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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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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华岭上,生长着许多青松,刚毅挺拔。哪怕被覆盖了一层薄雪,依然能看出其隐藏在雪色下的青翠。
岭中的路本就难走,如今又下起了雪,虽说现在地面上的雪还不算厚,但是抬头看看天,似乎是要下一晚上的架势,这也使得本就不好走的路更加的泥泞。
若不是被人追赶,楚砚北是绝不会选这条路的。
除了艰难的路况,岭外的不知名杀手,他的威胁还有眼前那头饥饿万分,眼冒冷光的恶狼。
楚砚北半弓着身子,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不断流着口水的恶狼,黑夜中它的目光像是两道锋利的利剑,誓要穿透他单薄的身子。
他的披风早在他坠马的时候掉落了,散落在一边。夜风穿过他的身子,肆虐地刮蹭着他的肌肤,裸露在外的肌肤不断地传来刺痛感,那是刚刚从马背上摔下来时划到的伤口。
正是这血腥味,引来了面前的这头饿狼。
它贪婪地注视着楚砚北,不断地向他靠近着。楚砚北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他跑得过那群人,但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面前这四条腿的狼。
既然跑不掉,那就……。
楚砚北慢慢地将手伸进胸口处,握住了里面那个坚硬的东西,他将身子又低了些,重心下降,以防饿狼随时会扑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的手刚要将怀中的东西掏出来时,对面的饿狼毫不犹豫地朝他扑了过来。
楚砚北心下一沉,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就豁出去与它拼一把。他猛地掏出怀中的匕首,便朝前方一跃而起正处于半空中的饿狼刺去。
是生是死,交给老天。
一阵哀嚎声响起,似要撕破天际。
楚砚北半跪在雪中,双臂垂下,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已经奄奄一息的饿狼。
他得救了。
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他紧紧握在手中的匕首落到雪中,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泛着寒光的匕首洁净如新,没有丝毫血迹。
他刚刚,并没有刺中这头狼。而救他的人,正安安稳稳地趴在那头死狼的身上,一动不动。
不知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
楚砚北站了起来,来到她的身边,伸出食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
这丫头看起来不超过十岁。
楚砚北抬头望了望天空,除了飘飘扬扬的雪花之外再无其他。
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从天上掉下来?还正巧将这头狼砸死。
难道,是他命不该绝?
笑话,就算没有她,他楚砚北也不会死在一头狼的爪下。
楚砚北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长相。
很清秀的模样,不过,就是穿着怪了些。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毕竟这里是北方边境,少数民族较多,难免会有些其他族的人出现。
思索片刻之后,楚砚北拿起披风披好,一只手抓住女孩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到她的大腿间,一个用力,便将她扛在了肩上。
若是将她留在这里,不被那些野兽吃掉,也难保追杀他的那些人不会发现。那些五大三粗的粗鄙大汉,看见一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万一起了色心,将这姑娘糟蹋了,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她误打误撞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楚砚北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一只手稳住那丫头的身子,一只手握住了地上死狼的后脚。
一道拖痕自他身后延伸,雪越下越大,很快,便将他身后的痕迹淹没了。
北华岭他曾经来过几次,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可以藏身的山洞,洞口处被青松遮掩,很难被发现,今晚是出不去了,只好去那山洞歇息一晚了。
雪花扑朔而下,楚砚北用手帕装了点雪,然后高高举起,微微用力,雪化成的水便流入了他的嘴中。
山洞内生了堆火,楚砚北的身子这才渐渐变暖。他用刀砍下那死狼的腿部,拿火烤着,目光透过跳跃的火苗,看到对面仍在昏迷中的那个女孩。
她身上的衣服也单薄的很,若是没将她带回来,估计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她冻僵的身体了吧。
楚砚北站起身,来到女孩的身边,正欲将她的身子往火堆那边挪一挪,怀中的女孩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花如锦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陌生的脸,他的手貌似还放在她的腰间。
花如锦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推开了面前的这个人,她警惕地望着他,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她这一推正好推在了楚砚北胸前的伤口上,他的眉头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抬眼看向花如锦的目光中多了份冷意。
“再往后,你的头发就烧着了。”
经他提醒,花如锦这才感受到了后背传来的灼热的温度,她连忙转了个身,侧对着楚砚北。
看到身边的火堆,花如锦的眉头轻轻皱了下,然后她又看到了不远处已经没了气息的狼。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花如锦感觉自己的手中攥着个东西,她打开手心,借着火光,看到了那枚碎玉,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她不禁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本来是与江离、周流还有齐玉在忆春山寻找一座祭祀的遗址,然后他们找到了四块碎玉,随后,她将碎玉放到了圆台上的那个凹槽里,紧接着,凹槽内便闪出了一道硕大的光芒,在之后,她便失去了意识,来到了这里。
审查了一下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
花如锦将目光又放到了洞中的另外一个人身上,他明明是个男孩子,但是却留着那么长的头发,衣服也怪怪的。
忽然,花如锦的表情僵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脑海中的念头,但是联想到眼前这一切还有在忆春山发生的事情,她不得不相信。
自己这是,穿越了。
楚砚北一直观察着花如锦脸上的表情,见她先是疑惑,后是震惊,最后是一脸严肃地沉思着。
貌似自己,被彻底忽视了呢。
“你是什么人?”
