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可依》紫上天下

3、我爱你，不是说说而已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轻轻覆上她微颤的睫毛，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从她嘴缝泻出，却惊醒了在床头一直睡不安稳的他。

　　一瞬间，视线交汇，她发散的眼神迅速聚焦，不顾身上的疼痛，猛地坐了起来，似乎对面就是洪水猛兽。

　　她粗喘的呼吸透露出讶异不已的心情，对着他清澈的黑眸，闪躲着自己的慌乱。

　　他嗖的站起身，边离开边说：“早饭在客厅茶几上，我去上班了。”

　　突然想意识到什么，顿住了身形。

　　难道这种相处，不像多年前他们梦寐以求的幸福。

　　她挣扎着下了床，看了看身上宽大的男士衬衣，苦笑了一声，“不用了，我这就走。”

　　他像受到什么刺激似的，突然转过身，抓住她没有受伤的右臂，用冷森的足已冻结阳光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走，这次又是多久？”

　　她似乎吃痛了，却没有动，抬起一直低着的头，露出了早已泪流满面的脸，不顾鲜血渗出的伤口，狠狠地抱住了他，“冥渊！”

　　他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似的，愤然甩开她，“别碰我！”

　　他慢慢对上她的眼，无视她的欲言又止，似乎终于平息了自己的心，平淡的说：“你，风凌依，没有这种资格。”

　　“可是，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消失了么？”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管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兴趣知道了。你为什么走，为什么回来，为什么肩负枪伤倒在我楼下，我都不想知道，一点也不想。”

　　她闪了闪眸子，低了头，“很好，”压抑的声音却掩盖不了失望，“呵呵，是我自作多情。”说完，越过苏冥渊，直直的向门口走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他急急的喊着。

　　“你管我！”她快速的回答，突然觉得这语气不妥，又补了句：“与你无关。”

　　他一把拽过她按到床上，俯下身，闭了闭眼帘，重新睁开时，已平淡无波。他轻松制住她的挣扎，重新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坐在还未冷却的凳子上，冷冷的瞥了一眼还欲起身的她，讽刺道：“我可不想和一大堆被你引来的警察周旋。”

　　风凌依突然笑了，由开始的低声到后来的喘不过气，看得苏冥渊从莫名其妙到怒火中生，脸色好不热闹。

　　“笑够没？！”他恼了。

　　她蓦然停止，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大声说：“苏冥渊，你还在乎我！”

　　他看着她那恍若隔世的招牌动作，一时竟忘了反驳。

　　她再次扑到了他怀中，却不再说话。

　　他像是丢了魂，没有再拒绝，也没有迎合。

　　“我爸爸炒股借了高利贷，被□□威胁，我们交不出钱来，他们却步步紧逼，后来没有办法啊，我为了全家，去做了他们秘密基地的……”她像是突然被施了钻心咒似的如抱住一根浮木般抱紧他，声音嘶哑尖利，“小白鼠！三年啊……地狱般的三年……被他们打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激素和药物……”

　　他感觉到了她崩溃的情绪，感觉到了胸口热热的液体。他终于环住了她的腰。

　　她从无声的流泪到竭斯底里的大哭，仿佛要把三年的恐惧和无助都用泪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阳光倾泻在他们相拥的身上，投下了缠绵的影子。似乎连哭声，都是一种静谧的永恒。

　　不止这样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心底有什么突然崩塌了，竟有一种莫名的轻松，接着就是冲天的怜惜和怒火：“你是个傻子么？！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充什么好汉，做什么挺身而出！”

　　她的哭声更大了，断断续续的泣涕不止，“他们的势力无孔不入，难道，让我拖你入水？换作你，你会么？”

　　“那报警……”还未说完，被她更激昂的声音打断。

　　“警察？！他们是世上最无能的笨蛋，他们只会帮着强者抓人，若不是他们，我不会完全绝望。你以为我没有试着逃出么？他们说，整个政府都是他们的力量，那些研制出来的东西都是为了国家服务的！呵，多么大的帽子！”

　　他收紧了手，牢牢地禁锢着她纤弱的身躯，“……是我没用！”

　　她想挣脱，却没料到被抱得更紧，她用还能动作的一只手擦干了眼泪，在他怀中微笑，“你还是过去那样，总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那时你还是个学生，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而且就算现在，你要对付他们，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终于找到他的眼睛，认真的说：“这三年，我已经真正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让你总叹气的天真小女孩了，我回来了，你不欢迎么？”

　　他颤了颤眼神，这一刻，喷涌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他捧住了她的脸，如狂风骤雨般吻了下去。
　　她满意的承受着他的激情，抱住了他的头，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

　　周边的气温骤然上升，她似终于承受不了忍不住呻吟，他原本墨黑的眸子如刮起了风暴，她用腿轻轻蹭了下他的腰。他眼色一变，似乎在挣扎，她被吻得如玫瑰般红艳的芳唇轻启：“渊，我好想你。”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猝然崩塌，将她推倒在床上，那凌乱的黑发和雪白的床单，以及她深情的凝视，都是无声的诱惑。

　　他覆上了她。

　　窗外，清晨的太阳终于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