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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天诅一瞬 “峕”作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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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系辞上》:“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相传上古时期,“龙马跃出黄河,身负河图;神龟浮出洛水,背呈洛书”。
“《河图》者,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洛书》者,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其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
“河图洛书”乃上古神书,伏羲仿“河图”而作“八卦”;大禹依“洛书”而成“九畴”。
阴阳五行术数之源,太极、八卦、周易、六甲、九星、风水等等皆可溯源至此。
民间密传,得河图洛书者,得天下。
河图、洛书两本上古秘籍,成了历代帝王心照不宣的执念,明察暗访,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一睹芳容,拥入怀中,自此千秋外代、江山稳固。
十四年前,贾充之妹贾琼不辞而别,除了留下襁褓中的孩子贾云沛,还留下了一样特别的东西,那就是——洛书。
贾充当日于襁褓中发现洛书之时,惊讶之情不亚于我们中奖五百万,哦,不,应该是五个亿。
本着“拾金不昧”的君子美德,这五个亿是应该上缴国家的。
但贾充害怕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皇上细细追究,宝物从何而来?自己该如何自圆其说?
不但贾琼未婚生子的家丑遮不住,自己更是有擅自私藏国宝,窝藏祸心的嫌疑,献宝亦有可能是“献命”。
贾充思前想后,决定暂时将此宝物深藏于密室之中,待贾琼归来,盘问清楚来龙去脉,再做定夺。
此事贾充也只告诉了夫人上官云婉一人,和贾云沛的身世一样,成了贾府中不为人知的秘密。
几个月之后,贾充便因献计刘备之子刘禅,用深沟高垒之法击败叛将诸葛诞有功,进封渝州侯,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此时贾充之妻又为其诞下一女,可谓双喜临门。
此女满月当日,朝堂众人皆前往贾府道贺,宾客如云。
一独眼僧人亦随着人群一起涌入贾府化缘,自称有物相赠,事关生死,要单独求见贾充。
待见到贾充之后,僧人又要求亲眼看看刚出生的孩子。
贾充向来信佛,对待僧人一向礼遇有加。便亲自带僧人来到婴儿房中,屏退左右。
仔细端详襁褓中的婴儿之后,僧人面露惊异的神色,皱了皱眉,压低嗓音,捻须问道:“此子可是生于中秋月圆之夜?”
“高僧如何得知?”贾充心中诧异,此人虽着僧人衣袍,但却形如枯槁,面色阴鸷,此番前来不知是何用意,心中不免有些疑虑。
“此子出生之时是否正值日月交辉之际?”僧人并未回答贾充,以手捻须,径自追问。
“正是,小儿刚刚出生便闻得第一声鸡鸣。”贾充答道,内心开始有些不安。
“夫人临盆之前可曾有过奇异梦境?”僧人望向贾充,眼神阴诡,难以捉摸。
“这个......拙荆似乎曾提到过......”贾充回忆道,“梦见过黑白两条巨蟒恶战,白死黑伤,血流成河,拙荆受惊,自梦中惊醒,曾向本侯提及此事......高僧竟如何得知?”
“阿弥陀佛,”僧人听罢,随即双手合十,连声叹道:“本岁中秋,日月同辉,七星隐云,五百年一遇。生于此时之人阴阳相持,命格奇特,谓之‘天诅一瞬’。”
“‘天诅一瞬’?何解?”贾充一听,大惊,急忙追问。
“‘河图洛书’大人想必也有听闻。”
听到对方谈到洛书,贾充不由得慌了神,表面亦强作镇定:“上古宝物,略知一二。”
“‘天诅一瞬’便与这‘河图洛书’有关,相传此命格之人诞生之日,便是河图洛书现世之时。”
听到这里,贾充早已吓得三魂没了六魄,要是被人知道自己私藏洛书,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他双腿微颤,额角不断冒汗,强撑着椅背坐下,嘴里却说着:“上....上古传说而已,河图洛书也...也未必真有其物。”
独眼僧人瞥了贾充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继续说道:
“‘天诅一瞬’乃世间罕见之命数,意即此子自胎腹之中便被轮回天力所诅,有此命格之人亦正亦邪、命途多舛。若此子为男丁,以其纯阳之身,阳盛则阴衰,若能长期念佛诵经,勤修功德,假以时日,诅咒自可破除。只可惜......”僧人似乎面露难色。
“可惜此子为女儿身,阴克阳命,邪压于正,河洛现世之日,便是此子弑兄杀父,祸及六亲之时!”
