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人工智能》眠之

4、入狱（1）

　　空中穿梭的悬浮机渐渐多了，一行人已经到达了蒙塔利特最大的港口——圣萨诺港口上空。

　　圣萨诺是一块宗教圣地，虽然众多门教派并存，但互相之间甚是和睦。上官抚子寻找的便是此处的圣萨诺天主教堂。

　　修女院圣洁的玻璃窗上反射着光圈，米色的大门微微打开，上官抚子上前轻推门。

　　黑色的座椅整齐洁净，木制的十字架悬挂在窗前。一位修女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面色虔诚地抄写着什么。

　　看到有人来，就站了起来。她是标准的欧洲人长相，苍白的脸上，一对眼睛温柔。修女微微一笑，说：“初次见面，各位是提前来参加弥撒的吗？请先跟我来登记一下吧。”

　　听此，大家虽然没有信仰天主教，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陈宥用手肘戳了戳抚子。

　　“没有关系，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修女发音很标准，丝绸一般滑过耳蜗，让人很舒服。

　　抚子耳根微红，她一瞬间觉得这个漂亮姐姐和刁蛮的白狼真是天差地别。

　　毕竟找到白狼才是今天的任务，抚子四望无人，轻声问道：“修女姐姐，请问赛薇亚拉·莱斯在吗？”

　　赛薇亚拉莱斯，代号白狼，是圣萨诺教堂的修女之一。因为走.私.军火被检举，有人称她被遣送入狱，大部分人认为白狼仍藏匿于教堂之中。

　　闻声，修女原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柔色，她绷着嘴唇不发一言。

　　抚子尴尬地干笑：“额，修女姐姐，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还记得她以前也是教堂的一员呢……？”

　　十分钟后，一行人被保安请出了教堂。

　　凯羚无奈地摊了摊手：“料到了结局，你的白狼姐姐进去了吧。”

　　抚子揉了揉眉心，“分头行动吧？我先去探监试试，你们先用我的身份证去新鹿城落脚。”

　　江恒：“这样也好，你自己小心，伪造角.膜小心不要弄丢。”

　　“放心吧，找到白狼我就和你们联系。一起想办法尽快把她给弄出来。”

　　.

　　新鹿城，蒙塔利特的首都。

　　十年前，首都搬迁至这个肥沃的平原。虽然军事防守欠佳，但如今世界和平，发展也是突飞猛进。

　　十年整顿后，俯瞰新鹿城琉璃般的水陆相间，规整的建筑群无不体现着繁华。其中中心城区的IT产业大厦，更是全国流量的中心。

　　相比之下，仅100公里之隔的鹿城，却是另一番极度萧条的模样。

　　十年前与纽利国的战争使原首都鹿城沦为一片荒野。大半土地被沙漠覆盖，城市治安暴.乱不休。

　　因为无法有效地管理，整片鹿城渐渐变成非法集团中转站，安检关口极度乌烟瘴气。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鹿城高地的囚.禁之区——安博利监狱。关押着各种黑、私、洗团伙，入狱规则混乱，一进便是无期。

　　基本无人敢来探监，因为稍有得罪就成了无罪羔羊；管理者也无视章法，因为一旦进去，第二天就成了尸骨的大有人在。

　　上官抚子很快坐在了探监室的椅子上。

　　椅子上盖着灰，但被狱警押着，没法出手擦拭。中间是与监狱连接的一窄小的探视亭，狱警会把犯人押送到亭中。

　　焦虑了一会儿，铁门被拉开，探视亭中坐了一个女人。

　　身高约一米七五，高鼻深目，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她十分嚣张跋扈。

　　抚子坐近了点，提起对讲机：“白……赛薇亚拉？”

　　赛薇亚拉甚至连对讲机都没有提，抚子从话筒里听见监狱内的动静，争执、污言秽语，甚至钝器的击打声。

　　只见赛薇亚拉不满地挑眉，露出烟熏似的黑色眼线，与抚子的同款浅绿色眼球毫无感情地扫过对面的人。

　　“我不认识她。”咧嘴时露出左右两颗奢侈的金牙，完全不像在狱里受罪的样子。

　　抚子看嘴型读出了她说的话，刚想解释，狱警已经押着赛薇亚拉离开了探视亭。

　　被强行带离，抚子绕到了在囚犯放风的广场。

　　那双眼睛，那副德行，的确是她没错。

　　难道她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等待被感化的大修女保释自己？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荒原上的植被极其稀少，比上个世纪更甚的环境问题让人的健康指数极速下降。

