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词夜谭》夜弥散

15、第十四章：君愿吾愿

　　回到洞内，寒风让黥坐在石椅上，蹲下身抚着他脸庞，虽然脸上没有显示出任何感情，待看到黥的双眸瞳仁显出明显血色，仍不免担忧地皱紧眉，下意识伸手蒙住了他那双有着难以消散的煞气和邪艳的的眼睛。
　　黥拉开寒风的手，侧头轻道：“我没想杀他，寒风要相信，我没想。”
　　寒风长叹一声，淡道：“没必要向我解释，我都知道。”——最了解你的，就是我。
　　黥痛苦地捂住头，啜泣道：“寒风……不要再管我了，打开结界让我走，你就和那个人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把我忘了吧。”他每天都过着走钢丝般的生活，和自己的本能抗拒着，害怕因为最细小的事打破这美得叫人心碎的瑰丽梦境，他知道寒风亦是如此。
　　“一旦打开结界，我就无法再压制你的魔性。我不会，也不能让你离开我。黥。”寒风让自己的额头抵在黥的额上，“不要哭。”
　　即便天塌下来，她也会为他顶着。
　　黥伸手紧紧抱住寒风，呜咽道：“我该怎么办，其实，其实我每夜都梦见自己变成周身是火的大怪物，见人就杀，然后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心里很难受，到处都找不着你，最后竟发现，你在我肚子里……我把你吃掉了……”
　　寒风淡淡宽慰道：“我们多少有占卜未来的能力，而天生御水的人更是五行中的佼佼，但不出其外的是，无论多么强大的占卜者，永远不能看到与自己相关的未来，所以，你的梦也仅仅是梦。”
　　黥虽然对寒风的话深信不疑，却还是忍不住望着她，殷切问：“真的？”
　　寒风点点头。
　　黥想了想，终于忍不住问道：“男子是不是都像岩刚那样高壮孔武？不该是我这样……”
　　寒风摇头回答：“强者与弱者，并不是从体格外貌上判断辨别，而是从这里。”她纤长的右手食指指住黥的心口。
　　若这么说，言下之意就是寒风其实内心觉得，他比那个岩刚要来的更加坚强可依？黥如此深信着，终于安心地露出毫无杂质的单纯微笑，缩入寒风怀内，觉得只要有寒风在他身边，都是安全的。
　　寒风揽住黥，像哄着易碎的新生婴儿般轻轻拍打，却不免担忧起来，她本该把心机与智谋一并教会给黥，却又怕他会运用在邪恶的秉性上。他现在这般太过单纯轻信的模样，真是叫人忧心。
　　为了保护他……寒风会不惜一切代价，她对天发誓。
　　晚间，等黥熟睡后，寒风无限眷恋地抚了抚他无邪睡容，轻道：“你了解我，正如我了解你一般，所以，你会明白的。”
　　言罢，寒风起身独自走出山洞，穿过溪流和密林，来到了族群部落，欣慰地望着她热爱且守护着的，正欣欣向荣的部族，此时部族陷入一片平和的沉睡中。寒风走入了族群密集的房屋处，悄然推开一扇门，对里面横卧而眠的男子冷道：“岩刚，时候到了。”
　　睡在黑暗处的男子闷声笑道：“我猜大祭司今晚便会来找我，看来注定成为凌霜一族保护者的人，还是多少有些未卜先知的能力的。——大人，我不明白，对待一只危险的宠物，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寒风冷冷望着岩刚半晌，才启口道：“我最后对你说一次，他不是宠物。”
　　岩刚隐忍着万千的愤怒，颤抖着声音道：“寒风大人，岩刚不是笨得什么都看不出的人，但我现在除了想得到你外，什么都不愿考虑，请看在我对你一片忠诚的真心下，收敛你显得略为放纵的情感，如若不然，岩刚不能保证会因为愤怒做出过激的举动。”
　　寒风轻笑一声，冷淡道：“好罢，但如果你敢做出伤害他的举动，我发誓——你会后悔的。”言罢，寒风更无留恋地转身离去，但在静瑟的深夜中，她的背影显得像幽灵一般落寞。
　　岩刚痴痴目送寒风离去，半晌，却听得屋内黑暗角落里传来一个低幽阴沉的女音：“我说过，寒风大人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睿智可信的大祭司了，她早被那个妖里妖气的小怪物迷得不知南北。”
　　“住口！不准侮辱寒风大人！”岩刚气急败坏地吼道：“那种低贱的魔物——那种肮脏的杂碎，寒风大人怎么可能倾心于他！”
　　“哼，你不是见到了么？那个小怪物美得如此惊心动魄，只要他想，就是岩刚你，他也能轻易虏获。”
　　“那你呢！为什么你不倾心于那个小怪物呢？”
　　“傻子。”女子赤裸的身躯如游蛇般缠绕向岩刚，柔声道：“因为我喜欢的是你呢，为了你，我什么都愿做……岩刚，你是族中第一勇士，我们的大英雄啊。”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