贾充听罢大惊失色,面容苍白,不得不起身作揖,低声问道:“敢...敢问高僧可有破解之法?”
“今日贫僧前来,就是有物赠与令嫒。”说罢,僧人自怀中掏出一枚竹简,上刻“峕”字:“‘峕’作名,峰镇日,避其戾气;断情爱,疏权贵,方保无恙。切记!切记!”
言毕,转身看了看襁褓中的女婴,不经意的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婴的双腿,女婴随即大哭起来。
僧人拂袖离去,深藏功与名。仍贾充多番恳求,也不肯再多言半句。
只留下原地发呆的贾充,陷入惊恐慌乱之中,脑海里全是僧人所谓“天诅一瞬,河洛现世”的预言,并不曾留意到僧人临走前的小动作。
正所谓“子之命,天之错;子腿瘸,父之惰也。”
僧人走后,贾充惶恐不安,看着襁褓中啼哭的女儿,喜悦之情顿无,七分怜爱竟变为三分忌惮。
每每看到女儿,“天诅一瞬”之言尤在耳旁,久而久之,竟成了贾充的一块心病。
贾充只道是预言天命,却不知这天命背后包藏的狼子野心。
僧非僧,命非命,饵非饵,一切皆为阴谋。
峕儿这个名字诞生于阴谋,却又成全了更大的阴谋。
赐名之人亦没有想到,命运就是命运,非人力所能改也。
十八年后,峕儿这个名字并没有如他所愿,淹没于茫茫人海,而是和她的主人“贾南风”一起,书写了“季朝”历史中最浓墨重彩却又血雨腥风的一笔。
话说当日峕儿与贾云沛离开之后,绿珠左等右等,也不见二人回来。
于是带着翠玉去书房打探,不敢擅自入内,只得踮起脚在窗外窥探,屋内不闻人语,亦不见人影。
眼见天色渐暗,寻遍贾府,二人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毫无踪影。绿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顾不上会被责罚,赶紧禀报了贾夫人。
贾夫人听闻峕儿与贾云沛去了书房后不知所踪,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支开贾府众人,独自一人前往书房寻找。
一进书房,掩好房门,仔细打探,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探查密室机关。
果然不出所料,机关已经被人动过,贾夫人此时心里已猜到了八分。
立即启动机关,进入密室。
果然发现了晕倒在地的峕儿与贾云沛,以及散落在地的洛书。
“河洛现世,天诅一瞬,杀父弑兄”,眼前的场景,不由得让贾夫人联想到十四年前独眼僧人的预言,心中一颤。
此事是否真和预言有关,贾夫人心里忐忑不安,又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等夫君回府再做定夺吧。
打定主意之后,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贾夫人不动声色的将二人背出密室。
又在书房的角落里,选定了一处由窗外无法探视到的盲区,制造了二人不小心摔倒导致晕厥的假象,这才叫来贾府众人,告知众人是虚惊一场,送二人回房休息。
小孩子贪玩,峕儿又向来体弱,众人也并未怀疑。
密室许久未曾打开,两个孩子许是因为密室里的空气太过浑浊,加之受到了惊吓才晕倒的,相信休养几日自会痊愈,贾夫人起初倒也没有过分担心。
倒是这洛书的秘密,待孩子们醒来,得好好编个理由搪塞过去才行。
贾府众人也只道是二小姐、三公子贪玩不小心摔倒,一时晕厥。
谁知二人竟一睡不醒,整整昏睡了七天七夜,这可急坏了众人。
如今峕儿与贾云沛竟又奇迹般的相继苏醒,贾府上下自是一片欢腾,暂且不表。
谁知峕儿醒来后,宛如换了一个人,什么也不记得了,连说话的方式都变了。
贾云沛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能记得年岁久远的事,反而不记得近日发生的事,更不记得自己曾经去过书房,又是如何摔倒的。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说话也不似以前那般迟钝结巴了,反而流利了许多。
医师说是二人皆是邪风所侵,心神受损,需静养调息些时日自可痊愈。
贾夫人虽然暗自揣测,二人的病情可能和书房的秘密有关,但因事关重大,心有忌惮,也不便直言,只想等夫君贾充回来,再做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