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请止步》误抚弦

57、第 57 章 一夜过度缠

　　一夜过度缠绵的后果是，那个男人依旧神清气爽，而她还要拖着一身的酸软去上课。
　　一堂大课终于结束，陆为霜本想回公寓补眠，无奈小禾一直缠着她，吵着要吃火锅，这个正宗的四川妹子是个十足吃货，她伸手去扯陆为霜的围巾，嘴里央求着“去吧去吧，这种天气和红油火锅简直就是绝配。”
　　她本就拗不过对方，刚想妥协，却只听小禾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哇，你脖子上这些是吻痕吗？”
　　惊吓之余，她发现自己的围巾已经松散，暗自喟叹一声，出门之前，她看见深红色的吻痕遍布颈侧和锁骨之间，她还故意在上面补了厚厚的粉，却无济于事。慌乱间，她只能挑了最为宽大的围巾，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我洗澡时候搓破的。”
　　“陆为霜，你学会说谎了！”小禾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而后果断说道“明明就是吻痕！你怎么交了男朋友都不告......”
　　她急忙倾身捂住这张毫无遮拦的嘴，口中哄着“你打住，咱们去吃火锅，我请客。”
　　纠缠间，陆为霜听见身后有人唤她的名字，小禾好不容易挣脱开钳制，亦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长凳旁，一名男子长身玉立，迎着正午的阳光，他的五官有种鬼斧神工的精致，既硬朗又隐约透出几分邪气。小禾的词汇储存量本就不高，此刻她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语言来形容这个男人的夺目。她看着陆为霜朝那人的方向小跑过去，两人站在一起，她只觉得出奇登对。
　　恰好杨漾在此刻经过，这位上海女孩妆容精致，平日里甚少与人亲近，但她与陆为霜几人毕竟是同一位导师，自然熟稔些。
　　“杨漾。”小禾出声叫住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对璧人说“你看，那是为霜的男朋友，太帅了有没有。”
　　不料杨漾却是冷哼一声“帅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陆为霜耍的团团转。”
　　“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我好心劝你一句，别跟那女人走的太近，她啊，表面清纯，骨子里随便得很。”
　　“你这人怎么平白无故就......”小禾本来想与她理论几句，但余光却看见陆为霜正捧着书往回走，她瞪了杨漾一眼，迎上去挽起好友的胳膊便朝校门口走去。
　　“你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陆为霜看着身边的女孩，出声询问。
　　小禾撇了撇嘴嘀咕“没事，跟杨漾呛了几句，她这个人，说话太难听了。”她话音刚落，随即又笑颜如花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承认还不行。”她的脸颊有些微红，随即解释说“昨天从图书馆借的书落在他车上，他恰好路过就给我送了来。”
　　“啧啧啧。”小禾一边摇头晃脑的感慨，一边用暧昧至极的目光盯着她看，直看得陆为霜浑身不自在，此刻，她真巴不得火锅店就在眼前，分分钟堵住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一轮明月浸染了触手可及的慢时光，这晚的陆为霜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原文书，由于专业性太强，饶是她语言功底再好，也有看不懂的专用词。困倦袭来，她半合着书，几乎就要放任自己在这柔软的沙发中睡去，但小禾的一通电话却搅了睡意。
　　“霜霜，你现在打开电脑，我发个东西给你。”
　　“很重要吗？”她揉了揉眼睛，目光扫到墙上的挂钟，夜里九点半。
　　“哎呀，你知道我这人是急性子。”小禾嘟囔了一句，叹了口气才接着说“看看吧，你不看，我今晚上都睡不好。”
　　挂了电话，打开笔记本，小禾发来的是网址链接，她轻点鼠标，一个网页弹了出来，原来是校内论坛。
　　所谓的平地起波澜，大抵如此。
　　最热的是篇匿名帖，标题为‘S大清纯版硕花竟是外围女！’一头雾水的她下拉鼠标，随即眼睛越瞪越大。
　　苍天，如果没有看错，这幅帖子扒的女主角，竟是自己！陆为霜整个人都前所未有的震惊，帖子里附有三张照片，分别是她上下豪车时抓拍的，被作为‘证据’来佐证发帖人的结论。
　　通篇文字堪称犀利，大致内容是说她家境普通，但本人爱慕虚荣，只能当外围女，通过出卖自己的身体而满足物质需求。
　　下面的回帖更是来势汹汹，所用言辞大多不堪入目：‘名校也出败类，S大的声誉禁毁’、‘看来外表过于清纯美好的女生，骨子里都放荡成性’、‘S大的单身狗们擦亮眼睛，莫把婊子错当成女神’、‘外围女来钱快，两腿一叉，要啥有啥’......
