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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翻篇 他的明媚 ...

  •   “早安,心情好些了么?”是刚睡醒特有的低哑,与闵珩温柔亲和的语气格外违和。
      阳光从半掩的纱窗透过,直面窗户的良溯被光晃得有些难耐,揉揉眼睛才答道:“早安...我还好。”
      良溯还有些迷糊,无心去骂闵珩那黏糊糊的早安,也没太在意闵珩突然提及的问题。只是慢腾腾的坐起来,眼里尽是对早起的厌烦。
      “我能问问吗?”
      “嗯。”一阵挣扎后仍只有半睁的眼,全然一副还没“开机”的模样。
      闵珩昨晚并没有如良溯所看到的那样早早入睡,回忆起接连几天放学后的消失不见,昨晚却突然来找自己,实在是有些突兀反常。原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良溯不愿理他,正打算自我检讨,他这一来可能性便为零了。那就是其他人惹他不快了,但闵珩体型瘦巴巴的即使身高看起来高大但根本算不上强悍,完全不可能找他一块去揍人,这个可能也排除。那么失恋也不太可能吧,良溯几乎没提起过哪位女生,更不是会主动追求的类型,为情所困的可能性也很低。友情爱情都排除,那便是亲情了。
      关于良溯的家庭状况,闵珩大概是了解一些的。经济条件好是一回事,但氛围就耐人寻味了,我从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被关爱过的痕迹。而他自己却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也不喜欢向别人流露出那些负面的情绪。在这样的氛围生活多年,为了适应下去早已长出一层保护甲,让旁人难以察觉那些被埋藏的情绪,以至于生出一种良溯是那样豁达无羁的错觉。
      而闵珩就算是察觉出良溯的遮掩,也仍需要想方设法探查他的真实想法,再者,自己是否被许可窥探他的内心也仍有待考究。
      越是在脑中复盘良溯平时的模样与现今的反常就越是笃定这个结论,等组织好语言后却发现良溯已然入睡。错失良机之后闵珩只能无奈地笑笑,心想良溯估计也憔神悴力一段时间了,或许更需要放松休息吧,遂找了助眠的香薰蜡为他点上,自己却揣摩他的心思直到很晚才入睡……
      但那都是后话了,现在眼下恰好有了机会,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是家里的事对吧?”
      “嗯…夫妻感情破裂之类的。”面部表情没有起伏,那般泰然自若地道出自己的痛苦,不知是已经可以坦率的和闵珩倾诉,还是仅仅因为早上没睡醒还在犯迷糊。
      闵珩对于良溯的过度平静的确有些不知所措,并没有继续追问事情的细节,只是重复地问:“你……还好吗?大人的事你应该没有受到牵连吧……”
      “这无所谓啊,反正他们平时也不怎么管我。”良溯的眼睛又合上了,比起排忧解闷现在他更想沉沦在梦中。
      “那你……”
      良溯不太适应被特别关照的氛围,推推闵珩的肩膀打趣道:“哎呀我没什么大事啦,你也知道我家一直都那样,两个人总有吵不完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吵吧,我好好待在学校就好了,而且睡一觉应该什么都过去了对吧?”说着弯起眉眼对闵珩笑起来,好让闵珩不再为自己担心。
      他的笑说服不了闵珩,比起这句单薄的话闵珩更相信这是不愿提起出于礼貌的转折,言语间又习惯地将自我封锁。看来自己并没有获得探访的权限,对此闵珩即使是昨晚想了很久的话此时也全咽下肚。
      看着身边人很快又恢复了淡然的神情,木木的坐在床边,浑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好像刚才的对话被一键删除了似的,这让闵珩感到有些许落寞,他们的关系似乎没有闵珩想得那么要好,自己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良溯根本没想过要谁的安慰,真要让自己倾诉出来可能连要说什么都不知道,习惯性地抛诸脑后,想着索性自行翻篇不再去看那一页便是了。
      虽是担心良溯的状态,但表盘不歇的指针又将他拉入了忙碌的生活,“唉,赶紧起了,迟到了老王要咬人的。”轻拍良溯肩膀示意他,自己也跳下床来。
      良溯即使知道时间紧迫,依旧不紧不慢地整好被褥,甚至后来又倒下床去,继续睡了十多分钟。

      今日闵珩父母早上都有事,早早便出了门,或许压根不知道良溯的到来。而闵珩也不习惯催促别人,良溯懒床也显得“悠然自得”了。
      待闵珩早饭吃到一半良溯才猛地翻身爬起,两分钟不到的洗漱就能冲出房间系好鞋带准备出门。刚要拉下门把手准备起跑,恍然想起身后的闵珩,转头看他,疑惑地问道:“不走?”
