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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圈套 人体改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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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驾驶悬浮直升机来到岸边的港口,因为悬浮机无法屏蔽信号,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下机上岸。
天色昏暗,这是个人流量稀少的港口,执行检查的安保人员昏昏欲睡。轻松在安全门处改编检验程序,通过了安检。
安检大厦外便是冗城五环了。
这片海滩污染很严重,鲜有人徘徊。因此沙滩上停靠着许多报废或违章车辆,如今的汽油轿车已经许久不被允许上路了。车牌号也都被摘除。
江恒用破碎的手臂发力一捶,打碎了前车窗,纵身翻入。拽开并不结实的阀门,用火线对撞启动引擎。
老旧的汽车发出颓废的轰鸣声,一阵金属摩擦碰撞的咔咔机械声后,汽车发动了。
不久,一辆速度极快的小车如同街头摩托般驰骋进了茫茫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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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左右,是离黎明最近的时候,也是最黑暗的时候。周围灌丛里连蚊虫都不再吵闹。所以当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时,连未经世俗的宅男凯羚都警惕起来。
发现自己暴露之后,凯羚就偷偷在酒吧播放的激光雨中跑出来。
被G4广场的智能人乱枪击中了腿部,剧烈的疼痛,凯羚潜意识地拖腿狂奔。
绕过大路,直冲广场后面废弃的造纸厂。因为以前在造纸厂实习,对这里的路线还算熟悉。逃到了一个隐蔽的死胡同。
凯羚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腿上的窟窿只有轻微的麻木感,大脑居然屏蔽了这穿骨的疼痛。他微微爬离面前人两三米的距离,用余光寻找逃跑的途径。
突然,像一只近四百瓦的聚光灯飞来横射,凯羚差点当场失去视力。
凯羚感觉视线出现了两点光斑,可是摘下芯片的右眼仍然可以看得很清楚。果然被改造过的就是不一样。
灯光照射的方向传来沉闷的交火声,火光闪烁不停。
凯羚的手臂被猛地拖动。
“谁?”他惊动,回头碰上陈宥近在咫尺的脸,他背着一大布袋行囊。陈宥是酒吧的DJ,喜欢用神曲《激光雨》调戏小姑娘,多次在失业大叔的凝视中换碟沉郁肖邦金榜。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惊吓专轻,凯羚尝试几次站起来又跌坐在地上。
“你的腿被打穿了?”陈宥放下大包,想把凯羚抱起来。
凯羚:“刚才那个人是…抚子?”
上官抚子,同为酒吧的改造人,美丽的绿色眼球其实是极大杀伤力的必杀器。
陈宥环住凯羚的双腿,急切地揽住他的腰背,“对,她去引开那些强盗,酒吧已经被GIR炸毁,我们必须离开冗城。”
“是因为我吗?大家都被发现了……?”凯羚冷汗又一次浃背,试探着问道。
陈宥:“现在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得快走,去和抚子恒哥回合。”说着已经吃力地提起了凯羚。
远处的天边像是泛了鱼肚白,清冷的云被光照亮了。陈宥好不容易带着大包行囊和凯羚站起来,往抚子离开的反方向挪动。
流线型的机身带来的凉风触感愈来愈清晰,陈宥头也不回地往前疾走,被凯羚一个发力推开了。两人受推力各自向两边滚去。
“砰砰砰——”激光射在中间的地面上,炸开的地面卷起石块,划伤了凯羚的脸颊,顿时鲜血直流。
目标好像并不是凯羚,空中与云层融为一体的悬浮飞机中露出一个强壮的上半身,他手握激光枪向滚在河边的陈宥开火。
陈宥一边翻滚躲避,一边大叫:“f**k!这才是真正的激光雨啊!”
悬浮机迅速在凯羚身边降落,平稳停在离地面半米高的空中。
抚子用绿色的眼睛开启强光,被改造过的眼珠子具有极强的夜视功能。腰间别着一把小型手/枪,因为杀伤力和精确度极弱,她并没有开火浪费时间。
常年不间断的训练使抚子有素地翻过各种天然的路障,挑复杂的路段奔逃。智能人浑身的机甲并不是摆饰,靠双腿碾碎路障对抚子穷追不舍。
眼见枪口就要抵住抚子的脖颈。
抚子眼神一紧,一记标准的侧空翻踢掉了这个智能人手中的双枪:“老板,你现在派智能人追这么紧,不怕凯羚跑了吗?好不容易抓来的战利品,不赶紧带回去邀功吗?”
智能人甩甩被踹歪的双手,机械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无线网连通背后的雇主通过智能人的嘴说:“小姑娘,酒吧的密保就能看出你各方面粗心大意的问题。”
“我们早就派了直升机来,现在想必已经将载体接走了。你的担心看来大可不必了。”他点击手臂荧屏上的提示,再次从机械夹层中取出武器。
抚子神色一窒,后退半步取出插在腰间的双刀,刀刃闪着寒光,犀利地向智能人接收信号的手臂砍去。
“铮——”金属之间的刮擦声极其刺耳,智能人的机械手臂上甚至没有出现划痕,抚子握着双刀,被迫后退数步。
迅速掏出手/枪,扣动扳机,小巧的子弹撞在机械臂上,完美地弹开。弹壳落地,抚子诧异地盯着这个机器人似笑非笑的脸。现在跑开绝对来不及,只能硬搏了。
抚子本能地往后一仰,躲开他沉重的横劈,双手撤下刀,直挺挺抱住冰凉的机械手臂,瘦小的身体轻易被甩开。
抚子借着被猛甩开去的惯性,绕到智能人身后借机踹脆弱的腘窝。
被扼住膝盖,智能人一条腿向前屈,差点单膝跪地。
就在抚子即将踹另一只腘窝时,他瞬间调整好重心,抡起另一条腿,将身后的小身板掀翻在地。
抚子吃了一嘴泥,单手发力撑地,却被智能人踩在脚底没法起身。她急中生智,朝着智能人眼球中的针孔摄像头大叫:“恒哥,快来救我!”
