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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他骨子里还是个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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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是嫔妃的地狱，是每个后宫妃子都害怕去的地方。
那里夏热冬冷，整日潮湿，里屋地上都长出了青苔。
赵飞韫坐在小窗前，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整个屋子都显得亮堂堂的。
有几只鸟儿在天空飞来飞去，有一只落在了她的窗沿。
再普通不过的麻雀，通身褐色，但在阳光下那羽毛居然丝滑顺亮，没一会儿鸟儿就展开双翅飞远了。
鸟儿有翅膀，可以飞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赵飞韫不是第一次羡慕它们了，自由是她这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注定无法拥有。
进了冷宫以后她以为她会很害怕，非常担忧。但是没想到自己的心情平和，没了萧姒瑶的控制恐吓，她竟然能好好欣赏起外头的一切来。
房门打开，求着张公公想见最后一面的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赵飞韫站了起来。
面前的人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来得俊美，根本不似凡人。
她没有想行礼请安的念头，笑了笑道：“你来了。”
赵飞韫拿出了擦得干干净净的茶碗，倒入干净的白水，道：“请坐。”
张祁出去，从外头关上了门。
他向自己走了过来，赵飞韫把茶碗递了过去。
趁着这个时候，她第一次离他那么近，可以好好看看对方，看清楚他的容貌。
这位君主是那么的英俊，足以令天下所有女子痴心神往。
他喝下自己递过去的水，赵飞韫又送来了丝帕。
孙璟颜接过，她感觉得出赵飞韫没有敌意，甚至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喜欢。
是了，殷华本身就是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他的容貌又那么迷人，想不喜欢都难。
何况都已经是嫁给他的嫔妃。
想想赵飞韫实在可怜，张祁跟自己说了她的家世，再告诉自己赵飞韫想见见她，只要一面就可以了。
孙璟颜想了想还是过来了，如今到这，见也见了，水也喝了，便问道：“找朕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嚒？”
赵飞韫在自己身边站着，她就这样看着自己，道：“臣妾如愿了。”
孙璟颜不太明白，赵飞韫向自己再靠近了一步，像是踌躇许久，才开口问道：“皇上，可否……抱一下臣妾？”
她面上没任何表情，心底觉着实在奇怪。
这算是什么请求？抱一下？难道侍寝的时候没少抱吗……
孙璟颜没动，赵飞韫以为这要求唐突了她，便后退了一步，向她跪了下来。
“自进宫以来，臣妾从未有幸获得皇上的宠幸。如今要在这冷宫了此残生，我想……”
她望着孙璟颜，目光深深，带着请求恳切：“臣妾……想感觉皇上，经此过后，死而无憾了。”
面前年轻的皇帝纹丝未动，过了许久，站了起来，向她张开了手臂。
赵飞韫喜笑颜开，眼角落下了一滴泪珠，向她走了过来。
孙璟颜抱住了对方，温温热热的躯体，独属于少女的柔软，她好像看见了曾经在冷宫的自己。
若是当初没有灵魂互换，她现在可能还在冷宫，与赵飞韫一样。
连见殷华一面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辈子就折在这里了。
“你……今年几岁？”
赵飞韫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襟，泪水如泉般涌了出来，头一次的关心令她潸然泪下：“十八，臣妾今年十八。”
十八，还是如花似玉的少女，就比自己大了一岁。
深宫寂寞，若是做个寻常人家的小妾，再怎么样还是能见上自己夫君一面，或者抱一抱行巫山云雨，这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赵飞韫从入宫到现在就没有被宠幸过，就连抱一下自己的夫君都是奢侈。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嫉妒得宠的妃子，从而扭曲了心性。
孙璟颜胸口闷闷，她轻轻拍了一拍赵飞韫的脊背，道：“你做的桩桩件件所有事情，朕都知道了。”
“只是朕给你一个机会，从头来过的机会。”
赵飞韫离开了她的怀抱，眼白内都是血丝，泪水已经流了满面：“什么机会？”
孙璟颜侧过了身，往窗户外指了指，道：“看见那些鸟儿了嚒？”
赵飞韫呆呆的点头。
“去吧，和它们一起。”
孙璟颜道。
赵飞韫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的嘴唇都在发颤：“什么……？”
