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启事》荔枝栗子

6、第 6 章 “我前段时

　　展厅其实事先已经布置过了，他们只需要把作品摆好，再根据作品稍微做一些改动。
　　布置完展厅快七点了，柏丛请展厅的工作人员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在旁边的餐厅吃晚餐。
　　杨为予和工作室的六人坐在一桌。
　　八人桌，江黎和林忱川坐在一边、柏丛和蒋迟、花花和康师父，杨为予自己坐一边。

　　是一家当地的特色菜餐厅，杨为予拿着菜单一道道菜开始介绍，柏丛觉得太麻烦他了，最后说入乡随俗，让他自己点就行。
　　等菜上齐了，柏丛举起杯子说：“预祝这次的展览一切顺利！”
　　林忱川举起杯子碰了一下，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吃到最后，杨为予忽然开口说；“我前段时间碰见万柯了。”
　　林忱川面不改色夹了一口菜细嚼慢咽，等咽下去了，才拿起放在一旁的纸巾擦擦嘴回答；“与我何干。”

　　“只是觉得有些感叹，”杨为予面色微红，“当年我和万柯玩得最好。”
　　林忱川放下纸巾没说话，看了一圈在场的人，花花和康师夫在小声聊天，蒋迟和江黎都在玩手机，似乎都没在注意桌上的情况。
　　柏丛喝酒上脸，红着脸说了一句：“杨为予，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啊。”

　　江黎虽然在玩手机，其实一直关注着他们的谈话。
　　万柯，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柏丛酒量不好，今天又喝得有些多，走路有些摇晃，杨为予想扶他，被蒋迟抢先一步搂着他的肩走出店外。
　　“我帮你们叫代驾？”杨为予问。
　　“不用，我会开车。”
　　蒋迟扶着柏丛走向停车场，在柏丛口袋摸出钥匙，帮柏丛打开副驾驶，再绕到另一边，打开门坐进去了。

　　感觉蒋迟是会做出无证驾驶的人，花花不敢坐蒋迟开的车，立马看向林忱川说：“我们坐你的车！”
　　康师父在旁边使劲点头。
　　在餐厅门口和杨为予道别，林忱川搭着他们一行人回了酒店。

　　工作室的人都住在一层楼，除了花花和康师父各自住一间，其余都是双人间。
　　林忱川打开门让江黎先进去，林忱川坐在沙发上用微信问柏丛的情况，毕竟明天的展览还要开幕。
　　柏丛回复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头有点晕，他就准备把手机放下了。

　　忽然微信里弹出一个添加好友的消息，点开一看，「离程请求添加您为好友」，他抬起头看了坐在对面沙发上拿着手机的人一眼，点了「同意」。
　　林忱川放下手机问：“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加个微信。”
　　林忱川想了想，也对。
　　他从行李箱拿出常用的洗漱用品，进卫生间了。

　　之前的聊天都在群里，不是好友看不到林忱川的朋友圈，江黎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只发了寥寥几条内容。
　　分别是猫、木头的照片，加上一张应该是从二楼拍的下雨时候的院子照片。
　　无聊，江黎把手机放下了，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咔擦”一声，林忱川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穿着酒店的浴袍，领子有些大，露出一片洗澡过后白皙微微泛红的皮肤。
　　“先去洗澡吧，明天还要早起。”林忱川从他身后的沙发走过，带来一阵沐浴过后的清香。

　　江黎看着手上的电动牙刷，又看了看洗漱台上放着的那只，是同款。
　　用电动牙刷的习惯是林忱川带给江黎的，在江黎还和他共同生活的时候，林忱川就买了儿童的电动牙刷给他。
　　刚开始江黎用不习惯，不想用。林忱川觉得小孩子还不会刷牙，都只是应付着随便刷刷，用手动牙刷刷不干净，硬是哄着让他坚持了下来。

　　江黎刷完牙，把自己的牙刷和林忱川的摆在一起。
　　不知道明天早上林忱川会不会拿错。江黎知道他通过上面的一些痕迹肯定区分得出来，却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脱光衣物，赤裸着站在还留有余下的水汽的淋浴头下面，还带着刚刚在林忱川身上闻到的沐浴乳味。
　　他打开开关，把那股夹杂着香味的水汽压下去了。

　　江黎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林忱川第一次给他用电动牙刷的时候。
　　他嫌振得嘴巴疼，拧巴着张小脸不想刷。
　　林忱川蹲在他面前，点点他一排整齐的小乳牙说：“不用这个仔细刷牙的话，蛀虫会把你的牙齿一颗颗全部吃光的。”
　　江黎听着他的描述害怕，却还是有些别扭，最后是林忱川举着电动牙刷给他刷干净的。
　　江黎踮起脚放好牙刷，一转身发现面前的林忱川不见了，以为是自己刚刚不听林忱川的话，他才走的。
　　他跑出大门，大声呼喊林忱川的名字，说自己以后会乖乖听话的。又问路人有没有见到他的小叔，所有人都说没有，让他快点回家。
　　他不知道该回哪里，因为没有人牵着他的手回去了。

　　江黎半夜醒来，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躺在旁边床上熟睡的人，他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没有开灯，窗帘拉着，看不清床上人的脸。
　　江黎弯下腰，凑近了才勉强看到他五官的轮廓，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感受到他的呼吸才稍微离开一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小叔。”
　　又把嘴唇往上移，虔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林忱川第二天醒得比江黎早，他放缓动作进了卫生间。
　　看着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着的两支同款黑色牙刷，看了一会儿，拿起左边那支。
　　换好衣服走到江黎的床头准备叫他起床，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的小鬼小鬼
　　捏捏你的小脸
　　让你喜欢整个明天
　　哗啦啦啦啦啦 我的宝贝
　　倦的时候有个人陪”

　　江黎抬起手在柜子上摸到手机，习惯性的拿过来想亲一下。
　　半路忽然睁开眼睛，对上了林忱川的视线，把还在放歌的手机关掉了。
　　“这么多年，拿来当闹钟习惯了。”刚睡醒，嗓子有些哑，他颇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林忱川点点头：“起床吧，我先去楼下吃早餐。”

　　在林忱川关上门的那一刻，江黎就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
　　靠着墙壁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思考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过手机把闹钟换了，改成了原始的闹钟铃声。
　　毕竟人就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