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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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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凛指尖的金印骤然绽放刺目光芒,脚下土地龟裂,无数道金色符文如锁链般向泰卡娜缠绕而去!
“嘻嘻,在下君认真了呢~那我也认真一点吧。”泰卡娜身形如烟消散,再出现时已蹲在苏凛肩头,冰凉的小手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苏凛反手一记雷符拍向身后,却击穿了虚影。身侧的槐树突然活了过来,枝条如鞭抽向他脊背,树皮裂开露出泉娘生母李秀娘扭曲的脸:“书生多管闲事——该死!”
“五雷正法,破!”苏凛咬破舌尖喷出血雾,雷光炸裂间泰卡娜的红袄被烧焦一角。她歪头看着冒烟的衣角,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你弄坏我的新衣服了。”
地面突然塌陷,苏凛坠入无底深渊。无数苍白手臂从黑暗中伸出撕扯他的道袍,耳畔响起千百个女人的哭泣:“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当苏凛在刺骨井水中惊醒时,正对上一张张浮肿青白的脸——数百具和泉娘相同遭遇女子的尸体悬浮在水中,长发如水草缠住他的脖颈。
“看清楚。”尸体的嘴一张一合,井水突然化作记忆洪流:
- 丈夫为换赌资,将妻子绑给富有的老爷凌虐;
- 孩子笑嘻嘻地啃着用卖娘钱买的糖糕;
- 王孙贵族纵马踩碎讨水灾粮的农妇头颅……
“现在明白旱魃为何不降雨了?”九泉的声音透过泰卡娜从四面八方传来,“仅仅这口井就吞了十九个女子的冤魂——她们的血,可比雨水烫多了。”
苏凛的桃木剑寸寸断裂。
赵公子搂着怡红院的头牌翡翠,将整壶梨花酿灌进她衣襟里,在女人的惊叫声中哈哈大笑。
“爷今天高兴!把西街那个造谣的贱民抽得皮开肉绽——”他打了个酒嗝,突然觉得脖颈一凉,仿佛有人对着他后颈吹气。
翡翠的娇笑戛然而止。
她瞳孔骤缩,盯着赵公子身后某处,嘴唇颤抖着:“赵、赵爷……您背后……”
“装神弄鬼!”赵公子不耐烦地回头,正对上一面悬空的铜镜——那是柳氏房里的鸳鸯镜,镜框还沾着王木匠的血手印。镜面泛起涟漪,渐渐浮现出泉娘浮肿的脸。
“赵公子。”镜中泉娘的嘴角撕裂到耳根,“您踩碎林秀才头颅时,他脑浆溅了三尺远……还记得吗?“
王木匠呆愣在柳室屋中,裤腰上别着刚磨利的刨刀——赵公子今日不在府中,原是下手的好时机。
“假正经的贱人……”他舔着干裂的嘴唇推开西厢房门,却见柳氏背对门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她惨白的脸。
“夫人,小的来给您修床榻……”王木匠逼近时突然僵住——镜中的柳氏根本没有倒影!
铜镜“咔”地裂开一道血缝,泉娘的手猛地伸出镜面,青紫指甲掐进他眼球:“你给李刚父子三人的棺材钉……钉的是活人吧?”
王木匠的惨叫被镜面吞没。次日清晨,家丁发现他溺死在荷花缸里,双手死死攥着那面铜镜,镜面凝固着他惊恐扭曲的脸。
怡红院里,赵公子发狂般砸碎铜镜,碎片却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恐怖场景:
- 左前方碎片里,王木匠正在缸中挣扎,七窍爬出蜈蚣;
- 右后方碎片中,他去年打死的佃户少女从坟里爬出,手里捧着被他当箭靶射杀的流浪猫;
- 正中央最大那块镜片里,柳氏慢条斯理地用王木匠的刨刀削苹果,鲜红果皮连绵不断垂到地上——分明是剥下的人皮!
“不——!”赵公子抓起瓷盘砸向翡翠,“贱人!是你在搞鬼!”
翡翠额头鲜血直流,惊恐地指着窗外:“赵爷……您、您看街上……”
怡红院临街的窗户突然齐齐爆裂,长街之上,无数纸人抬着猩红棺材缓缓行进。纸人们咧着朱砂画的嘴齐声唱:
“赵家郎,心肠脏,活埋灾民换皇粮——”
棺材盖轰然掀开,王木匠泡胀的尸体直挺挺坐起,手里高举一面铜镜。镜中闪过走马灯般的画面:
- 赵公子指使家丁活埋讨粮的灾民;
- 他纵马踩碎林秀才头颅时溅起的脑浆;
- 昨夜柳氏对着镜子,用王木匠的血在镜面写下“弑父”二字……
“爹!爹我错了!”赵公子突然跪地疯狂磕头,额头血肉模糊,“我不该在您的参汤里下砒霜!我不该伪造遗书!”
当柳氏带着家丁赶到时,赵公子正挂在怡红招牌上,用裤腰带把自己勒得面色紫胀,却还在诡异地笑。
“夫人救我……” 他凸出的眼球转向柳氏,突然尖叫道,“镜子!你背后的镜子!”
柳氏优雅转身,“夫君疯了。”柳氏叹息着示意家丁收尸,“把老爷抬回去——开始备棺材吧,记得用王木匠打的棺材。”
夜风卷起满地纸灰,铜镜背面,缓缓浮现出旱魃的朱砂符咒。
柳氏抚着镜面轻笑:“泉妹妹真是个妙人儿啊,从今往后,赵家我说了算。”镜框悄然生出细密血丝。
九泉站在龟裂的河床上,脚下泥土翻涌出一具朱红棺材。棺盖轰然掀开,旱魃枯爪搭上她肩头:“你要用多少生魂换雨?”
苏凛踉跄赶来,却见泰卡娜蹦跳着递来一把匕首:“在下君,要么杀旱魃,要么杀村民——选一个呀?” 远处传来婴儿啼哭,李家村最后的存粮正在哄抢中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