      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道:“你平时在家都不吃早饭吗?”
      “吃毛啊我没迟到就不错了。”说罢欲要往门外走去。紧接着又是被猛的拉回被塞了一嘴包子,回头看那人只是若无其事的握着杯豆浆,淡淡的说了句“走吧。”
      终于是推开了们,不经意往旁边一撇,刚才还是对良溯连早饭都不吃的无语,此时眼里顿时闪着微光,惊喜的叫道:“哇塞有小猫!”闵珩二话不说便蹲下身来,伸手抱起,细细端详这只颤颤巍巍的小家伙。它的小眼睛很漂亮,用晶莹剔透来形容绝不为过。而这双眼中的世界,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
      于大多流浪猫而言这个世界似乎一直是温暖的,暖到有时甚至要步入两脚兽的世界,躲到他们的车底下乘凉;等感到秋风四起,落叶堆积的时候,往往都要随着一场场秋雨带来的寒意,于冬季死去。南方没有纯洁的雪来安葬,那么秋雨则在为即将逝去的生命哀啼。
      作为一只流浪猫来说,那晚找到的碎布条已是颇大的幸运,即便这还不足以御寒,但每日清晨的光照到那昏暗的角落,看着阳光中浮动的粉尘,总是庆幸昨晚没有死去。
      第一次看见这个男孩,就会想起曾经一个遥远的地方,一个阴暗的食品厂,夜间传出如婴孩般的哭喊,然后,我们少了一位夺食的伙伴,但即便如此,我们的伙食并没有得到改善。看着他惊喜的眼神,曾以为自己将会这般死去,看着每日唤醒自己的太阳,带给我的好像不是确幸,而是死亡恐惧之下的,对世间的留恋。但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食物也可以是热的。
      也是在昨晚,那个楼道虽被暴露在一扇大窗下,布满皎洁的月光,但并没有被暴露的不安,兴许是身上从未有过如此温暖的衣物,没有冻死的担心,兴许是熟悉的味道带来的安心。而现在看见的,除了那个男孩,还有另一个,清澈的眸子认真的盯着我,他们之间讲着听不懂的话语,那份不安又涌了上来。
      闵珩一边惊喜地看着,一边问道:“你主人把你落下了是吗?”
      良溯恰好也编不出什么理由让闵珩收留它,难道说自己每天放学都去细心照顾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吗?索性顺水推舟说道:“一定是吧,要不你把他收留了?”
      闵珩垂眸瞥见了箱子里的校服,又看看期待他收养的良溯,装作无奈地笑笑,把猫抱入怀中,看似毫不知情的模样说道:“那只能我来养了......它公的母的?”
      看着一切水到渠成,良溯窃喜之后高兴地答道:“母的,很怕生,你要好好跟它相处啊。”
      在知道一切的闵珩面前,良溯这副模样像一位嫁女儿的老父亲似的,托付给亲家时不忘叮咛几句,尽管都是些早就清楚的事。不过也没必要去拆穿,只是顺着说着:“那么小姑娘要叫什么名儿好呢?”
      “叫小O吧。”
      “好啊,很有你的风格,先放家里吧,怕生的话应该也不会到处乱跑的。”说着望向良溯,等着这位“老父亲”再叮嘱些什么。
      良溯的眼睛一直就在小O身上没离开过,看着一切顺其自然,小O的生活大抵也是得到了改善,终于放下心来。等到箱子被闵珩移入了房内,即便知道这样将预示着自己也要与它告别,心中还是充斥着愉悦的心情,仿佛是看到小O未来安定的生活,良溯轻轻扬起嘴角,举起手与他告别道:“这样就好了…那么,再见啦,小O!”
