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竹吟》黑咖啡不黑

15、噩梦

　　闫漠辞轻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中又是那种带着讥讽和嘲笑的目光：“本王心性如何，本王自己清楚，你且休息，本王不能离席太久，每天早上送餐点来的宫女是本王的人，若是有事，你可以去找她，她自会告诉本王”。闫漠辞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封卿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闪动着说不出的痛苦，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闫漠辞只是把他当成了他登顶的垫脚石，他们都是互利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想那么多做什么？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靠近任何人了。他想着，躺下来，慢慢的沉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他，王兄，母后和父王。他和王兄还有母后坐在王宫的后花园的秋千上，自己被母后抱着坐在腿上，王兄坐在母后身边，父王在后面推着他们，一家四口笑得很开心。王兄从怀中摸出几颗糖，把剥的第一颗送进坐在母后大腿上的自己口中，第二颗送进母后口中，第三颗才放进自己嘴里，父王还笑骂说王兄不给他吃，王兄只是朝父王做了个鬼脸。

　　视线一转，又是那个火光冲天的王宫，只是这一次，父王，母后，王兄，都好好的站在火海中，冲着自己笑，那笑一如年少时那样。封卿羽控制不住走过去，想抓住自己母后的手，可他每走一步，对面的人就会往后移十步，像是永远也接近不了，身影也在慢慢消失。封卿羽像发了疯一般的跑着，可是他跑的快，对面也退得快。

　　封卿羽终于忍不住，哭喊着：“父王！母后！王兄！你们别走！”，他向想扑过去，触碰到母后的身体的指尖穿了过去。他扑倒在地，看着自己那只手，不住的颤抖。

　　然而父王，母亲，王兄，只是笑，并没有回答他，渐渐地，他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周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又变成了五岁模样，蜷缩着，把脸埋在两腿之间，不住地抽泣。这时，一只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揉着他那火红色的头发，很大，很凉，很熟悉，似乎还有一些细微的茧，这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他抬起头，把脸放在那张手上，手上冰凉的温度，贴着他微热的脸，很舒服，让他一时忘记了，他在黑暗中。

　　封卿羽是被一束光照醒的，他缓缓睁开眼睛，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他坐起身，看见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或者他只在入宫那天见过一边的人，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那里有一把他藏着的匕首，以备像这样的不时之需。

　　“二王子，您醒了”，那人站起身，眼中流露着关心的神色。

　　封卿羽一惊，紧紧捏着匕首，冷声问：“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那人愣了愣，随后笑了，他抬起手，撕开脸上一层皮一样的东西，露出里面真容。

　　“叶枢？你，怎么会……？”封卿羽有些吃惊，他不知道为什么叶枢会在宫里，还装成了别人的样子。

　　“属下两日前听到一点风声，那些玖炎人要进宫，属下不放心，怕他们闯祸，就想进来看看。然后属下就看到了一个男子，也是和二王子您一样的穿着，于是属下想他应该也是和您一起入宫的，正巧，他也叫叶枢，所以，属下趁他一个人的时候，打晕了他，把他带出了容城，属下便用易容化作了他的容貌”，叶枢解释道。

　　“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做太危险了，你确定他不会返回容城揭发你吗？”封卿羽有些担忧。

　　叶枢笑了笑，说：“王子请放心，属下把他放在城外一个偏僻的房里里，没有人会发现，而且，属下出来时把门从外面锁住了，除非他有武功，不然决计是打不开的。属下还给他准备了三个月的粮食，里面有锅，有碗，有木材，饿不死他。而且，方圆百里没有一户人家”。

　　封卿羽听他这么说，暗自放松了，果然，叶枢做事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失望。

　　“那之后是打算留在宫中的吧”，封卿羽捏了捏鼻梁道。

　　叶枢点点头，然后把那张皮带上了。

　　“以后不要叫我二王子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还有不要用您，用你就好”，封卿羽吩咐。

　　“属下……我知道了，封，封卿羽”，叶枢叫的有些艰难，其实有些别扭，脸上染上了一点绯红。

　　封卿羽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想笑。叶枢虽然变了很多，但是本性没有变，还是那么忠诚，还是那么叫人安心。

　　“其实，你可以不用连名带姓的叫我，直接喊我卿羽就好，再不济，喊我应竹也行”，封卿羽似乎是有些打趣的说。

　　叶枢有些慌张了，赶忙回答：“属……我不能逾举，卿羽就好”。

　　封卿羽强忍着笑，看着叶枢。从玖炎国灭的那天起，他一直都没有笑过，现在，他看着现在对他来说这个最亲的人，原来，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心甘情愿的陪他，陪他一起做完一场噩梦。

　　“你的寝殿在哪？”封卿羽站起身，走到茶桌边坐在。

　　“离凝煜殿不远，三百步内就到了”，叶枢回答。

　　原来这么近吗？确实，自己进宫以后，除了天天在眼前晃的沐草泠，谁都没关注，当然，他也没心情去关注那些无聊的男宠们作死作活。

　　此时，那个天天在眼前晃的沐草泠又来了，并且还提了一个超大的食笼。于是，他走进来看到了两个男子坐在茶桌两边，一副畅谈人生的样子。

　　“卿羽哥，他是？”，沐草泠看着叶枢问，似乎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没等封卿羽开口，叶枢站起身，朝沐草泠温柔一笑：“我叫叶枢，你是沐公子吧，卿羽刚刚和我提起你”。

　　封卿羽别过头，掩饰自己眼中的笑意，没想到叶枢学的这么快，用的这么自然。

　　然而，沐草泠想的是，这人才跟卿羽哥认识多久，就叫的这么亲密？而且，卿羽哥也没有反对。叶枢？这人也叫叶枢？怪不得有种熟悉感，原来是名字一样啊。也不知道那个叶枢怎么样了，上次见面还满身是伤呢。

　　沐草泠只是和叶枢回了一个笑，然后把食笼放到桌子上，一边打开，一边说：“我跟你说啊卿羽哥，你这回可成了宫里的名人了呢，这些是御膳房给你专门做的。一会还有宫人来给你送皇上赏的东西了，有好多呢，九忠公公念了半天”。

　　封卿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好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闫锦城对自己本来就有防备，在他看来，自己在宴席上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疑心会更加深。看来最近不能再有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