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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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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寥苍茫的夜,圆月泛着冷光,守卫森严的宫殿内灯火通明。
清光苑内宫女太监络绎不绝,烛火闪烁的宫殿内时不时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用力啊娘娘,用力啊。”
产婆一脸焦急地对着躺在床上的女人说道,随着时间的流逝,宫女来来回回不知换了多少人了,鲜红的血液沾到了被褥上,触目惊心。
虽然娘娘这是第二胎,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有些不太乐观。
产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他……还没……回来吗?”
大汗淋漓的月妃娘娘一把抓住床边自己的侍女山屏。
“娘娘,殿下他……还未回京。”
山屏紧紧地握住月妃的手,想要给她些力量,但最终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眼睁睁地看着娘娘受苦。
山屏的眼泪落了下来。
“娘娘……”
“傻丫头,哭什么?”
月妃本想着安慰山屏几句,但是身下传来的痛楚让她瞬间失了言语。
“娘娘,已经看到头了,您用力啊。”
产婆的话里带着些欣喜,她将手伸进去探了探。
听到产婆的话,月妃调整了一下呼吸,屏住一口气,然后使出自己最后的力气。
“啊——”
又是一阵惨叫从清光苑中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响亮有力的婴儿啼哭声传来。
“生了生了,娘娘生了,是个小公主。”
产婆连忙将婴儿包裹了起来,轻轻地给她擦去脸上的血迹。
“娘娘,你听到了吗?是个公主,殿下有妹妹了呢。”
山屏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欣喜地对月妃说道。但是下一秒,她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娘娘的脸色,惨白的很。
“娘娘?娘娘?”
山屏慌了,她不断地叫着月妃,但是床上的女子却没有力气回答她了。
高大雄伟的城墙上,一位身穿黄金蟒袍的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迎风而立,其虽已到中年,但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锋芒犀利。
“国师,月妃正在生产,你此时叫朕出来,所为何事?”
“皇上,此事关系重大,若被有心人听去,恐怕……”
站在皇帝楚璟天右边那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便是皇上口中的国师乌因白了,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楚璟天便朝身边挥了挥手。
“李公公,你们先下去吧。”
“是,皇上。”
李公公恭敬地回道,然后便招呼着其他不相干人等一同退了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
“皇上,近日微臣夜观天象,发现北方有一妖星现世,此人对我大煜的国运怕是影响甚大。”
“妖星?此为何人?”
“皇上,月妃娘娘……来自北方。”
乌因白的话音刚落,楚璟天便陷入了沉思。
他说的不错,自月妃的祖父那代起,便常年驻守在北方边境,因战功显赫,护大煜王朝百年太平,被封为北境王。
而月妃,便自幼长于北方。
后来为了稳固朝政,他便将其接入宫中,封为月妃,予她万千宠爱,一时间,后宫之内无人能与之匹敌。
“月妃生性单纯善良,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楚璟天想起了自己初次见到月妃的情形,那时她刚刚进宫,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常常和宫里的宫女太监们玩在一起,他想到她自幼长于北方,性格洒脱,便也由着她了。
“皇上,月妃娘娘品性纯良,微臣是知道的。只不过天象如此,皇上万不可大意呀。”
楚璟天的思路被乌因白打断,他陷入沉默当中。国师的话不无道理,大煜国几百年来国泰民安,切不可葬送于他的手中。
但,一想到月妃干净纯美的笑容,他的心,怎么狠的下来?
“皇上。”
李公公的声音打断了楚璟天的思路,他抬头望去,见李公公正在不远处一脸焦急地望着他。
他的心突然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李公公,何事?过来说。”
得到楚璟天的命令,李公公连忙小跑了过来,他凑到楚璟天的耳边,小声说道。
“皇上,月妃娘娘她……快不行了。”
他的话音刚落,楚璟天便抬脚就走。
清光苑内,产婆抱着哇哇哭个不停的小公主站在一旁,无论她怎么哄,她依旧哭个不停。
“娘娘?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殿下还没回来,小公主才刚刚出生,你若是走了,他们可怎么办呀?”
山屏在一旁哭个不停,搅得御医头都大了。
“皇上驾到!”