      那是再一次进入人类的房子里,与昨日看见的不同,这里没有崩溃不安的女人,听不见男人的辱骂,看不见地上破碎的物件,一切是那么温和而安详。房内没有人,却不是一片死寂,而是被阳光包裹着的明媚。后来的生活告诉我,这里不是什么人类的房子,而是家。

      “报告!”字正腔圆,嗓音洪亮,硬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良溯身上。
      “来啦?说吧,怎么回事这么晚来?”说话的是一位男生,正模仿着班主任的语气,紧接着,是同学们的嗤笑声。
      良溯张嘴就是编:“唉呀,在路上和歹徒搏斗救小女孩去了。”
      “哇塞今天是热心市民良溯唉。”
      一伙人说说笑笑,良溯很快就融入其中。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被昨天的事情影响,话说回来,他从不和别人说自己那些事情,他似乎总是能在第二天艳阳高照时,轻松地显露出自己的明媚。
      不过时间能冲淡的只有人的情感罢了。

      岑皖如往日一样入了座便一头扎进习题里,全然不顾周围的打闹。昨晚已经被烂人烂事耽误太多时间了,今天更需要抓紧补回来,正要全身心投入其中时,一张纸条递来又搅乱了她的安排。
      “依姜双的意思只要你道歉就好了,我们也省得找老师处理,你自己看吧。”
      岑皖看完后倒是眉头紧蹙了,环顾教室只有纸条的发起者看向自己,却找不到当事人“姜双”的身影。与蓝栩对上眼后,挥挥手中的纸条,下一秒就丢到了桌旁挂的垃圾袋里,随后又投入到题海中去。
      蓝栩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但姜双还没来,自己也不好多做什么。
      这段“和平”僵持到下午,待梳着高马尾的女孩入座才有了进展。
      “你终于来了……怎么样好些了吗?”蓝栩匆忙地赶到她座位跟前,环抱她的肩膀轻声问道。
      姜双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从蓝栩的视角看,她的红眼眶分外惹眼。
      “我好声好气写纸条给她了,没想到直接把纸条扔了……”
      “我只是不太喜欢她对我那样说,看起来很嫌弃我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她竟然直接无视我们。”说罢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蓝栩见状,从上午积压到现在的怒气也该发泄了。不由分说走到岑皖的位子跟前猛地一拍桌:“岑皖,你道个歉是会死吗?”
      众人被这一声响惊动纷纷把头扭过来,两人瞬间成了教室里的焦点。
      这下不得不去回应她们了。“我不需要你们的原谅。”静静坐在桌前,预习着今天的课程,头也不抬,不专心听人讲话的模样着实令人火大。
      姜双从蓝栩身后走了出来,气势汹汹的站在桌前,骂道:“谁教你这么听人讲话的?嘶,假模假样的装什么努力呀?班里前几名的学习圈不还是照样融不进去?没用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是没用。”
      “一点小事就要把他闹大,还因为这事哭鼻子,甚至还因为情绪低落请假回家,你说,谁比较没用?”语气平淡,目光从未停留半分在那些人身上,好像一群可有可无的陪衬。
      迟疑了几秒,冷不丁的蹦出一句:“早就知道你没爸妈,没被管教就是如此啊,目中无人,居然还敢评判起我来了?”
      那份冷漠的神情似乎在暗处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原状,换了本书继续看,一边说道:“首先评判你不需要任何条件,其次你的一言一行证明了家庭教育于你而言似乎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奋力一甩手腕,跺着脚怒气冲冲回到了座位,两只胳膊交叠在桌上,埋头趴了一会,不到三秒,细细的抽泣声便从胳膊间传出来。
      维护的蓝栩先是瞪着岑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岑皖倒是反过来看向她:“不去安慰她么?作为班委的话我这里似乎不需要你来调解。”
      “我以为原先我们关系还可以的,现在我算是看清你了。”丢下一句话后跑到姜双的座位边上,连同着几个舍友围着安慰姜双。
      像是阴暗地带的臭虫抱团取暖,结果只是获得一大堆既显眼又令人恶心的东西
      一套行云流水的“表演”实在是令人感慨万分,很快泪水浸湿了课桌,上边流淌着“博人同情”几个大字。
      “你和姜双之前不是朋友吗?”同桌概是为数不多没去安慰姜双的女孩了,“怎么了呀闹成这样。”
      “这事我连说出来都觉得浪费时间。”瞥瞥身旁的顾璎,继续道:“你也不要来安慰我什么的,免得她们以为你站队支持我,到时候你也会被卷进来。”
      “什么嘛,我和她们也没矛盾不至于吧?”顾璎脸上不见有任何顾虑的神情,反而打趣道:“站不站队的……有那么无聊吗?”
      “还是有的吧……”
      “哦?”
      “你记不记得前几次姜双和今天一样拉着一群人围着她安慰她。”
      顾璎脸上闪过几分认真的神色,思考了阵才道:“嗯是有几次,我以为你没注意她呢,光想着去吃饭……每次都能在食堂看到你一个人,有一次我还去找你一块吃的呢。不过这怎么了吗?”
