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竹吟》黑咖啡不黑

13、控心曲

　　三人走出晋慈宫，向宴席台走去。

　　半柱香后，三人落座，闫锦城坐在高台正中间的椅子上，苏玟荷坐在左边，闫漠辞坐下右边。

　　“今日为哀家洗尘，辛苦各位大人了，哀家敬各位大人一杯”，苏玟荷坐在高台上，大声说着，往口中倒入一杯酒。

　　底下的朝臣们纷纷站起来，都面朝高台各自喝了一杯。闫漠辞不知为何，看了坐在不远处的封卿羽一眼，想起了那日他醉酒时的模样，知道他的酒量一点也不好，若是再喝一杯，不知会不会失态。

　　半晌，一支穿着舞蹈服饰的女子来到台下，紧随其后的，是两三个拿着乐器的乐师，封卿羽抬起头，突然看见一张张脸熟的面孔，那是他在玖炎国优巡时见到过的，他们是玖炎人，一个是卖猪肉的，一个是玖炎的富商的儿子，还有一个是酒楼老板。当然，封卿羽当时正坐在轿子里，他们没有机会见到封卿羽的面容。

　　封卿羽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玖炎有种邪术，用任何乐曲都可以控制人心，人称控心曲，被控制的人会全身心听从操控人的命令，不会痒不会痛，形同傀儡，直到完全死去。虽然控心曲有解，但解曲的人会付出被控制的人承受更多的代价，解曲的人要心无杂念，要全身心的投入在曲中，要是有一丝邪念，就会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若是解术成功，解曲的人会损失大半功力，轻则吐血，重则长时间的陷入昏迷，长达一月才能醒。

　　封卿羽偷偷学过这种邪术，只不过从没在任何人身上实验过，但无论如何，他绝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在自己眼前犯蠢，也绝不能再看到自己的子民在自己面前死去，这对他来说太痛苦，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他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微挡在三个乐师面前，行礼道：“皇上，太后娘娘，寒王殿下，微臣学过一些乐曲，今日是太后娘娘回宫之日，这支曲子正适合今日之事，不知能否让微臣为太后娘娘弹奏一曲”。

　　闻言，场上一时哑然，过了片刻，苏玟荷才开口：“既然你有如此心意，哀家便听听吧”。闫锦城微微皱起眉，不知道封卿羽打的什么主意，而闫漠辞，默默的喝了一口酒，只是在嘴唇触碰到酒杯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三个乐师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又不能明说，那个拿着琴的人把琴交给了封卿羽。

　　封卿羽席地而坐，刚弹一句，剩下的两个人惊住了，这是正是整个玖炎风靡一时的曲子，作为玖炎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于是两人立刻猜到封卿羽也是玖炎人，但是什么身份，自然无从而知，于是两人以为封卿羽和他们是一样的目的，便自然而然的合奏起来。

　　微风吹起，封卿羽似如谪仙，淡蓝色的衣袍随风吹起，深红色的长发，肆意的飘散在身后，洁白的脖颈，白里透红的脸颊，再加上悠扬的，如同天籁的琴音，另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一时间，只能听见各自的心跳声，闫漠辞看着封卿羽，突然有种莫名的烦躁，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情绪，似乎正在心底生长。

　　在场的人都在沉浸中，可只有封卿羽知道，自己体内正窜起一团邪火，那是复仇之火，他看到了自己的王宫正在燃烧，自己的王兄被闫锦城砍下头颅，自己的王兄眼中满是痛苦，随后，他又在火海中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自己的尸体正在被闫锦城一刀一刀的切割，剑上沾满了自己和王兄的血，报仇，报仇，报仇，此时，封卿羽的意识里只剩下报仇两个字。

　　封卿羽的意识正在崩溃边缘，可封卿羽还是不愿放弃，他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玖炎国的一幕幕不断地浮现在他脑海里，突然，一抹藏青色的衣袖毫无征兆的闯进了脑海里，一支宽大，温暖的手轻轻盖住封卿羽的眼睛，在这火光冲天的场景里，突然出现的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把封卿羽沉沦的心拉了回来，是谁？这个人，是谁？封卿羽迫切的想要知道，当他推开那只手转身时，那张脸模糊不清，只有那凉薄的嘴唇，挂着一抹玩味的笑，他想，如果咬上去，是不是就能够永远的平息心中那团时不时就燃烧起的火焰……

　　一曲毕，封卿羽再睁开眼，在场的人依然陶醉在曲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还好自己成功了，还好在场没有人被控制，封卿羽脸色煞白，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肯定会露馅的。三个玖炎人有些愤怒，他们原以为封卿羽会和他们一起操控他人，结果这人是来捣乱的，三人便杀气腾腾的看着封卿羽。

　　封卿羽自然感受得到，但他现在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去管他们，他们自身也有损害，短时间内是不能再用控心曲了。

　　过了半响，在场的人才回过神来，连连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连苏玟荷和闫锦城都听的有些忘我，似乎是忘了第一眼看见封卿羽的那种心悸，闫漠辞则是全程盯着封卿羽，早就发现了封卿羽不同寻常的脸色。

　　“皇上，皇后娘娘，寒王殿下，这曲子虽好，但有些费神，不知可否让微臣稍作休息，稍后微臣在陪三位用席”，封卿羽挤出一抹笑。

　　“这曲子，听的哀家甚感暖心，你就下去休息吧，一会哀家让人端些席食送进你寝宫里”，苏玟荷慈爱的笑了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听出，封卿羽这是把苏玟荷哄得高兴了，只有闫锦城心中隐隐不安，每次面对封卿羽他都有这些不安，可是又说不出这些不安来自何处。

　　“多谢太后，微臣告退”，封卿羽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