　　热风裹挟沙土颗粒刮在身上，甚至刮破了一层皮，鲜血直流。

　　广场围栏极高，铁皮互相缠绕着，谁想要攀爬出去，无非是自寻扎破全身的死路。

　　抚子看见了赛薇亚拉。

　　她好像心情不太好，嚣张的脸上有一层阴郁。

　　狱中俨然已经自成帮派，对面一颗金光闪闪的大光头被众人簇拥着，好像在等待谁。

　　——白狼，因为带货风驰电掣、弹下果断无情而得名。就算被人陷害入狱，也可以凭借名声继续自己的地下交易。

　　白狼对那一脸凶悍的光头说了句什么，周围几个小弟好像着火的狗，跳起来朝白狼吼叫。一个人甚至从暗处提了一把明晃晃的弯.刀冲向前。

　　“白狼，小心！”下意识地说完，抚子惊恐地捂住嘴。

　　那一伙人齐刷刷地回头盯着自己。

　　光头站起身，灯泡一样的头皮反着油光。一米九的身躯像一竖厚墙，把炎日挡的严严实实。背光对着自己，虽然隔了一座看似坚硬不可逾越的铁围栏，抚子仍然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

　　“小姑娘，你知道白狼？”嬉笑的口气令人窒息，抚子从眼角的余光看见了远处的白狼。她好像也在往这里看。

　　“知道她的人不多，我也恰好缺个通报的。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客气商量的语气，既然能做上这座监狱的老大之一，没有点文化的确不行。

　　但是抚子无法也没能力接受，她现在要把白狼带出监狱，为同伴寻找强有力的渠道来对抗GIR的追捕。

　　见她不回答，光头的跟班之一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说：“你**的知道在跟谁谈话吗？”

　　“我干不了。”抚子直接甩话欲走。

　　大哥一扬手臂，很是绅士地说：“不要动粗口，小姐，你搞错了。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哦。”

　　转眼，衣襟已经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攥住。

　　这个光头粗壮且沟壑纵横的手臂从围栏中伸出来，毫不畏惧被扎破。

　　周围也争先恐后扑上来，像是当街耍杂戏一般，从围栏中出手拉住抚子的衣角、手臂。

　　“啊！”撕心裂肺的痛。

　　细皮嫩肉的手臂贴上突出的铁丝，霎时皮开肉绽。几个犯人如猿猴般爬上围栏，带着强烈挣扎的抚子往上升。

　　被生拉硬拽着悬在围栏上，抚子手臂和肩背已经鲜血淋漓。灼烧般的剧痛使她颤抖不敢再尝试挣脱。

　　很快，抚子生生被拽进了围栏内。

　　铁腥味浓重，不知道是围栏还是血液的味道，充盈着整个鼻腔。

　　心想：既然攀爬技术这么好不带惜命的，为什么没有人爬出去越狱？

　　数声炸裂般的狙击.枪声给了她答案。

　　一.枪，滚烫的液体泼洒在抚子的裤腿上。随之一具身体沉重地倒在沙地上。

　　无力爬起来躲避子弹，耳边是烦恼不清的轰鸣声，狱警嗔怒的吼叫。

　　抚子在灼烧疼痛中被烈日烤晕了过去。

　　.

　　凯羚和Zoe结伴在新鹿城寻找住处。新鹿城的治安极好，因为是新城，根本找不到国内这样的老街。

　　酒店旅馆肯定没法进，不要身份证明的早餐店都没有。一切交易都是网上支付，现金已经完全被取代了。

　　还记得曾经的酒吧，江恒给身无分文的自己调了一杯血红色的白鸽，一酒下肚，居然是与对面馄饨店无差的暖暖温馨感。

　　两人最终空手坐在公园里的草地上。

　　这个草地还是个假草皮……

　　两人打开手机查找附近的如家小餐馆，可是这东西可能只存在于国内的22世纪老街。

　　在Zoe这个“机械人”的帮助和修缮下，凯羚的手臂和双腿已经完全适应了。果然是人类进步产品，凯羚感觉自己像个超人，要是早改造，自己小学还能受委屈？

　　Zoe滑着屏幕，突然停下来，把手机凑到凯羚面前：“小羚快看，这个车间感觉挺适合我们的。”

　　屏幕上是一个机修车间的招工广告，小零件组装室，不需要专业凭证，不需要身份证明。

　　面试合格直接上工，按组装份数发工资。

　　“这工作也太白.痴了吧？像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加工厂啊…你确定这不是个幌子？”

　　Zoe：“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光鲜亮丽的城市，背后的贫穷也是随处可见。”

　　“如果所有人都给高精尖IT业打工，社会底层怎么糊口？政府总会给点补贴养活咱们的。”Zoe已经迅速融入了“底层”社会。

　　地址就在公园附近的某条街上，两人放下背包分头找。

　　找了大半个下午，差点走出新鹿城中心，两人一无所获，手机都濒临没电关机。

　　“我就说吧，这个幌子专门骗你这种无业游民。”凯羚回到公园，捡起了地上的背包。

　　Zoe苦着脸：“还好咱们手腿都是假肢，不然早就废了。”

　　“唉你可别这么说，跑了一下午我觉得这个包都沉了不少。累死我了，回去和恒哥告状。”

　　正想和江恒陈宥联系，手机就响了。

　　四人约定好在新鹿城与鹿城的交界关口碰面。出公园，凯羚和Zoe需要过一个简单的安检。这种简易安检查不出机械臂的合金橡胶混合的结构，所以无须担心。

　　可正是这来往几次没有异常的安检通道，这一次发出了凯羚听来响彻云霄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