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夕》卜壶

5、补课

　　还有一周就要月考了，周兮害怕自己数学又拖后腿，每天晚上都在寝室里做数学题。她咬着笔，左手撑脸，苦思冥想。
　　\"卉卉，问你个题。\"周兮把目光转向方卉。
　　方卉点头说可以，周兮哼哧哼哧地跑过去把题目指给她看。旁边正在敷面膜的杨思梦见状说道，\"这么刻苦，晚上都在学啊。果然学霸的世界我不懂。\"两人都没理她。
　　方卉琢磨了一会，拿起笔添了一条辅助线，这题就迎刃而解了。\"唉，怎么添辅助线啊。\"周兮挫败地问。方卉沉思了一会说，\"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题感吧，跟语感一样。你多做这类型的题目慢慢就参透了。\"周兮点头说好，又回到床上继续做题。
　　快熄灯的时候方卉放下了笔，心中仍有郁结。她一面绝望地认为自己这辈子都学不好数学了，另一面又相信自己努努力说不定在高考之前还能达到班上的平均分。她不愿意自己刚到这个班，就拖人家的后腿。但哪怕是达到平均分，至少也要120。
　　一节数学课下来，周兮又是似懂非懂、一头雾水。无意间看见林宸试卷上鲜红的145，再转头看看自己的102，果然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周兮盯他的卷子看了许久，鼓起勇气说，\"林宸，能把你的数学卷子借我看看吗？\"
　　林宸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心中窃喜，\'机会来了，要想得到周兮的心，首先得拿捏住她的数学成绩。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啊。\'但林宸表面还是装作既不殷勤又不冷漠的样子，把试卷递给她说，\"可以啊，你看吧，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周兮接过道谢。
　　周兮把卷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只有一个感想，好牛逼啊，但是并不适合她这个菜鸡。林宸的试卷仿佛是打印出来的标准答案一般。过程完整，得分点都有，可她就是看不懂。林宸瞟了几眼，主动问她，\"你有什么不懂的，我教你。\"
　　周兮没有推脱，指着一道立体几何的题目问他。林宸拿起笔凑近她，\"首先，这个题目要求二面角，我们就应该先找一条垂直于这个平面的直线。现在题目告诉了我们一条，可是它和这个平面隔了十万八千里。所以我们可以通过两条直线平行的知识点找垂线，一般来说使用的都是中点理论，再连接两个点就可以了。\"林宸的声音清晰明朗，周兮的视线随他的笔而移动。
　　\"明白没？\"林宸问她，周兮惊觉耳朵有点痒，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她不动声色地往窗户上靠，说明白了，又低头继续改试卷。
　　林宸在抽屉里找了好一会，拿出一本书递给周兮，\"这本书上关于立体几何的题目全部做一遍。先做基础解析，拿草稿纸做，不会的问我。做完再做后面的综合题。\"周兮受宠若惊地接过，翻了一遍却发现没什么痕迹。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林宸开口解释，\"我也是做在草稿纸上的，很多都做了两三遍。数学在掌握知识点的基础上刷题就可以了，不用太担心。\"
　　\"好，谢谢。我会努力学的。\"周兮郑重其事地点头。
　　林宸以为自己的追爱之旅就是这么一帆风顺的时候，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数学老师总发脾气，肝脏还不好了。林宸怀疑自己上辈子可能是渣了周兮，才会得到这样的报复。
　　当他又一次看见令人窒息且不明所以的辅助线的时候，人都快崩溃了，但表面仍要装作一副耐心又温柔的模样，轻声细语的说，\"你这画的这辅助线是在给牛郎织女牵线搭桥吗？跟平面隔了十万八千里，倒是把题目变得更加复杂了。\"看见周兮脸上掩饰不住的挫败，林宸于心不忍，对她是又爱又恨。\"先观察题目再分析。你试着从结果开始一步步往前推导，不要走一步算一步。培养自己的思维能力很重要。要证明这个结论，需要具备什么条件，还缺乏什么，是否可以通过间接证明。\"
　　月考越进一步，周兮就越紧张。时常也会埋怨自己的天赋不够、笨蛋一枚，但低下头来依旧选择在试题中摸爬滚打、四处碰壁。拿起笔时还是黄昏落日，再抬起头发现晚自习已经快要结束了。