孙璟颜牵过她，带她走到了窗前，道：“成为庶人，出宫去罢。你的家人朕都会安置好。”
“离开这里，山高水远，重新生活。”
孙璟颜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顾自己离开，她没有顾及殷华对于她做出的这个决定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才十八岁，那么美好的年纪，为何要在冷宫里度过了呢。
她离开了冷宫，抬头望着这天，张祁跟着一起望着，只不过他不明白，问道：“皇上在看什么呢？”
“张祁，这天怎么变得这么小？”
张祁道：“害，皇上，这紫禁城的宫墙高，从里头往上看自然会觉得天小了。”
“原来如此。”
孙璟颜没有选择上龙撵，反而让张祁陪她去御花园里走走。
御花园的花花草草品种奇多，但看的久了都是一样的，并无稀奇。
她想起在杭州那时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两腿一迈开始跑就是了。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罢了，既然选择了这样的生活，那必然得承受这些带来的一切。
她的余光瞄到了一簇特别好看山茶花，孙璟颜快速走了过去，亲自上手去摘。
“诶皇上，还是让奴才来吧！万一有个刺什么的伤着您可就不好了。”
张祁忙伸手道。
孙璟颜抬手挡开，她满脸孩子气的笑容，道：“你来摘还有什么意思。朕这是要送给孙贵人的。”
“对了，他在做什么？可有来唤我用晚膳嚒？”
张祁道：“哎哟皇上，可真不巧。刚翊坤宫的俐儿才来捎话说孙贵人有了身孕很是疲倦，已经睡下了，让皇上自己用膳呢。”
孙璟颜了然，她摘了几多开的最好的花，道：“无妨，我去去看他，把花送到他枕边就是了。”
“你不必跟着，朕自己去就行。别让任何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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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了那件事情后，张云禾被安排在宫里一处静僻的地方，暂时停职。
说是因为受了巨大的冤屈，皇上体恤，让他休息几日再去复职。
张云禾走到外头的庭院，这里离养心殿很远，是紫禁城最边边角角的地方，若是没有人带他来这里，他可能连有那么处地方都不知道。
远离外头的纷纷扰扰，他顿时闲了下来，手头一空就开始想些本不能想的事情和人。
这些日子他总是回忆起小时候与孙璟颜相处的时光，短暂又快乐。
可是如今再次遇见她，感觉对方好似变了个人，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根本也不会想到，孙璟颜竟然会来到这处地方，来见他。
张云禾喜上眉梢，他控制不住的向她走了一步，唤道：“小颜，你怎么来了。”
对方就这样望着他，清清冷冷，生人勿近的模样。
张云禾不解，但他显然心眼不多，再次迈开步伐，向孙璟颜靠近道：“你可是担忧，放心不下来看我的？我没事，这里住着很安静，也很舒服。”
就在他站在孙璟颜的面前时，对方抬起了头，再次看向自己的时候，竟然充斥着情感，连眼眶都湿润了道：“你来这紫禁城是要做什么？我已经是皇上的嫔妃了。”
最无可奈何、最难过的地方在她口中一下子说了出来，张云禾不得不面对，他的情感一下子翻滚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都晚了，但是我放心不下你。”
“这紫禁城外人看来是天家富贵，可是就像一个精致的鸟笼，把你困在了这里。”张云禾眼里满是心疼，“其实从小我就喜欢你，一直喜欢着你。但是奈何家中道落搬迁，我们就断了联系。其实我心中一直念着你，后来父亲做生意又起来了，我就想来寻你，结果到了杭州，孙父同我说你已经选上了秀女，进宫去了。”
张云禾回忆起先前的一切，难免心痛：“我就想来宫中，做个侍卫能够看见你，关键时刻护着你也好。没想到才来了不过几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这里到处是陷阱，到处是阴谋——”
纤细的身躯已经开始颤抖，张云禾看见对方眼里的泪水，向着自己道：“你才来了没几日就被别人翻出我们的过往，皇上知道了对我心里已经有了芥蒂……”
“我知道你是想来保护我，云禾哥哥，但事与愿违，如今满宫里都知道我们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你让我今后如何抬得起头来？”
对方的充满情感的控诉让张云禾心里愈发难过，他看着自己眼前脆弱美丽的女子，于心不忍道：“那、那你说该怎么办？”
她向自己靠近，一双眼睛早已通红，张云禾心痛的想要为她擦去泪水，但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只能僵硬着放下了手。
“云禾哥哥，你可愿意为我牺牲一切？”
他点头。
他看见摊开的手掌心里有一个小瓷瓶，青梅温柔的声音悠悠的在自己耳边响起：“吃了它，我们就都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