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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尖钉X的X摇篮 ...

  •   接下来的事很普通,无非是普通情侣之间的普通约会。

      要说有哪里不普通,就是外出时不管去哪我们都持之以恒地带着口罩,但如果哪天疫情来袭,就连这唯一不普通的一点也会变得普通起来。

      普通,真的普通。

      普通的一起去游乐园,虽然飞坦捏着我给他买的“半票”暴跳如雷。

      普通的一起去鬼屋,虽然在鬼屋里的岔道上兵分两路,变成了“谁能在不揍NPC的情况下先到出口”的比赛。

      普通的一起去家居店,虽然飞坦对着菠萝摊上经常见到的那种刀具笑得诡异,“这个叫挖眼刀,是个削菠萝的,也就名字好听。”

      普通的一起去参加G·I[幻影旅团]帮会的线下聚会,虽然他们打大话牌的时候总是残忍地把我排除在外。

      普通的一起去水族馆,结果回家的路上都表示想吃鱼。

      所以就普通的买了烤鱼并打包回家。

      然后我被鱼刺扎到了喉咙。

      飞坦见我捂住嘴不断咳嗽便明白了,并打算亲自上阵帮我拔。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大口地扒了几口米饭企图将鱼刺咽下去并以失败告终。

      飞坦难得好脾气地好言相劝,“医学是拷问的基础,放心吧,不会拔成喉管断裂的。”

      “……不了不了,我喝点醋试试。”我拼命摇头。

      “不会弄疼你的。”飞坦已经把右手放到了我的下颚上。

      他的腕力在旅团里排第五,我知道拗不过他,但还是抿紧嘴一言不发。

      只要张开嘴,至今的平稳生活就会被打破,和飞坦的关系也会就此破坏。

      他终于等到不耐烦,手指微微使力,捏开了我的嘴。

      我在上颚处纹有一只十二只脚的蜘蛛。

      他显然是看到了,连手指都控制不住力道,简直要捏碎我的下颌骨。

      “所以,你一直都是旅团的人?”他虽然说的是问句,却丝毫没有要听我回答的意思,“忘记你你个是骗子的我,真是既愚蠢又滑稽。……好了,别挣扎了,让我数数……一、二、三……十一、十二,果然是这样呐。……纹在这种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掉吧,迄今为止都是谁帮你纹的呐?看样子再过不久就要掉了,下次让我来帮你吧,我一定会小心翼翼地,不让你痛到昏迷。”

      他松开了手,我顾不上下颚的疼痛,迫切地想要张嘴解释,“我——”

      他只让我说出了这一个字,“闭嘴。只要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

      “就是这样,真是好孩子,跟我到地下室来。”他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又轻轻牵起我的手,将我带到了地下室。

      过去只匆匆看过几眼的拷问室张开巨口,用死寂与黑暗将我活埋。

      冰冷的铁链将我桎梏在更加冰冷的金属座椅上,脖颈则被系上带皮质的项圈。

      项圈与两头都是尖叉的金属棒固定在一起,尖叉的一端卡在下颌,另一端卡在喉窝,我只能保持微微仰起头的姿势,无论做出点头还是摇头的动作,都会使尖叉刺入体内。①

      不能说话、不能摇头、不能点头,他并非打算追寻真相,而是想要施加纯粹的惩罚。

      焚火架上的木柴被点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有了这一微弱的光源,墙上挂的各式刑具变得模糊可见起来,黑暗更加深了。

      我咽咽口水,咽喉传来一阵内外交迫的违和感,外部的尖叉岌岌可危地保持着平衡,内部的鱼刺也不甘落后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看到这根铁丝了吗?”飞坦戴上工业防烫手套,在焚火架上将一根铁丝烧的通红,“我会把它圈在你的左手尾指上,灼烧入肉。”

      “可别以为这就算完了,然后我会为你烫的通红的可怜手指淋上冷水。铁丝会受冷收缩,把你的中节指骨勒到粉碎。”②

      “我要你每当看到自己缺失的手指就反思自己犯下的过错,要你记得为什么不能对我说谎。”

      他终于把铁丝烧成了想要的样子,渡步到我的身后,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呢喃,“这次就特别允许你能惨叫出声,要心怀感激呐。”

      我的耳朵像是受到了毒蛇的舔抵,炉心的高温也无慈悲地爬上了左手尾指。十指连心,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受牵连的脖颈也被尖叉刺入了几分,撑不过多久便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派平和的菜园,麻雀落在窗台上,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我正躺在温软舒适的纯白大床上。这里是我以前的房间、飞坦现在的房间,拷问室里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然而脖颈和下颌缠上的绷带却昭告着一切都是现实。

      左手也逐渐传来疼痛的感觉,小指被严严实实地缠上了好几圈,绷带内的地方或许已经不再完整。

      我试着吞咽口水,鱼刺已经被拔除。

      不知道这是否能代表飞坦已经消气。

      如果只是失去一截手指就能恢复关系,我甚至要觉得这很划得来,毕竟是我有错在先。

      我的目光向上,试探性地对上那双自我醒来就注视着我的紫色眼眸,“——……”

      对方拒绝与我视线相交,竖起的食指压在我的唇上,“说话是禁止事项呐。”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飞坦见我放弃说话的念头,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安静下来的你,也称得上可爱嘛。”

      他的右手轻柔地握住我的左手,做出十指交叠的样子,“就这样,一直恨着我吧。”

      我并没有恨他。为了传达感情,我忍住左手的疼痛,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他愣愣地看着我的手,然后冷冷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嘲讽地说了声“有病”。

      我是觉得没关系的,即使不能言语交流,即使不准文字交流,即使拒绝视线交流。

      只要我在这里,飞坦在这里,我和他的关系就不会结束。

      但这种想法果然有误。

      不想结束的或许只有我一个人。

      自然界中的蜘蛛根据生活方式可以分为占座型蜘蛛和游猎型蜘蛛两种。

      占座型蜘蛛有固定的居所,游猎型蜘蛛则居无定所,跟着猎物四处徘徊。

      曾经的他是前者,现在却慢慢变为了后者。

      大概因为不想看见我,连家也不怎么回了。

      我望着左手尾指上留下的一圈烫伤红痕,后来他还是没有弄断我的手指。

      但是,会留下伤口。

      在辗转难眠了无数个夜晚之后,我终于决定要走。

      艰难地等到他回家的我最后一次仔细地看了他的脸。

      虽然长得就像个犯罪嫌疑人,但我就是那么喜欢这张脸,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我认真看着他,如同他那张被我裱到网购的防弹玻璃里的幼时照片一样,将其裱在心中。

      在他再次离开之后,我找出了伊尔迷的名片。

      拷问室事件之后,他又一次更换了大门的锁,围墙又一次拦住了我。

      拿到伊尔迷的名片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不知道他是否还得我。

      我向他发送了短信。

      [我]:承接偷渡业务吗?
      [伊尔迷]:揍敌客只承接暗杀业务。请换个角度想想,没有不能通过暗杀解决的事。
      [我]:你说的好有道理,那我去问问糜稽和柯特有没有空吧。
      [伊尔迷]:偷渡业务吗?可以,谈价格吧。

      我走的那天天上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细密的雨水飘落下来,像一层覆盖在我头上的蛛网。

      在温柔的雨中,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

      刑具的原型:①为Heretic's Fork(邪教尖叉),②为Hot Wire(热金属丝)。
      标题也取自刑具Pass or Cradle(尖钉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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