羚，你看那边！”

　　顺着手指看去，另一角是衣不蔽体的改造人群，多数装配着粗制滥造的机械臂。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浑身结着痂的女人正歪着头看着他们。

　　“……”

　　抚子怎么在这？看上去还被揍了。

　　凯羚想跑过去，被Zoe一把拉住了。“你昨天没听对面说吗？去了改造人那里就别想回来了。”

　　凯羚挣开，面色愠怒：“你不是改造人？改造人就低人一等，凭什么呢？”

　　“那你想变成他们那样，住在更暴.乱的旧狱里？那你再想出去就是做梦！”Zoe惊慌地按住他的嘴，压低了嗓门劝说，“你不要鲁莽，我们见机行事。”

　　凯羚把手臂从Zoe怀里抽出来，紧紧盯着人群中的那个光头。“我感觉就是他搞出来的等级制度。人类改造人还有尊卑高下之分，放什么狗.屁。还B哥呢，还不如叫鼻屎。”

　　直到放风结束，凯羚仍狠狠地瞪着那个光头。

　　昨晚对门的人活脱脱是一只殷勤狗，围着光头一口一个B哥，最近新狱来的新人几何底细，全部交代了个清楚。

　　光头心不在焉地和小弟说了些什么，扬手一指凯羚和Zoe离去的背影。

　　那只殷勤狗赶紧点头哈腰地介绍：“就是那个小白脸儿，呵呵…”他挑眉摇了摇头，“脾气还不小，我估计…又是个改造狗，混到新狱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