楚砚北出声问道。
花如锦抬头望向他,看他的模样,貌似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我叫,缓缓。”
突然出现在这么一个陌生又奇怪的地方,心思缜密的她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知。虽然她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应该不是个坏人,毕竟如果他想伤害自己的话,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但是保险起见,她还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缓缓”
楚砚北审视般地重复了一下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很有力度,低沉慵懒,给人一种随性之感。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并不是她的本名,不过无所谓,反正天一亮,俩人也就各奔东西了。
不过这丫头,倒是挺有警惕性的。
楚砚北拿起放在一旁的烤狼腿,撕下了一块肉递到花如锦面前。
花如锦接过他的肉,举到鼻间闻了闻,一股腥味扑面而来,她险些将手中的肉扔掉。
“你呢?”
花如锦反问道。
楚砚北正欲回答,山洞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声响。他脸色微变,瞬间来到花如锦身边,将旁边的火焰熄灭。
“怎么了?”
花如锦不解地问道,楚砚北连忙捂住她的嘴,声音从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嘘,别说话。”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随着他的靠近,花如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受伤了?
四周很静,空气似乎都凝结了一般,花如锦也听到了山洞外面的声音。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自洞外传来,花如锦感受到了身后人身体的僵硬,还有他兀自握紧的拳头。
“头儿,这雪越下越大,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被叫做‘头儿’的男人抬头望了望天空,雪花愈来愈密集,那孩子留下的脚印怕也已经被雪花覆盖了。
茫茫大雪中,要想找到一个孩子,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头儿,这雪这么厚,天气又这么冷,我看那孩子不是被冻死,就是被狼吃掉了。”
“还是慎重一点的好,再找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若还找不到,估计他就是命丧狼口了。”
“是。”
洞外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身后那人才慢慢松开捂住她嘴的手,花如锦将他的反应与洞外人的对话联系起来,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外面那些人,要找的就是他。
花如锦问道。
“他们在找你?”
“嗯。”
楚砚北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匕首拿在手中胡乱地转着。
“因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楚砚北的语气毫不客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
花如锦自然是不知道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了,不过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她便不好再问下去了。
她再次望向洞口,好在这洞口不大,又有青松遮蔽,这才未被刚刚那些人发现。尽管如此,他们也不敢再生火了。
一阵冷风从洞外吹了进来,楚砚北的胸口一痛,忍不住低咳了起来。
听到他的咳嗽声,花如锦想起了刚刚那淡淡的血腥味,她突然想起自己去忆春山前玉兰姨给她装了一个简单的药箱。而她刚刚环视山洞的时候,貌似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自己的黄色书包。
她朝那个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自己的书包正躺在一边的地上。花如锦走了过去,原本完好的书包此刻脏兮兮地躺在那里,有些地方还破了个洞。
不过好在,里面的东西还能用。
花如锦将白色的药箱掏了出来,从刚刚她站起身,楚砚北就已经开始注视着她了,在见到她手中那个白色的箱子时,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问道。
“这里面有些药,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花如锦来到他的身边蹲下,将药箱打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瞬间飘了出来。
“这什么味?”
楚砚北皱着眉嫌弃道。
“酒精,用来消毒的。”
花如锦用棉签沾了些酒精,然后对楚砚北说道。
“你伤到哪里了?”
楚砚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直到她眼神疑惑地望向自己,这才抬起手,慢慢地将腰间的黑色的腰带解开。
看到他的动作,花如锦微微一愣,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面前这人已经将上衣轻轻地扒了开露出了白皙健硕的胸膛。
花如锦倒吸了一口气,他胸前那道红色的血痕虽不见得有多深,但是伤口很长,从他的胸口处一直绵延到肩膀。
虽说她与寻常孩子比起来,多了份冷静与理智,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孩子,眼前这个男孩胸前的伤口提醒了她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世界,她不禁为自己的生存担忧了起来。
楚砚北将心思放在了眼前这个女孩身上,他看到她的手微微颤抖,神情严肃,却仍旧佯装镇定地给自己上药。
胸口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有些刺痛,但是这点痛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倒是眼前这个女孩。
看着年纪不大,心里也有些害怕,却装出一副严肃老成的模样。
真是有趣。
楚砚北轻轻地勾起了嘴角,女孩子的发香在他的鼻间萦绕着。好不容易,花如锦给他上好了药,包扎好了伤口,她移开视线,将药箱重新放回书包里。
香气消失,楚砚北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他刚刚那抹带着轻佻的微笑,花如锦是看在眼里的,这不免让她有些反感。
明明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怎么能这么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