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夜》沉水夜莺

8、柳叶刀复仇 柳叶刀手刃

　　待到胭脂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了后院里，她叫人可是没人来搭理她，身上有伤又动不了，外面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也不知道。
　　茫然过后她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是她害死了整个青龙帮的兄弟，也害死了柳大哥。她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倒退，回到那晚柳大哥提着酒来找她，如果她不起贪心，如果她死捱过去，青龙帮的兄弟们也不会出事。就这样，她又呆在这里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除了每日小白过来送饭之外，再也没有人过来了。这红欢楼，从外面看，热闹非凡，金玉其外，可从里面看，世情淡薄，败絮其中。若是她这伤还不见好，她就还得在这里多呆上一阵子。
　　忽然，胭脂听到了稀稀疏疏的声音，好像是从墙角那堆柴禾垛那里发出的声响。
　　“是谁？”胭脂压着声音问。
　　“是我，胭脂。”吴哲文移开了柴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胭脂艰难地撑起前半身，想要坐起来，吴哲文赶紧跑过去扶着他。
　　“是我磨了西月姑娘好久，她告诉我你被关在这里，你这一身伤又是怎么回事？”
　　“不碍大事，我想知道那个洞是怎么回事？”胭脂指了指隐藏在柴禾堆后的洞。
　　“那洞是我之前为了方便来找你挖的。”
　　胭脂突然想起青龙帮的事情，她祈求吴公子能带她出去，看看青龙帮的旧址。
　　“你现在一身伤走得动吗？”吴公子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没事，我可以的。我想过去看看青龙帮的兄弟们。”胭脂费力地抬起了似乎的腿，准备下床。
　　“你什么时候和青龙帮的人走得这么近了？再说了，你不知道青龙帮的人前几天都死光了吗？你现在去又能干什么？”吴哲文实在是弄不清楚为什么胭脂现在对青龙帮这么执着。
　　“是我害了青龙帮的兄弟们，是我对不起他们，吴公子，你就带我出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吴哲文还从未看见过佳儿的这幅模样，他也没多问，搀扶她下床，帮她爬出洞，往青龙帮的方向走去。
　　天空乌云密布，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可是胭脂这时候也没有心思去找什么遮挡物了。
　　天上雷声隆隆作响，大雨打在身上也有些痛，四周听不清什么声音，过往的行人诧异地看着下大雨却依旧在雨中慢慢穿梭的两人。
　　青龙帮位于京郊区，平常过往的人就不多，再加上几日这瓢泼大雨，几乎是看不到什么行人。两人赶到青龙帮，雨也慢慢变小了。
　　胭脂跪在了地上，向这青龙帮的门匾磕了三个头，一旁的吴哲文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也还是跟她做了同样的行为。
　　待到两人准备往里面走的时候，天上突然飞过来一把亮晃晃的剑，贴脸而下。吓得吴公子连忙把胭脂往旁边拉。
　　不远处的树上下来了一个人，此人正是胭脂心心念念的柳叶刀。
　　胭脂很惊喜，她还以为柳大哥也被她害死了。
　　“柳大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胭脂激动地都哭了。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可在胭脂看来，这水是甜的，她柳大哥没事，还活着。
　　可是柳叶刀却是一脸胡子拉渣，很是颓废，他看向他们两人的时候，眼中是带着强烈的杀气。
　　“你们不配进去！”柳叶刀脸冰冷刺骨的话传到了胭脂的耳中，她很羞愧，但同时她也很痛苦。
　　“柳大哥，是我对不起你们青龙帮。”
　　“当然是你！不然还能是别人，你若是不动我身上的东西，又怎么会造成今日的结局！还有，如果不是这个王八蛋，你又怎么敢偷我的东西！”柳叶刀拿起插在土里的剑，手起刀落，吴哲文的脑袋便搬了家。
　　看到这里，胭脂吓得尖叫起来，她不顾身上的伤，双手紧紧抓住柳叶刀的双臂，摇晃他，质问他为何要杀了吴哲文。
　　柳叶刀把剑插入胭脂的身体里，低声说道“既然这么舍不得，那你就下去陪他吧！”
　　白晃晃的剑上沾满了鲜血，雨一冲刷，便又是和之前般亮堂。血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染红了青龙帮大门前的地。
　　下一个复仇的对象，就是杀了他青龙帮兄弟的人。
　　赵云峰将此次在宫外的事情仔细地向皇上汇报，还将那枚玉镯子带了回来。
　　“看来这想要容贵妃死的人就在朕身边呐。”皇上看了那枚镯子之后发出感叹。
　　“皇上，可要仔细查查这镯子究竟来自哪里？”赵云峰出谋划策。