　　原来语言亦能似刀胜箭，最令她心惊肉跳的事实是，有人从照片里将她辨认出来，直言她的姓名和院系，连导师的名讳也被公布在网上。她如同一个被当众剥光衣服的人，受尽冷眼。
　　更有甚者下流至极，公开道‘既然是校妓，总该有个价码，就是不知道持学生证能不能打折。’
　　陆为霜一直执着的以为，人的美丽并不全是容颜，而是所经历的往事，在心中留下伤痕又褪去，令人坚强而安谧；又或者是读破万卷书，苦行过万里路，阅历沉积发酵成独特的气质；再或者是点滴行善，岁月中积攒细碎德行，修得一个纯净灵魂。
　　美，应该是从内而生，并非皮囊。此时此刻，一向不太在意流言蜚语的她，也控制不住悲从中来。原来，这个世界不足够美好的原因，竟是人们丑陋又肮脏的眼光。
　　翻来覆去，这个夜很静，静到令她难以成眠。直至黎明时分，她才恍然想通，正所谓清者自清，能伤害自己的永远不是别人的言论，而是活在别人眼中，执念太深的自己。
　　于是第二天从实验室出来，坐在奶茶店里，陆为霜搅拌着杯中的半糖红豆，亦能做到面不改色，对校内的帖子只字未提。
　　倒是小禾一直闷闷不乐，几经犹豫后才将话题扯到重点“霜霜，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发帖子的人真是歹毒，赤裸裸的网络暴力。”
　　她闻言只是举杯喝了口奶茶，云淡风轻的问“对了，什么叫‘硕花’。
　　“你居然不懂这个？”小禾翻了个白眼解释说“每个系有系花，学校有校花，你在S大读硕士，以此类推就是硕花喽。”
　　“哦。”陆为霜频频点头，之后粲然一笑“这么说，这是在夸我了？”
　　“不是吧霜霜。”小禾悲哀的拍着自己脑门，连续几下都用了力，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换做是我被人发帖骂成这样，我肯定都不想活了，你居然能淡定成这个样子，真是服了！”
　　微微垂下眼睑，她的语调波澜不惊“不然能怎样，清者自清。”
　　这才是所谓的生活，每一场悲剧都未曾彩排，更没有预告，逼着你往前走的，永远都不是前方梦想的微弱光芒，而是身后现实的万丈深渊......
　　一段时间下来，陆为霜不得不承认，校内那篇热帖给她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例如大家异样的眼光，背后的窃窃私语，突如其来的指指点点......
　　这些都是颇为沉重的包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接近期末以来，S大的学生们都在备考，她也同样如此，为了一篇漂亮的课业报告，连续奋战在实验室多日，她喜欢这种不分昼夜的忙碌，起码可以暂时躲避纷扰。
　　刚记录下一组活体数据后，陆为霜的电话便在背包里响了起来，她脱掉右手的橡胶手套，探进包里去摸手机。
　　谷川的声音传入耳畔“我刚到A市，你在学校吗？”
　　她闻言嗯了一声算作回答，眼光瞟到墙上的钟面，接近十一点半，不知不觉便到了午饭的时间。
　　“我让司机......”那边的男人刚开了话头，她一听‘司机’两个字便神经紧张，反射性的打断他的话“你千万别让司机来接我，拜托了。”
　　“那好。”谷川还没来得及询问缘由，手机便在耳边轻震，他扫了一眼屏幕，而后说“我有通电话进来，一会学校正门见。”
　　虽然临近正午，但A市的温度依旧不高，这种潮湿的寒意总是令人难以抵挡，偏偏今天刮着不小的风。S大的校门口，出入的学生们大多紧裹外衣，步履匆匆。
　　谷川刚下飞机便赶了过来，身上依旧穿着早晨谈判的正装，立在此处难免有些鹤立鸡群的扎眼。
　　他双手插袋，目光扫过一张张带有朝气的脸庞，心底突然生出一丝羡慕来。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的女人能永远这样书香。
　　正出神间，迎面走过来两个女孩，谷川向来对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此刻认出其中一名正是陆为霜的同学。
　　小禾与杨漾本来称不上熟络，但毕竟是同门，在图书馆门口碰见了便一路相伴走到了校门口。杨漾抬眼间，不可避免的看见了不远处立着的谷川，她足下微顿，侧脸去问“小禾，那不是陆为霜的男朋友吗？”
　　小禾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下一刻便心虚的低了头，与此同时，她伸手拉过杨漾的胳膊嘟囔着“什么男朋友，你认错人了。”
　　“明明那天你还兴高采烈的指给我看，这才隔了几天就装不认识了？”
　　“走了，走了。”小禾一边拉扯旁边的人，一边放低声音，到最后几乎成了恳求的语调。她这样做当然有私心，陆为霜校内贴吧的风波未平，杨漾又向来看陆为霜不顺眼，此刻恰巧在校门口碰见对方的正牌男朋友，保不准一时兴起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