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2、瑞雪 优秀的姐姐

　　第二日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连手都抬不起来，还是兰夕她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只得休学一日，坐在院子中看琴师教姐姐习琴。
　　只见姐姐端坐于廊前，身体略微前倾，双指抚在琴弦上，伴随手指舞动。传来清远悠扬的琴声，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清扬而又灵动无拘；如柳树梢头清扫而过的春风，轻柔温和而又绮丽；又如百花丛中翩然起舞的蝴蝶，美丽而又生动……时而高音耸入云端时而低声如耳畔细雨呢喃，时而琴声飘渺如风中飞絮；时而弦音沉稳激荡如崖边飒松。
　　伴随起伏变化的琴音，我们也跟着思绪飞扬在旁听得如痴如醉。心中不禁感慨几日未闻，姐姐琴技已如此大长，连琴师都啧啧称奇，夸赞姐姐是他所教琴徒之中天分最高的一个，现在琴技已经不在他之下，若是在由他教下去怕是要耽误姐姐。姐姐谦虚回答是师傅谬赞，琴师才是永安城内琴技最高之人，还望琴师日后多多指导。
　　这时传来母亲说话的声音，原来她和祖母还有士立都坐在院子中石桌那儿，刚才我们听姐姐弹琴太过投入都没发觉她们什么时候过来了。母亲朝我们走来先是称赞师傅教导有方，后又挽留师傅在多教习几日，姐姐琴技虽已有小成但与师傅比起还是差远了，有些过于生涩了些，琴师看到母亲一片盛情只得答应下来再多教几日。
　　这边琴师刚告辞离去母亲便看向我来着，估计她也已从父亲那里耳闻昨日草场所发生之事问道：“我早就说过骑马这种事终不是女子所擅长的，昨日还出了这大的事！你呀！你呀！学学瑞雪奏琴不好吗？非得学这些让我们担惊受怕的东西，从小到大就没让我们省过心来。”
　　母亲边说边摇头拿手绢捂着胸口。
　　我抬头看看姐姐对母亲说道：“人各有所好，我生来就不是这块料，母亲若硬逼着我去学怕也是浪费精力。”
　　“母亲，夏凉既然不愿意就别逼她了，她现在已经能沉下心来去学堂都不错了，她对奏琴之事并无半点兴趣，又何必强求！”姐姐帮着我说道。
　　祖母听着我们的谈话，望着我道：“夏凉啊！你果真喜欢骑马还是只是一时兴起来着？若当要论这骑马，多学一样本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处！”
　　“可什么事情都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吧？母亲你都不知道她昨日跟着学堂里的那些学子们一同去了草场学骑马差点摔下来，幸得旁人救了起来，要是真摔下来，这马匹乱窜不长眼的踩上一脚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母亲接着说。
　　“什么骑马摔马的，不论是学点什么东西也没的那么容易！这大女习琴终日从早到晚不停的拨弄几根手指头难道就不累？二女喜欢干嘛就随她去，但有一点你要记着，自己的身份不能忘了，你是张家的女儿！人还是要活的随性一点的好！”祖母过来解围道。
　　“好好好，反正她什么时候也没有听过我的话，爱做什么就随她去。”母亲似乎有些生气。
　　“你这边恼个什么？这二女生性这块只是些许贪玩罢了，终归是张家的女儿，行差举步偏不到哪里去的！”
　　看着祖母这么维护我，我无限感激，心中想着日后一定要多陪她老人家抄抄经文也不枉她今日替我解围。
　　“ 也罢！我们为人父母的也护不了你们一世，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这小士立以后可要听父母亲的话，要学就学你长姐，可别随你二姐一样性子就行了。”母亲说罢摇摇头俯身去抱士立，士立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话一个劲的点头，惹的母亲和祖母大笑不止，说着小儿人都有心眼聪慧，随后抱着他上别去逛去了。
　　看着祖母和母亲离去我这才回头对姐姐说道：“我早知道母亲今日定要来问我话就该去学堂避一避。”
　　“你看你胳膊肘都难得抬的起来，去了学堂又能做什么？”姐姐敲了敲我的胳膊笑道。
　　“哎！很痛的！”我喊道。
　　“不是我说你，这骑马真有这么好玩，我也是今早听父亲说才知你昨日差点受伤，连利先生都劝父亲说不要你再去了，昨日把他吓得不轻，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我一听姐姐说到利先生就好笑的说：“这小老头，总是怕这怕那的，不知怎么添盐加醋的乱说，父亲可别信了他的话去。”
　　“我也说不过你，不与你费嘴舌了。”姐姐转身对兰夕兰晓说道：“下次要是再去草场骑马你们可要把二小姐照顾好，可别伤着哪里里。” 说罢继续抚琴，我吐了吐舌头斜靠栏杆专心听起姐姐的琴声。
　　自从上次草场事件过后，学院果然在没有开过骑术课了，想着好不容易才盼来的骑马机会就这么又没有了，心中实在不甘，已经是几日都食不知味。
　　连林姨娘都不知从哪里得知这事，还特意来我院子与我说了一堆子话，左不过是和母亲意思相近劝我不要再去骑马了，看着林姨娘也是一片好心，我只得表面答应她。
