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涛声》fye89

4、three 肖骏一追上

　　肖骏一追上了云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天快黑了，我送你。”
　　云墨微笑着点点头。
　　两人沿着小道靠海的一侧走着，步子迈的很慢。走了很长一段路，两人都没有开口。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小道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道旁的酒吧与杂货店也亮起了各自的招牌，淡淡的黄晕感染着安静街道，如古老的童话世界一般。大海在夜幕中有些若隐若现，涛声却依然萦绕在耳边。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时而如同低沉的圆号，时而如同浪漫的黑管，时而如同细腻的小提琴，共同奏响着这永恒的乐章。
　　云墨有些沉醉的微微合上眼睛，仔细的聆听着大海的演奏。肖骏一被云墨沉醉的模样感染，也仔细地聆听起来。
　　浪涛每一次拍打沙滩，声音都会延续一段时间，如同乐段的尾音一般，渐弱而至消失。海浪退去的时候声音细细碎碎的，分成高、中、低声部小声地轻吟，宛如轻轻地诉说。有时候偶尔出现几个不规则的音符，如同顽皮的小孩，给整个乐章添加些许愉悦。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从小伴随自己的大海，竟如母亲般温柔、恬淡。
　　他以为他们之间会继续沉默下去，却听到云墨的声音和着海的音符轻轻的响起：“你是学音乐的吧。”她微笑着看着自己，笑容中带着自信。
　　“恩，你怎么知道？”
　　云墨又着看向前方，手指轻轻滑过道旁的石头矮墙，感受着圆润的石块有节奏的起伏。“你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对自己着装有些不修边幅，但却很整洁干净。就算不说话，也会让人有种听到音符流出的感觉。”
　　“你在赞我吗？”肖骏一转头看着云墨的眼睛，想在她的眼中确定她的真诚。在夜幕中，她的眼睛如黑珍珠般，纯净而又深邃，闪烁着点点光芒，让他有种会被吸进去的错觉。
　　“当然啊。”云墨说的很真诚，回望着肖骏一。
　　肖骏一转过头看着前方，声音平淡：“爷爷很喜欢弹钢琴，店里也常常放爵士钢琴的CD，那些音乐让我感到自由而舒服，所以我很小就开始接触钢琴。连五线谱都看不懂的时候，只是时不时的玩玩店里的琴，感受着音符从指尖流出，觉得很神奇。到后来，爷爷觉得我有点天赋，就为我请了老师，开始比较系统的学习。”
　　云墨了然地点点头：“我听说，对学音乐的人来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很喜欢音乐吗？”
　　“当然。”
　　“那你一定弹得很好啰。”
　　肖骏一摸摸下巴，思考片刻，“可能不算差吧。”
　　云墨不禁笑了起来：“那下次我可以听你弹琴吗？”
　　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继续漫步，来到一个小区门口。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云墨住的小区也靠海，建筑风格有些巴洛克。院门口有很大的雕塑喷水池，池底打着灯光，池水清澈，可以看到池底的硬币。整个建筑群给人感觉自由而高雅。
　　“那我回去了，再见。”
　　“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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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校上课时，云墨才注意到肖骏一就坐在她左后方靠窗的位子。肖骏一从走进教室起，就没有与别人打过招呼。他头发有些蓬乱，显然是起床后没有梳头，眼睛如同没有完全睁开一般，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迷迷糊糊。
　　安静地听着课时，云墨突然觉得背后一阵战栗，好像被谁盯着一样。她回过头，只见人人都在认真的做笔记，只有肖骏一正以舒服的睡姿趴在书桌说上，面朝窗户。是错觉吗？她耸耸肩，又转回头继续听课。
　　十多分钟过去后，云墨又觉得一阵战栗，她又回过头，发现肖骏一依然是那样趴着，只是脸换了方向，正看着自己。目光交汇时，肖骏一合上了眼，有如没事一样继续睡觉。云墨不明所以然，只好再回头继续做笔记。
　　肖骏一在学校很少说话，大多数上课时间都在睡觉。风吹起他的头发，让本来就不整齐的头发更加凌乱，他却如同没有知觉一般，睡得很安稳，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他的事。令云墨疑惑的是，同学也就算了，竟然没有一位老师去叫他起床。他都不用听课的吗？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他拿起书包，揉着眼睛走出教室。
　　赖晓小告诉云墨，肖骏一有个众所皆知的外号——“觉”皇。他在学校里口碑并不是很好，他不经常参加集体活动，平时很冷漠，相对来说只有在西餐厅工作时说话比较多。云墨不禁疑惑，学校里的肖骏一真的和咖啡馆里见到的是同一个人吗？

