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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他是真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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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华怔怔地看着她,完全是失去了思考:“你说什么?”
孙璟颜像是没刺激够他一样,道:“若是死了,你能回到自己的身体,继续做你的承稷帝,岂不乐哉。”
殷华的眼眶开始红了起来,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觉得这殿中空气渐渐被抽空,难以呼吸:“你为了这个张云禾,竟然连命都不想要了?”
孙璟颜对他这副模样无动于衷,谁知这人是不是又在演戏,她道:“不是为了他,是我不想再这样了。”
“和你相处,我害怕。”
孙璟颜像第一次殷华待她在养心殿时一样,道:“张祁。”
“送出去吧。”
可是殷华没有像她一样,乖乖的走出去。
反而更上前一步,道:“孙璟颜,你这个小混账。”
这个称呼一下子令她梦回他们一起醒来的那个清晨,可是孙璟颜不敢再让那种情愫再席卷了自己了。
殷华眼睛里有着拿她根本没办法的无可奈何,张祁已经走上来,为难道:“小主,请吧。”
他拂袖而去,到了外头,再回过头看了一眼养心殿的大门。
孙璟颜站在当中央,孤影单只,有种帝王家的落寞。
俐儿拉住了他的胳膊,劝道:“小主,咱们先回宫罢。”
殷华眼里闪烁着不甘,眼见养心殿的大门缓缓阖上,他再次快步走了上去。
“你这个混账。”
他站在门口的模样是那样笃定。在外人眼里便是一个小小贵人在养心殿大门口大声厥词,侮辱承稷帝。
但里头的承稷帝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抬起了手让张祁继续关上门。
殷华就看见孙璟颜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最后大门砰地一声,将他隔绝在外。
那扇门就像孙璟颜的心门,彻彻底底的向他关闭了。
殷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等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坐在床上了。
俐儿端来熬好的安胎药,一股浓浓刺鼻的中药味像是比平时放大了无数倍进入他的口鼻,殷华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就唰地一下呕了出来。
那仿佛是要把脾胃吐出来的模样着实吓到了俐儿,她忙把安胎药放在床案边,心疼的拿来夜壶,轻轻抚摸着殷华的脊背:“小主,慢点,慢点。”
胃里的酸水像是热烈的熔浆一般灼烧着脆弱的内壁,不断地从喉管翻腾上来往外冒。殷华根本停不下来反胃的动作,一下一下的往外吐着酸水,浑身开始发冷冒汗,就连刺激的眼眶都浸满了泪水。
他的腰酸酸涨涨,光是俯下身体做呕吐的动作就让自己耗尽了力气。
等到这阵子反应过去时,殷华整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浑身湿透,发丝贴在额前,脸颊边。
俐儿心疼的给他背后垫了几个鹅羽软枕,慢慢帮殷华顺着气道:“ 小主这是怎么了,反应为何这么大……”
殷华闭上了眼睛,满是疲倦,眼角边还有残留的泪液:“不知道……我不知道。”
俐儿不敢把那碗安胎药再拿来了,她觉得小主这样一定是因为和皇上之间出了问题:“小主,不如奴婢去养心殿找皇上,让皇上来看您罢。”
谁知这句话马上被殷华驳了回来,甚至还带了凶:“不必!别去找他!”
俐儿没了声音,她低下头叹了口气,道:“好吧。小主,伶儿还在柴房里关着,该怎么处置她?”
殷华慢慢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气道:“不忠的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就是。”
俐儿惊恐地愣在原地,殷华眼神斜了过去,只见她双膝一软跪下来道:“小主,您以前可从没有下过那么狠的命令啊!”
怎么,现在的奴才一个个担子都比天还大,一起来控诉他狠戾无情嚒?!
殷华更是怒上心头,一掌拍下床案喝道:“混账东西,本宫岂容尔等质疑?!滚出去!”
“再多说一个字,你就同她一样的下场!”
他的情绪极不稳定,一下子动了大怒,把床案边的药碗倏地掼了出去,滚烫的药撒了一地,居然在地上滋滋冒起了白泡。
俐儿摔了一个屁股蹲,她怔怔地看着自己一手煎的药汁冒着泡沫。
殷华更是瞬间冷静了下来,甚至倒吸了一口气,背后的汗全收紧了。
俐儿跪着过去就要拿起那个药碗,殷华制止道:“别动!”