      岑皖看着顾璎全然不知的模样,虽有些纠结但还是告诉她:“后来蓝栩和我说,姜双在她们宿舍感叹了几句,关于我的。”
      “那段时间你和姜双没有交集吧?她们为了安慰她都没去吃饭,你这个饭搭子根本连骂她的时机都没有啊。”
      “话是这样没错,但你能想到她说我这段时间都没等她们,都和你一块走了。”岑皖依旧没有情绪起伏,有的只有无可奈何和心力交瘁。
      “哈?我们才一块吃了一次好不好?”顾璎这才意识到了些什么,但向善心理又不敢让她这样想,“呃或许是你没去安慰她,她在和你耍小脾气呢?蓝栩只是在旁敲侧击也说不定呢?你们好好沟通一下应该就没事了吧?”
      烦闷得用手轻轻按压太阳穴,“先前尝试过,总被一句‘那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打发走了,完全没有聊下去的欲望。” 转念继续道:“而且讲我父母之类的…我觉得我们观念不合没有再耗下去的必要了。”
      顾璎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班主任进班的动静遏止了。
      半扎丸子头,酒红眼镜框搭在鼻梁,高跟鞋踩得讲台哒哒直响,环顾班级,不难看见那个座位上埋头哭泣的女生。
      “那什么情况?都回自己位子去,听不见预备铃吗?”抬手指向座位上的人。
      “嘁,才预备铃臭老太婆催什么催……”周边人小声嘀咕了几句,最后安抚一句就回到各自座位上了。
      “趴着的那个是姜双吗?还不舒服吗?”
      “老师…她哭了。”
      “谁弄的?”
      众人没有回应,毕竟在班里边和岑皖并不怎么熟络,遇见这事也只是站在一边看戏。只有蓝栩站起来叫道:“是岑皖!”
      本来想像之前一样不管不顾,让时间冲淡这一切作罢,但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难免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的抬头。
      正好,老王也与她对上了眼,眉头一拢,道:“给我站起来,怎么又是你?你个女孩子就不能安分点吗?”带了他们三年的班主任,听姜双那伙人说了大大小小的事,岑皖早就被排除在优等生之外了,尽管她在班里并不起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话地缓缓起身后却顶上了一嘴:“我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事还要等别人告诉你吗?自己好好承认错误,怎么别人哭老有你的事呢?”先入为主解决班级内部小矛盾一贯是老王的作风,再者谁又会先去刺激情绪崩溃的人呢。
      随之埋头抹泪的姜双抽泣声越发得响亮了。
      岑皖感到无语,脑中趋利避害的思想已荡然无存,用极其不爽的语气说道:“凭什么是我道歉,她就当真一点问题没有?”
      “你能不能闭嘴?要骂回家去骂,人家都这样了你还不肯罢休吗?”在老王眼中,岑皖这副模样像一个自尊心极强的野蛮学生,故意与自己对着干要在班里耀武扬威似的,越看越来气。
      脸颊淌着眼泪,原先就红肿的眼眶不见消退,姜双终于抬起头来,一脸委屈。
      老王也下了讲台,走近姜双的座位,轻抚她的后背,道:“姜双……老师相信你,下课了把经过和老师讲讲好吗?”语气温和,轻声细语地说道。
      姜双点点头,却还是简短说了几句:“老师……我找岑皖借饭卡,她不借就算了还用很嫌弃的话说我……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但总不能让我饿死吧?”
      乍一听自然而然的就想到是岑皖在霸凌姜双了,二话不说就对岑皖说道:“岑皖,去办公室等我。检讨先去写了,把事情经过写明白,这课你就先别上了。”
      说白了就是让她停课,为了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白费掉自己一早就预习的课程,心里着实不是滋味,“事情还没搞清楚吧?让我停课的理由是什么?”
