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4、街头闹事 一只鹦鹉引

　　马车才驶出城隍庙大街口就听着左道一片喧哗之声。
　　兰夕撩起帘子探出脑袋看了看，惊奇的喊道：“小姐！小姐！那不是许二公子吗？”
　　我一听赶忙凑到窗口一看，可不是许扬宗，旁边还有贾盛。两人怒气冲冲的立于街头正对骑在马上的另一人，周围围着一堆看热闹的人，看样子是起了什么冲突。
　　马车驶到人群周围我示意车夫停下，车夫望了望梅英，看来出门前祖母交代过她什么，她看了看我后让车夫停下。我准备下车，姐姐却拦住我示意外面的梅英，好吧，免得回去又要和祖母费唇舌解释，就先呆在车内看看怎么回事吧。
　　只听得外面一个满脸戾气的公子哥挑衅囔道：“许扬宗你腿才好了几日，怎么着又痒痒了起来？要不要让爷来给你松动松动？”
　　说完他周围的一群市井乌合之众跟着起哄笑道。
　　说话的这人我认识，上次在书院门前挑事的也是他，沈九坤家中的庶子，上次刚被万傅临给教训一顿，不想，这么快就又来街上闹事了，看来他确实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沈金文你言而无信，小人作风，这会子倒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贾盛高声质问道。
　　“怎么就言而无信了，他许扬宗输了比赛这五彩鹦鹉自然就是我的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我们公子赢了比赛，这鸟不归我们公子难不成还得送给你们啊？”那公子哥旁边的
　　几个小厮跟着起哄。
　　许扬宗静静的看着这些嘲笑的人群，转眼又看向沈金风手上的鸟笼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说这鸟就是我的呢？”
　　看他此时如此镇定的而又决然的站在这群人当中，与我往日所见嘻嘻哈哈的许扬宗全然不同，一时之间竟感到些诧异。
　　沈金风见许扬宗似乎是很认真便越发嬉笑着说道：“这鸟给你也可以，只要你喊我一声‘小爷’即可！”说着扬起手上的鸟笼挑衅的看着他。
　　许扬宗听了这话，捏起拳头朝他快步冲去，那沈金风旁几个欲护主的小厮立马护围起来，却被许扬宗三两下就拨到一旁去了，东倒西歪。
　　那马上的沈金风见状，重重的把鸟笼往上地上一摔 ，随着鸟笼的翻滚，那鹦鹉在笼中拼命的翻滚扑腾。
　　“想要这鸟去地上捡吧！”说完沈金风哈哈大笑。
　　许扬宗捡起鸟笼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鹦鹉递于旁边的贾盛，快步上前一拳重重的揍在这沈金风所骑的黑马脖子之上，黑马立刻倒地不起，沈金风也顺势倒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啊，许扬宗你竟敢殴打兵部尚书家的小公子，我看你是活腻了吧。”一个小厮高声叫嚣道。
　　周围人一听这是尚书家的儿子纷纷往外退了几步。
　　见沈金风摔倒在地嗷嗷大叫，许扬宗还准备上前揍上几拳却被贾盛给拉住了，提起鸟笼对着那他说道：“这东西本就是我的，现在拿回来天经地义。”
　　“你给我等着别走！”沈金风被群小厮扶起怒目圆睁口中骂道：“你们这帮狗东西还不给我上啊，还要等着我亲自动手？”
　　那群小厮听了立马挥舞住拳头将他们二人围住，但是看着许扬宗那愤怒的神情又有点惧怕不敢轻易动手。
　　许扬宗将鸟笼递于旁边围观的一人手中，镇定的挽起袖子准备大战一场。旁边的贾盛与他背部相贴看着周围的一圈人目光有些闪躲，口中与他耳语些什么。
　　而此时围绕他们的一圈的小厮跃跃欲试准备开打。
　　看着他们人少，若是真的打起来肯定是要吃亏，这时我也顾不上姐姐阻拦跳下马车准备去帮忙。
　　正当我下地拨开围观的人群挽起袖子准备加入战斗时一声厉喝传来：“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回来！”
　　众人纷纷吓了一跳闻声望去，一个一身朝廷武将打扮的青年男子一脸怒容的出现在人群外侧，后面跟着一堆人马。我望着他身后随行的阵势，估计是个阶品不低的将军。
　　这将军冷冷的看着顿时鸦雀无声的人群，扫视了一圈后严厉目光落在那沈金风身上。刚才还嚣张万分的他此刻正耸拉着脑袋，推开搀扶他的两个小厮乖乖的立在这冷面将军面前。
　　“没用的东西，不嫌丢人现眼，还不滚回去？”
　　这冷声怒喝早已让这沈金风吓的不敢动弹，听了这话仍就立在原地，将军后面的两个将士见状下马将他拖上一匹马上面。
　　其余小厮赶紧收捡周围掉落物品跟随后面，留下我们这一圈看呆的人群。
　　没想到这在外嚣张无比的沈金风居然是个如此怂包的人，心里正觉得好笑不已。
　　当将军牵扯缰绳转身即将离开时扫视人群的视线忽然落在我身后，我随着向后看去，姐姐此刻站在我身后。大概她是不放心随我下马，此刻正也处在这人群之中。