他动作飞快的下了床,盯着这一地的毒药,道:“去唤王太医来。”
俐儿点点头,麻溜的起身要跑出门外,后又被叫住了。
忠于的小主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让几个小太监把伶儿带进来,我要亲自问她。”
俐儿仿佛看见了希望,她用力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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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医在这宫中伺候过许多小主,但若说最难伺候和看透的,当属面前这位不过十七岁的年轻贵人。
他跪在这位孙贵人的床前,那滩药渍还在,行医多年他凭气味一下子就察觉出有人在自己开的安胎药里添了几味药材,成了毒药。
本来他可以完全替自己辩解,但面前的女子压迫感竟然那么强烈,让自己生生在对方面前矮了一截。
王太医只好趴下道:“小主明鉴,微臣没有理由残害您腹中的皇嗣啊!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微臣担当不起!”
床上的女子明明未曾动一下,仅仅是撩起了眼皮,略扫了他一眼,就让王太医汗如雨下:
“本宫也想相信王太医,奈何你曾是萧世渊举荐进宫的。”
对方把自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个身在后宫的女子竟然是这样深不可测的一个人。
“众所周知,萧世渊的女儿萧姒瑶,也就是如今的昭嫔娘娘一直视本宫为死敌。如今本宫有了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殷华的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芒,刺了过去:“昭嫔娘娘要是一时动了歪心思,借你的手来残害本宫也未可知啊。”
王太医听着她这番大胆的指控冷汗涔涔,他马上急了起来,喊道:“微臣冤枉啊!微臣确实是凭着萧将军谋得的这份差事,可是他与家父是世交。是因为家父的情分将军才举荐微臣进宫做了太医。昭嫔娘娘有自己的御用太医,微臣根本与她无任何交集!”
“还请小主明鉴!”
殷华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陡然换了一副面孔,方才的剑跋扈张烟消云散:“王太医严重了,本宫实在害怕才会如此询问。还请太医莫要责怪。”
他完全换了一种态度语调,将柔弱的一面全展现了出来:“本宫家世单薄,不及昭嫔娘娘,再是第一次有了龙裔,总想小心着些。这安胎药的事情还请太医保密,别告诉皇上,本宫不想让他担心。”
王太医连忙点头:“是,是。小主思虑周全,以皇上为重。”
殷华嗯了一声,他缓缓道:“昭嫔娘娘身边有位太医院的钱院判。她在后宫得皇上疼爱,钱院判也跟着在太医院平步青云。”
王太医抬起了头,殷华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游刃有余道:“现下本宫腹中有了承稷帝的第一个孩子,自然也想同昭嫔姐姐一样,身边有位自己伺候着。”
他猛然听懂了对方的意思,王太医激动的磕头道:“能为小主照顾龙胎,是微臣的大幸!”
殷华勾起了嘴角,点了点头,道:“自然了,有本宫在后宫一日,就有王太医在太医院出头一日。不过——”
他话锋一转,俨然是索要投名状,王太医上道的配合道:“小主有何吩咐,微臣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王太医的回答让殷华很是满意。
他下了床,走到了对方的面前,亲自扶对方起来:“那就帮本宫备下一副动荡龙裔的汤药,不必下猛,只要造出龙裔在腹中不稳的样子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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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那个贱人居然没喝下去?!”
萧姒瑶一拍桌板,猛地站了起来,气冲冲道:“怎么会!她还没过头三个月,一定会喝安胎药!”
倚翠跪着,不敢抬头,怕被萧姒瑶的怒气灼伤自己:“娘娘,她确实没喝。今天还好好的在御花园赏花养胎呢!”
萧姒瑶攥紧了手绢,越想越气:“可恶!本宫就是见不得她肚子大起来!”
明明自己都没有被皇上——
她想着想着,怒气竟转换成了哀怨,像泄了气的球,跌坐在了红木软塌上。
自己是第一个成为承稷帝的妃子的女人,却让原本在冷宫的这个贱人占尽先机——
倚翠忙把小厨房新做得糕点端了上来,摆到萧姒瑶面前:“娘娘,这是您前日子想吃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快尝尝罢。”
萧姒瑶已经快要在魔怔的边缘了,哪里还顾得上吃这些东西。不想外头的太监进来传消息道:“禀娘娘,孙孙孙贵人来了!”
她唰地站了起来,戒备道:“那个贱人怎么会来?!她来做什么!”
小太监被她吓得浑身发颤,只低着头瑟瑟发抖道:“奴奴奴才不知……”
萧姒瑶喝道:“混蛋奴才!她来了也好,在本宫的地盘上,本宫就好好教她一些规矩。”
浑身的斗志被激发了出来,萧姒瑶气定神闲坐了下来,道:“传她进来。”
萧姒瑶坐在主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贱人款款而来,到了自己面前行万福礼:“昭嫔娘娘金安。”
面前的这个贱人一派和颜悦色,温顺可欺,让萧姒瑶看的愈发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