　　姐姐是明白我心思的，也我知道没那么容易放弃，却也没他法只得安慰我说想骑马以后多的是机会不必急在这一时。
　　我心中苦笑，要在这么下去恐怕真的就要取消这骑术课了，还得想想办法才行。
　　几日未去学堂，今日想了想还是去吧，才进学堂就听见有人喊我 “夏凉！”
　　抬眼望去竟见着许扬宗，这时正笑容满面的看着我挥舞着手臂。想着快有两月未见，看他脸庞圆润了些许，竟有些不认识了。
　　“你怎么坐我的位子？快起来！”我见他正坐在最后一排我的位子敲着桌子让他起来。
　　“别别，夏凉，我这腿才刚刚好，还有些行动不便，若是要坐在之前的位置那里出出进进的怕是要碍着周围同窗。”许扬宗笑着解释道。
　　“那你占了我的地儿，我上哪里去？”
　　“嗯。”他转头示意旁边姐姐的位置，“我想着干姐也不是日日来，你坐她的位置正好不过。”
　　“算了，看你之前断了一条腿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了。”
　　我从他身旁挪到姐姐位置，兰夕替我拉出椅子，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擦完椅子兰夕又接着来清理案几，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公子些许时间未见，可算是痊愈了。”
　　许扬宗听着这话转头看向我说：“你瞧瞧，你们家丫头都比你算得上有良心，也不枉平日里好东西先紧着你们。”
　　我白了他一眼对捏着调对兰夕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兰夕现在该你回报他了，去，替他也擦擦案几。”
　　兰夕愣愣的看着我，我看她似乎不信就又说了一遍，“快擦擦，别欠着人家公子的。”
　　这时兰夕才有点不情愿的准备替许扬宗清理案几。
　　“只稍稍擦下就行，我袖子都在上面蹭了半天也蹭干净了。”许扬宗呵呵的笑道，一遍侧身好让兰夕过来。
　　“听说前几日学堂里新开了骑术课，怎么样？你去过了没有？”
　　我看了看他的腿慢悠悠的说道：“怎么的，你还惦记着去骑马呀，看看你这腿，难道还想把那条腿给折了不成？”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谁没事天天摔断腿来玩着，我那次还不是因为……”说到这里许扬宗打住了。
　　“因为什么，技术不佳？”我笑道。
　　“怎么可能，许扬宗的骑术我是亲眼见识过的，就算是闭着眼睛骑马也不会有问题！”
　　贾盛哈哈笑着走了过来说道，看见许扬宗坐在姐姐位置上又看看我笑了笑。
　　说罢，他们二人热络的聊起来了。
　　在白先生快要开始讲课之时万傅临才来，还是一如往常，带着一张镇定自若的脸进入学堂，在看到许扬宗坐在我旁边时目光稍稍的停留了一下，稍后恢复平静，静静入座。
　　这一日，有着许扬宗在旁陪伴，我就不好在是从前那样漫不经心，听学起来也认真的多，时间比起往日来说要好过的多。倒是他就没有以往那么自在了，他每每开小差或搞些小动作我都会警示他佯装告诉先生，这时他就收敛一些。
　　到了散学之时，他叹着气说道：“明日我还是回我的老地方去，这好地方待不得啊！”
　　“这好地方可是你自己挑的，怨不得别人！”
　　“才多久不见，你竟变的如此好学了，真没看出来啊，你张夏凉也如此勤奋之时。”
　　“过奖了！”我拨开他从旁路过。
　　兰夕在后面跟着也顺势喊道：“公子让让，明日这地方还是替您留着！”
　　回到家中，来到姐姐屋中，见着竹宁竹静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便没吵醒她们。越过她们来到里屋见着姐姐正在专心的描绘一幅图画，走在跟前凑过去一看是一幅高山流水图。看着这一幅将近一张桌子大小的图卷，上面描画的高山巍峨屹立，溪间潺潺流水，构图精美逼真，仿佛都能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想着姐姐也是画了好久，此时我站在她身旁都不曾发觉。
　　看着这画的如此真实的图画不禁感慨道：“我的好姐姐啊，你给妹妹留点面子好吗？你做什么事都是有模有样越发衬托的你这妹妹如此平庸无能了。”
　　姐姐听到我声音这才发现我在屋里，停下笔直起身子用手揉揉脖子笑着说道：“散学了？”
　　“嗯。”我嘟嘴答道。
　　“你要想学我改日教你。”
　　“不想学，我就是觉得我怎么干什么是都不顺呢？身上就没半个优点。”我懊恼的说道。
　　“不会啊，你的优点多着呢。你看……”姐姐不假思索的接着说：“你天真活泼，不似别的大家闺秀那样刻板。运动能力强，从小没人教过你爬树，你爬的比院中猫还快，敢于学习别的女子不敢想象的骑马。还有心地善良，怕林姨娘孤单，每年她的生日你都会陪她过。”姐姐一口气说出了这么一大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算不算得是优点的方面。
　　“是吗？我竟这么好！”我瞪大眼睛高兴的问道。
　　“当然，要是你做什么事情都能有始有终多些耐心就更好了！”
　　“嗯，我试着改改。”听着姐姐说的这番话我心中有些小小的自满高兴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