好一个虚晃一枪,智能人放开抚子,当即一跃消失在路边的灌木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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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片。
溺于浓墨般的压抑。
感觉已经目眦尽裂,仍然看不到光。远处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晃啊晃,是被抱在怀里,头顶是微微发黄的油纸伞。身体裹得严严实实,还是透骨的凉,也许从母亲的子宫里就没有得到足够的温暖吧。
凯羚模糊的视线里,是仑城的水田。兴许是十年前的回忆?又抑或是死前的走马灯?
光影唰唰从头上划过,走廊尽头是黑色的漩涡,仿佛要将头顶的灯光全部吸走。
闪现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像被推进亡命手术室时家人的最后凝视。
凯羚很纳闷,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想挣扎,明明之前还在为生活逃亡、还对自己的身世如此好奇、为了见到父母和歹徒斗智斗勇。
现在却像一挺干尸,在惨白的棉被上等待被宰割。
如同被注射了麻醉剂,瞬间再次醒来,只剩浑身火烧般的疼痛和欲裂的神经。
抬头正对着一双黑色的眼睛。如同城市下水管道里阴森却又极其真实的反光,照射在凯羚的眼球上。
反射着,一张与自己相同的脸。只是他的眉间多了道岁月的印痕。那会是未来的自己吗?
张口却是哑声。
“往前看。”
前面是什么呢,城市的下水道,一道沟渠罢了。再往下,就是承载着光鲜亮丽背后的恶臭空洞。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自己未来的影像呢?
“一切都在往前,不要停步。”
视线被拉远,回到了苍白的灯光下,冰凉的手术室。身体被灼烧般的疼痛折磨欲死,大脑神经突突地跳动着,越来越响。
浑身上下的血液循环、骨骼肌碰撞、牙齿的战栗,甚至神经纤维的离子运动。像一个工厂,在经久不息地运转。
人体,由一枚1200克的大脑控制着,新陈代谢直至衰老凋亡。这个古老的魔咒,像一个缠绕在人类身后的血契,人类花费上千年无法逾越。却又在转头时发现那若有若无的线断开了,又给了多少人攻破自身的热血和希望。
那张同样的脸又一次出现了,只是换了一个角度,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
凯羚好像看见他眼底的血,心里的结。
短暂却又漫长的沉默……
“我知道,不是我梦到了你。是你来看我了,对吗?”凯羚从胸腔里发问。
原来的心脏的位置被抓紧了,死死勒住,和未来的凯羚的心结缠绕在一起。他们在用心灵沟通吗?
古老的白炽灯,钨丝越烧越亮,它在呻/吟哭泣,它的细长的身体在融化。
眼前的凯羚也在融化。
心脏在发红发热,在发光。在黑暗在玻璃碎片弹射中骤然笼罩时,他也喷涌着裂解开。
红艳的血,那是发光的萤色。翻涌着盖过他残损的身体,冲击在凯羚圆瞪的双眼上。流淌、漫过视线,盖住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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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冰凉消失了,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吗?
身边的仪器嘀嘀嘀地报着。
心跳正常……
血压恢复……
“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凯羚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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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e在工作台上摆弄着残破的机械手臂,这件果真是精品,不愧是在暗蜗闻名的江恒。连个挂件都是最先进的组装方式和植入暗器。
Zoe,是一名纽利集团的私聘机修师。作为实验体多次被纽利地下实验团伙改造,最近被作为下一个极高风险的头脑改造对象。因为珍爱生命暗中投入了江恒的改造人组织。
江恒从驾驶舱里走出来,把会议桌前的平面调成显示屏。
蓝色充满科技感的光亮堂起来,是他们经营着的旧世纪酒吧。
点击播放按钮。酒吧快进爆炸、燃烧、救火,剩下乌黑的残垣断壁。
“虽然凯羚对纽利很重要,但是他是人,不是什么所谓的载体。”江恒面色凝重。看来凯羚被纽利带走的消息在暗网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无论如何要把小羚接回来。”上官罕见的漂亮眉峰蹙起。
陈宥拆开行囊,从中取出了一大堆机械和防弹手提箱,当然,还有他的宝贝PS4游戏机。
“这远远不够,这次爆破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都是因为酒吧里的火药库存被引燃。看来GIR已经发现我们了。”
江恒拿出手中的暗蜗人均标配平板,点击开机,屏幕赫然是一把黑色的锁。
“不是,我们被暗蜗抛弃了?”陈宥惊讶地掉了下巴。
“少了暗蜗的数据和军备提供,我们很难与纽利敌对。”江恒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Zoe。
在角落闷声修机甲的Zoe闻声抬头,拿出手机打开屏幕。老练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微妙的笑容:“不玩明的,玩阴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手机上赫然是纽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