院内突然传来了李公公的声音,随后,一道黄色的身影径直踏入殿内,他绕过屏风,来到月妃的床前,望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儿,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月儿。”
楚璟天握着月妃的手,轻声唤道。
月妃听到这一呼唤,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的力气已经差不过用光了,如今,只能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皇上,你来了。”
“月儿,是朕不好,朕没陪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坚持住,等你好了,你怎么怪朕都可以。”
楚璟天触摸着月妃的脸庞,他何时见过她如此虚弱的模样,她从来都是欢蹦乱跳的,如今却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叫他如何是好?
“皇上,月儿不行了,月儿……不能再陪在皇上身边了,小…公主…就拜托皇上了,她生来没了娘,就给她取名怜儿吧。”
“好,你说什么朕都答应你。”
“还有小九,月儿来不及见他一面了,你要告诉他……他的娘亲……很爱他。”
“月儿,你莫要离开朕。”
“皇上,月儿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月儿来世……还要与皇上……在一起。”
月妃望着眼前悲伤不已的男人,心中万分不舍,但是她的眼皮实在是太重了,她没有力气再去支撑了。
她抚摸着楚璟天脸颊的手骤然落下,楚璟天心中一惊,便看到月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就再也没睁开。
“月儿,月儿。”
楚璟天一连叫了好几声,床上的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上,月妃娘娘已经仙逝了,您节哀吧。”
“娘娘,您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山屏一下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的娘娘这么善良,怎么命却这么薄呢。
屋内一时间传来一片哭声,期间还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
楚璟天坐在床边久久没有言语,直到手中的温度渐渐消失,他才意识到日日陪在他身边的人是真的不在了。
“皇上,您节哀。”
楚璟天对月妃的宠爱,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今娘娘仙逝,皇上怕是一时间很难缓过来了。
“国师。”
“微臣在。”
“刚才一事,你有何良策?”
乌因白反映了一会,才恍然大悟楚璟天指的是妖星一事。他抬眸看了眼产婆怀中抱着的婴孩,面露难色。
“这……”
“直说,无妨。”
“皇上,依微臣之见,斩草除根为上策。”
楚璟天缓缓放下手中已经冰凉的手,他站起身来到产婆身边,望着她怀中已经停止哭声,正不断允吸着自己手指的婴儿。
许久之后,他神情复杂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产婆不禁被他眼中的那道冷光震慑住,她后怕地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便听到皇上冰冷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传令下去,月妃难产,母子……皆未能保住。”
御医与山屏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楚璟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被他的威严震住了。
“李公公。”
乌因白提醒道,李公公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应着。
“是,皇上。”
“皇上,娘娘才刚刚咽气,您为何……为何要如此啊?”
山屏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那句话给她带来的震惊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她都忘了站在她面前的人是皇帝。
九五之尊的皇帝,万人崇拜的皇帝。
“山屏姑娘,朝中之事,你莫要多问了。”
乌因白叹了口气,出声劝道。
“皇上,小公主是您的骨肉,她才刚刚出生,您为什么这么狠心,您这样……娘娘她会瞑目吗?”
山屏一把抱住楚璟天的腿,阻止了他即将离开的脚步,她声声泣血,字字诛心,闻者无一不被她的悲伤情绪所感染。
楚璟天不予理会,想要甩开山屏离开这个地方,岂知,山屏此刻是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她死死地抱着楚璟天的腿,哭喊道。
“皇上,九殿下还在回来的路上,他才十几岁,娘娘走了,难道您连他唯一的亲生妹妹都要夺走吗?娘娘给小公主取名怜儿,难道您真的要应了这个名字,让小公主如此可怜吗?”
“住口,山屏,朕念在你跟随月妃多年,衷心护主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若还不放开朕,当心朕要了你的脑袋。”
楚璟天没想到山屏竟然这样大胆,他脚上用力,便将山屏踢到了一边。
“皇上!皇上!”
山屏仍不死心地叫着,楚璟天走了几步停住,他微微侧头,声音中更多了一丝冷意。
“这屋子里的人,全都给月妃陪葬。”
语罢,楚璟天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清光苑,留下一屋子的人痛苦哀嚎。
山屏倒在地上,脸上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望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女人,心中充满了绝望。
怎么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娘娘,山屏哪有脸去见您呢。
这一晚,大煜王朝皇帝最宠爱的妃子难产去世。而后,清光苑突生大火,火势之大,连与清光苑毗邻的瑶光阁都有所波及。屋子里为月妃守夜的人被活生生地烧死在了里面,前来救火的人就在外面听着里面的人鬼哭狼嚎的喊叫声,凄惨之状,成为许多人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