　　下午放学后，云墨在校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海报旁驻足。
　　海报上是一位年长的指挥正挥舞着指挥棒，他闭着眼睛，认真的聆听。海报的下方写着：“第十六届全国古典音乐节有幸请到世界著名指挥家米勒但任总顾问，并担任钢琴比赛主评审。欢迎报名参赛。”
　　海报下方有一沓比赛介绍和参赛报名表，云墨各取一张收入书包，沿着海边小道走向肖骏一家的咖啡馆。
　　白天的咖啡馆很冷清，没什么客人。云墨推开木门，弄响了清脆的门铃。迎上来的还是肖骏一的爷爷。
　　云墨礼貌的微笑着对他点点头，“爷爷您好，我找肖骏一。”
　　“你是骏一的同学吧？”肖沛微笑着打量着云墨。
　　“是的，我叫云墨。”
　　“骏一还没回呢，应该还在学校打工。”
　　“哦，谢谢，那我改天再来。”
　　“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坐下来等他吧。”
　　“不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不会，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肖沛笑得很和蔼，为云墨拉开椅子后转身去拿柜台的水壶倒水。
　　云墨不忍拒绝，坐在台吧前的椅子上，向肖沛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
　　“肚子饿了吗？在这里吃饭吧。”肖沛将水杯和菜单摆到云墨面前，微笑着看着她。
　　“不用了，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现在没什么客人，我也无聊得很，想吃什么就说吧，别客气。”
　　云墨不忍再拒绝老人的盛情款待，随意点了一份意大利面。
　　“马上就好，麻烦你帮我看会儿店了啊。”
　　肖沛走进了厨房，云墨打量着四周，正播放着莫扎特的钢琴曲的CD机看上去有些老旧，但音质极佳，让人有种身临音乐会现场的感受。她又观察了那架有些老旧的三角钢琴，琴的一侧有金色的英文“STEINWAY&SONS”。
　　斯坦威钢琴音质极好，国际著名的钢琴家几乎都使用它。斯坦威三角钢琴的价格不菲，连一般的音乐学院都不会用它来做练习琴，一家咖啡馆中出现斯坦威的确会让人惊讶。骏一的爷爷在音乐方面一定很不吝啬。
　　台吧旁书架上的杂志摆放得有些凌乱，云墨走到书架旁帮忙整理杂志。
　　杂志大多都是音乐类的，每期都买的很齐，却没有很好的保养，有些封面有划痕或折皱，有些被翻得有些脱页。有些页的边角被做上了折叠，有些文章还有红笔的划线和标注，看得出阅读得很仔细。她将书按时间顺去累好，整齐的摆回书架上。
　　“怎么是你在整理？”肖骏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墨站起身回过头，看见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皱着眉头。
　　“你的书太乱，让我这位客人看不惯了。”她微笑着，说的有些俏皮。
　　肖骏一将书包随意仍在凳子上，蹲下整理着云墨没整完的杂志。
　　“找我有什么事？”
　　“我记得有人答应过弹琴给我听。”
　　“专程过来只是听我弹琴？”肖骏一有些错愕地看着云墨。
　　云墨笑的有些神秘，“你弹完我再告诉你。”
　　肖骏一有些无可奈何，他将杂志麻利地整理好，转身关掉CD机。他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手指开始在黑白相间的舞台上舞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