　　将军盯着姐姐看了良久对旁边的一个将士耳语几句便领队而去，后面的一众将士快跑跟随。我只觉得那冷面将军刚才看姐姐的眼神不善，心中隐隐的透露这些许不好的预感。
　　沈家的人散尽，眼见一场好戏还未上演就谢幕了，周围人群叹气也渐渐散去。这看热闹的向来都是不嫌事大，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不知所以的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上。
　　“夏凉！你们也在这儿？”贾盛待人群散去看到我们惊讶的叫道。
　　许扬宗随着紧绷的一张脸露出一丝微笑望着我。
　　“在这看了半天了。”
　　“不会是想帮忙吧？”贾盛看着我挽起的袖子笑道。
　　我白了他一眼转向许扬宗问道：“刚才那马上之人是谁啊？这么威严，吓得那沈家浪荡公子落荒而归。”
　　“他呀！怪得你们大户小姐天天宅在后院，连他都不知。”贾盛故意卖弄着。
　　“他是朝廷兵部尚书家的大公子沈其文，被他被唤走的那个是他的幼弟沈金风。”
　　“同是尚书家的公子这个小儿子竟会如此怕他？”兰夕不解的问。
　　贾盛见我们打听起来就一板一眼的说起：“这沈家大公子沈其文是正房长子，而这沈金风则是一个妾室庶出的，地位能一样吗？再加上这沈其文担任御林军总将，身居要职，其地位比这不务正业终日游手好闲的沈金风不知高出多少。况且沈家男丁兴旺，几个公子都官职加身，只有这沈金风文不成武不就，在家毫无地位。之前沈尚书还准备让他进东亭书院来，只是后来没成。也只有他自己整天仗着自己是尚书家公子身份在城内为非作歹，平民百姓碍着他父亲身份才会惧惮三分，其实私下里，没有人瞧得起他。”
　　“看来这沈金风也是个糊涂公子哥呀！”
　　“可不，终日在城中挑事，可没替他们家省点心！”
　　一个老伯将手中鸟笼递到许扬宗面前，口中喊道：“公子，这是您刚才托付在我这儿的，只是我看着鸟儿怕是活不成了。”
　　许扬宗接过鸟笼看着里面的鹦鹉已经动弹不得只剩两只眼睛还在一闭一合，面色凝重掏出一点银子递到老伯手上。
　　老伯看着许扬宗手上的银子有些迟疑未敢接，还是贾盛说道：“既给你接着就是！”
　　老伯这才接过银子道谢离去。
　　“这鸟丢了吧，眼见着是活不了的。”贾盛用手伸进鸟笼拨弄着鹦鹉翅膀。
　　许扬宗将鸟笼转到一边说道：“它不能就这么死去。”
　　我见许扬宗似乎很在乎这鹦鹉就问道：“你刚才就是为了这只鹦鹉和那沈金风大打出手？”
　　许扬宗转头来看着我一副肯定的表情说道：“我现在得赶着去寻大夫就先告辞了！”
　　说罢，对我和姐姐微微点头后策马而去，留下贾盛在原地叫道：“你也不等等我？”
　　“不至于吧，不就一只鸟？不过这么漂亮的鹦鹉倒也难得！”我仔细看了看这鹦鹉说道。
　　“夏凉这说起来还不是因为你！”贾盛上前一步说道。
　　“这又和我们小姐有什么关系？”兰夕抢道。
　　我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俩。
　　“之前先生讲课之时曾说到过‘南有五彩之鸟，名鹦鹉，好学舌却不知义。’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我当时还说过，这永安城内会学舌的鸟倒是不少见，可都是些乌黑丑陋的八哥。”
　　“上次我们几个同窗去看他，问他怎么摔断腿的，他含含糊糊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后来他的贴身小厮三水偷偷告诉我，原来两个月前，城内来的西域商人带来了些少见的鸟兽，其中就有这五彩鹦鹉。本来是许扬宗先买到，可后来半路窜出来个沈金风来非得要来抢，死活不让。最后他见许扬宗态度坚决怕是也讨不到便宜就定下了骑马为赛，胜者得此鸟的规定。”
　　“然后呢？”兰夕问道。
　　“然后？以许扬宗骑马技术怎么可能输？可这沈金风却行市井痞子流之事，暗中让人绊了他所骑马匹才致他摔落在地。”贾盛气愤的说道。
　　“这个沈金风真是不要脸！”兰夕也气呼呼的说道，姐姐在旁看了她一下示意她周围的场合。
　　“可不是，今日我与许扬宗出来闲逛正好又碰见他了，他居然仗着人多让人过来抢鸟，你说我们能咽下这口气吗？”
　　“事情既过去就算了吧！他也没讨着便宜。”姐姐淡淡说道。
　　“虽如此，但他也实在是太过可恨了，只是可惜这鹦鹉，也不知救不救的活。”贾盛叹了口气。
　　真不想我随口说的一句话许扬宗却记在心中了，想着平日对他的冷嘲热讽心中有些内疚。
　　“小姐们，天色不早了，我们在此耽搁这么久该是时候回去了！“
　　马车那边传来梅英的话声。
　　“那，夏凉你们先回去吧，告辞！”贾盛看了看不远处的梅英冲我们摆手道。
　　看着贾盛上马朝许扬宗刚才所行方向快马行去，我们也转身准备上马。忽地看见地上有一支色彩斑斓的羽毛，趁大家没注意，俯身将它偷偷捡在手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