      “说够了没?你霸凌同学扰乱上课秩序现在还顶撞老师,你觉得你最有道理是吗?自己翻开校规校纪好好看看去。”
      岑皖不想再争论什么了,偏袒的过于明显再争辩也是浪费口舌,拿完纸笔就走出了教室。
      似是看到了岑皖这幅狼狈模样,姜双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上课积极性提高了不少,回答问题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也回应了老师对她的“信任”。对比之下岑皖的默不作声,换谁来也会觉得姜双更像一个好苗子。
      顾璎看着身边空荡的座位,与周遭人漠不关己的神情,总有一种应当做些什么的愤怒。
      斜对角的另一个角落中,良溯也无心听课,相比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矛盾,他更在意的是姜双说的“没有父母”。猜到岑皖也是原生家庭变故的同僚,看她为自己辩解却在姜双众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此时却能镇定自若的承担那为自己辩解的“恶果”,不禁有些肃然起敬。又回想到昨晚家中的那些事,如果自己的家庭真的就此破裂,等被有心人知晓之后,会不会也像岑皖这般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真实发生的事并没有真的被翻篇,只是被暂且搁置了,等与人共情或是别的什么总能又回想起来,直到这些事情刺激不到自己为止才算真的“翻篇了”。
      即便良溯感不到确切的“痛”,却仍能不受控地反复去想。直到老王点名才停止神游:
      “良溯,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啊?!”良溯懵懵的看向周围,手脚忙乱摸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虽是看清了黑板,但脑子一片空白。
      “照顾你的水平就问个简单点吧,这诗中的‘遥’字代表了什么?”老王走到良溯身边,手上的教棍如同预备役一般,随时等着良溯答不上来重重打在他身上。
      “混子。”
      引发一阵哄堂大笑。
      老王瞪了全班一眼后,目移至良溯的书桌,压着火气问道:“你书呢?”
      四下翻看,桌上乱堆的书籍没一本是关于语文的,想去搜寻却发现座位上甚至连书包都没有,也才恍然间想起,昨晚去闵珩家也是没带书包的,自然今早跑过来也是。
      周围人也忙问道:“良溯你咋进来的?安大爷不是特喜欢抓没带书包闯入校园的人嘛?”
      学校的保卫科有一大爷,姓安名权。校规规定学生必须带书包进入校园,安大爷也认真对待,即便谁给他点什么吃的喝的,哪怕是根烟“抓书包”这事依然照查不误。
      这就难免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投机取巧”了:“傻子吗后门翻进来的呗。”
      “良溯!!”老王提高了嗓门吼道,“怎么?现在管的松了想造反?都对你们太好了是吗?校服不穿书包不带,你当学校是干什么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好人”,偏挑这时候支棱一句:“老师,查一下作业呗,良溯一个字都没写。”
      废话,昨晚家里出了事,能不受影响已经很难了,哪还有闲心思写作业?
      听到这话,王艳火气一下子冲到了脑门,岑皖的事还没解决良溯又撞到枪口上,索性罢课教唆全班,而良溯也喜提罚抄和亲自抽背。
      至于那些起哄的兄弟,在之后的球场上因为左脚先迈入场地被良溯拒绝加入。

      终于下了课,班里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吐槽老王训那么久的话,一派则是重新围到姜双桌旁打听。
      “姜双你看她都被叫到办公室听课去了,你心情好点没?”
      “就怕她自己一个人对那老太婆添油加醋,到时候我在班里的人设怎么办呀。”说着又生出一股委屈。
      “要不这样吧。”蓝栩一贯的为姜双想办法,“我去替你和老王讲,你现在情绪不太好怕到时候岑皖又惹你。”说罢蓝栩便径直往办公室去了。
      “其实无论她说什么我们都相信你的姜双。”此话一出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姜双看向众人,点头嗯了一声。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周围人才向她打听:“唉真有你的,连她父母的事都讲出来了,不过她怎么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呀,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她没反应又如何?被老太婆直接叫去停课不也老老实实去了?怎么对她都不会气急败坏真是无趣。”姜双脸上的委屈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丢失玩物般的无精打采。
      “那么无聊的人怪不得没人为她说话,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就讨厌。”
      姜双这才露出得逞的笑容,小声对周边人道:“幸好蓝栩站我们这,她要是还把岑皖当朋友估计也要被我们一起教训的。”
      说罢围着的人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良溯趴在桌上被吵着睡不着,本来抄了五十遍就累,慢吞吞地说道:“吵死了,你们也差不多得了吧?”
      姜双仍沉浸在刚才那份无人宣告的胜利,趾高气扬的劲还没过,反正讲的又不是自己,先是长长的鄙夷“唉哟——”接着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护妻吗这是?”
      被姜双一点,周围人也都跟着起哄,叫声连连。
      良溯觉得和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甩了个脸色后便把头埋在臂弯里,合上眼继续补觉。
      良溯的脸虽不至于凶神恶煞,但仅是面无表情都能感到一股痞气。看他明显烦了,周围人也不敢说什么了,但心里边还是犯嘀咕。
      良溯见她们显然是欺软怕硬,喜欢在洪流中高呼自己是明灯,实际上连块礁石都不是。跟着她们一起随波逐流的未必见得找到了什么出路,反倒是这水越来越浑,连自己的倒影都照不清。和这群人计较着实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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