　　“不用了，朕心里明白，朕乏了，你先退下去吧。”皇上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累了。
　　待到赵云峰走后，皇上立马又将这枚玉镯子仔细地看了看，随后，递给了旁边的利世。
　　“你看这镯子像不像三年前吐番进京进献时朕赏给皇后的那枚玉镯子？”
　　利世把那枚玉镯子放在手里仔细看了个遍，确实是那次吐番进献的贡品，可那次宴会上，皇上不仅赏赐了皇后娘娘，还同样赐给了包括容贵妃在场的几位娘娘，这也不好断定这镯子就是皇后娘娘的。
　　“皇上，这老奴无法断定。三年前那场宴会上，皇上是赏了皇后娘娘一枚玉镯，可究竟是不是这枚，老奴也记不清了。
　　“哼，你个老狐狸，这事你怎么会记不清楚？无非就是怕惹祸上身罢了。”皇上拂袖离去。
　　利世赶紧跟了上去。
　　“皇上，这上次赏赐的玉镯都是一样的成色，工艺也都是我们祁国一流的工匠们雕琢而成，老奴也实在是分辨不清楚。”利世总觉得这次皇上的判定过于草率，仅凭一个玉镯就暗定杀死容贵妃的黑手就是皇后娘娘，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呀，皇上平日里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怎么会这么轻率地下定决心呢？
　　皇上听了这利世的话，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反倒过犹不及了。他拿了鱼食向池塘里扔下去，一团团的锦鲤蜂拥而至，水面上仿佛就是一袭飘动的红帛，飘荡，起伏，像是被微风轻轻吹拂般飘扬。
　　“是呀，是朕太着急了，朕得慢一点，稳一点，让她柳家也该看看这究竟是谁的江山，看这天是姓祁还是姓柳！”皇上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除了近处的利世听到了此话，恐怕跟在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都无法听清楚他们究竟在聊什么？
　　也正是听了这番话，利世就明白了之前皇上为什么因为一个镯子就怀疑皇后，恐怕不仅仅只是想要为容贵妃报仇，这后面更大的阴谋恐怕就是把柳家拉下水，权利集中到皇上自己手中。玉镯嘛，怕只是个借口。
　　柳家外戚专权已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而是从皇上登上皇位后就开始了。当年皇上还只是皇子的时候，是靠柳家背后的势力支持，才能成功登上皇位。皇上成为皇上后，手里的权利被柳家人士一一瓜分，倒也成了名义上的皇上，实际上的提线木偶，后来皇上微服私访江南的时候，不顾群臣反对，后来也是柳家的人将此事摆平了，代价就是军权又让出去了一大半，柳家在朝廷一家独大，很多朝廷要员也都成为了柳家的党派人士。待到皇上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只得忍耐，卧薪尝胆，期待在某天能够推翻柳家，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利与荣耀。
　　这次也许是个机会。
　　皇上和利世公公等人离开了御花园，虽然皇上表面上是要继续去批奏折，而实际上心里却想着的是自己该如何好好利用这次好机会，一举击败柳家。一边走的时候，皇上的脑海里想起了一个人，或许那个人可以祝自己一臂之力。
　　派去调查皇后的人进了大殿，皇上让其他人都出去了，仅留着利世公公站在一旁伺候。
　　“情况如何？”
　　对面来的人是个宫女，也是皇上将此人秘密安插在皇后身边的人。
　　“启禀皇上，小女并未在皇后娘娘那里发现皇上所说的那枚玉镯，而且听其他宫女们说，二皇子殿里的宝物前段时间倒是减了不少。”宫女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心里发虚，一旁的利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朕明白了，你先继续替朕好好看着皇后，下去吧。”
　　宫女退了下去，看四周并无什么人注意她，于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巷子里有个披着斗篷的人，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但是声音却听得出来是个女子的声音。
　　“怎么样，把我教你的话告诉皇上了吗？”
　　“你吩咐的事情我做了，可不可以放了我家人？”宫女像对面那位面具人请求。
　　“放心，你家人暂时是不会有危险的，但如果你不老实，向皇上吹了什么妖风的话，他们的生死我就不敢保证了。”面具女威胁这个宫女。
　　“好，我保证不会把你供出去的，但如果你要是伤害我家人，我就和你鱼死网破！”话毕，宫女含着气愤与不甘的心情离开了。
　　“丫头脾气倒挺冲。”面具女看着宫女离开的背影，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此地不宜久留，没过多久，面具女也换好装，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