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可依》紫上天下

4、幸福，手指间

　　“渊？渊？”女人——那个街道旁的可爱女人正焦急的挥舞着双手试图让面前的男子从持续不止的傻笑中恢复过来。

　　男人恍惚的眨了眨眼，看清了阻挡他思绪的手，不留痕迹的皱了皱眉头，温柔的对一脸疑惑担心的女人一陈不变轻语：“是一一啊，有事么？”

　　对，这为翘睫毛、大眼睛的洋娃娃般女子有着如其名般精致的名字——艾一一。

　　据说为了这个名字，她曾跟她当高官的老爸严肃的不止一次的商讨过是否是他老爸蓄意偷懒的问题，后来总是以这位久经沙场的政治家的超强口才压倒性的胜利为终——瞧瞧这个名字，多么简洁深刻，万数之首，百物之始，别人求而不得呢。

　　在22岁那天，她终于放弃了争吵，因为初到她家的俊美男子苏冥渊近乎呢喃的说：“艾一一，这个名字真好。”

　　由此，她如所有少女一样爱上了这个不因任何名利夸耀她名字的阳光男孩——虽然那时，她知道他已有了女友。

　　不过，不枉她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等待，也就在爱上他不久之后，那位还不曾谋面的女子突然人间蒸发了，她曾经窃喜过，老天终是待她不薄，这个男子终于是她一个人的了。所以她耐心的等着，看着他从第一年的疯狂到第二年的绝望，再到现在的正常，她知道，她终于等到了。

　　她摇了摇头，从自己从回忆中拉扯出来——不知最近怎的，总爱跟老年人似的数落他和她的点点滴滴——果然是越来越爱啊。

　　可是，现在有个严肃的问题，她轻咳了一下，装作一副女主人般质问他：“哼，你今早怎么了，又不请假又不上班，要不是我中午来给你送伞，我都不知道你这个工作狂竟然也会无故翘班啊！”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那笑意凝聚满眼，竟如酌满的杯中酒，似乎一不小心就要漏出来，看得她心漏一拍。

　　“一一，今天……”他突然觉得无法面对眼前这个充满爱慕的望着他的女子，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她这几年来默默的心意，在这无望而悲伤的日子，她充当了他的阳光、他的天使，他几乎真的决定下半生就和她在一起聊度此生了，可……生活，永远让你不知道他无穷的精力能把你折腾到哪种境地。

　　“今天怎么了啊？”她看着他的欲言又止，心头莫名的一慌。

　　“今天，”他决定现在暂时不告诉她，“我睡忘了。”

　　她听闻如同听到母猪在做塑身操般的不可思议——一向时间观念超强的人竟然会睡忘……

　　他尴尬的笑笑，“没办法，昨晚一时手痒玩了下多年不玩的游戏，结果，热血了一会呗。”
　　她掩嘴轻笑，心中很是欣慰，他终于又有些原来的孩子气了。

　　“啊，时间到了！”他看了看手表，“今晚我得加班把上午落下的报表给统计完，得奋战一晚了，我先帮你叫车，抱歉不能陪你了。”

　　她僵硬了一下，着实不习惯他突变的态度，但终究忍住了疑问，告诫自己要耐心，于是勉强抬头对他笑了笑：“没事的，哦，这次来，我还顺便告诉你，下个星期一是我老爸生日，他可指名让你去哦。”

　　他愣了一下，心中浓浓的愧疚化解不开，“一定。”

　　她安心的进了的士，探出头来不依不饶：“记得要最最特别的礼物哦！你答应过我的！”

　　“一定。”

　　她心满意足的叫司机开走了。

　　他站在路旁，对着十字路口茫然了许久。突然中午的一幕幕回放眼前——

　　凌乱的床单，散落的衣服，相依的胴体。

　　她流转光芒的美眸，柔软幽香的肌肤，比以前更奔放野性的回应，和那一声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带着他姓名的低吟，都让他留恋不已。

　　她无骨的窝在他怀里，将本该黑暗的三年监禁诉说的让他心惊胆战却又妙趣横生，仿佛除了每天不停的扎针试药，都是如常人般无异，甚至连那惊心动魄的集体大逃亡也描绘的如小说情节般跌宕起伏，让他无法严肃起来。而她诉说时那生动活泼的神情，把他拉回那许久之前的年少岁月，无忧无虑的青春激荡，好似那三年从来没有分开过，她依旧是他身边那个不谙世事却又乐观明理的女孩。

　　不是没有怀疑，在这万家灯火中，她为什么一从密闭封锁的实验室逃脱就能巧极的躺在他的楼下偏偏被他看到——但他拒绝去追究。

　　她受了那么多苦，回来，就好。

　　想起她催促自己快去上班的羞赧，和在门口目送他说的那句“回来品尝我给你做的晚饭哦”，他顿时觉得，绕了三年，原来幸福还是没有忘记自己。

　　他加快了步伐，拐了个方向，神清气爽的向公共汽车站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