　　寝室内，林宸同样也是愁眉苦脸的。唐竞很不解，难道宸哥也开始装逼了，发表一番考前菜鸡和懒汉言论。我什么也不会、我什么也没学、我这次又要考砸了，向来都是学霸们追逐奥斯卡的竞技场。
　　\"怎么了，宸哥，烦心事和兄弟说说啊。\"唐竞开解他。
　　\"我在想我的智商怎么样才能倒回两年前。\"林宸若有所思。
　　\"为什么？\"
　　\"为了更好的和你们这些人交流。\"
　　唐竞挠挠头，不解的问，\"什么意思啊。\"
　　林玖珂看不过眼了，告诉他，\"骂你是智障呢，傻孩子，天天问。\"

　　虽然自己的学生不争气，但做老师的还是要学会鼓励教育。林宸考前叮嘱周兮，\"先做基础题，不会的先放着，不要急。结合条件从后往前推。加油！\"周兮点头说好，心里想说什么这次也要好好做，不能辜负林宸这么多天的悉心教诲。
　　这次的题目也不算难，好歹给周兮打了一针强心剂。一张试卷下来竟然只有最后一题的二三问没有做，这对于她来说算的上是巨大的进步了。收卷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周兮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酸。
　　回到教室后，林宸问周兮考得怎么样，周兮点头，说要请他吃饭。林宸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可是他们俩第一次独处啊，要把握住机会。周兮见他同意了，又说，\"我准备叫上卉卉，你和唐竞还有林玖珂一起来吧，人多才热闹嘛。\"林宸顿了好一会，试图打消她的念头，\"他俩吃得太多了，我怕你负担不起。\"周兮以为林宸在打趣两人，笑着说，\"没事，你问他们哪天有空吧。\"

　　晚上林宸无精打采地告诉两人这个消息。唐竞惊喜道，\"天呐，周兮要请我吃饭。\"林宸纠正他，\"是请我，你们俩都是顺带的。\"
　　林玖珂躺在床上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们俩都进展到要互相介绍朋友认识的这一步了吗？\"
　　\"唉，革命尚未成功啊。\"林宸无奈地翻了个身。
　　隔天中午一行人走到学校旁边的川菜馆，点完菜就开始聊天。方卉和唐竞相谈甚欢，方卉一直笑着夸唐竞真可爱，唐竞腼腆地挠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周兮拍她，\"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林玖珂放下手机八卦周兮和郑子炀的事，林宸面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林玖珂没理他，林宸又踢了他一脚，林玖珂笑着躲开了。
　　\"就跟你们看到的一样啊，我俩没什么交集。\"周兮毫不介意地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林玖珂又问。
　　周兮思考了好一会，林宸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刷手机，耳朵却竖起来了。
　　\"可能是比较温暖、阳光、彬彬有礼那样的吧。\"周兮说道。
　　\"哦～。\"林玖珂点点头，给林宸使眼色。
　　林宸在心中窃喜，人设果然很重要，半只脚已经踏入成功的殿堂了。
　　五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周兮先行去前台结账，但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钱了。
　　周兮走到门口就看见林宸在等自己，责怪道，\"不是说好我请吗，你把微信给我，我转给你。\"
　　\"哪有真的让女孩子付钱的。\"林宸说罢就要离开。
　　周兮抓住他的手腕，义正严辞地说，\"不行，明明就是感谢你的，怎么能让你付钱啊。\"大有一幅不说明白就不让走的架势。
　　林宸见状，只好\'为难\'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让她加微信好友之后把钱转给他。周兮心满意足地转完账后就跑到前面去找方卉了。
　　林宸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忽而笑着自言自语道，\"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