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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初次交锋 “穷寇莫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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峕儿不紧不慢、故作深沉地对刘凯说道:
“回大人,毒蕈就是有毒的菇类,这种毒蕈叫做‘毒蝇鹅膏菌’,又名‘毒蝇伞’,颜色鲜艳,毒性极强,人误食后通常六个时辰便会发病,先是呕吐、腹痛,进而产生幻觉,精神错乱,行为癫狂。这些马应该就是误食了这种毒蕈。”
“将军饶命!属下白日里给马准备新鲜粮草的时候,在山坡上看到这些蘑菇色泽鲜艳诱人,私以为其味道定然鲜美,于是采摘了些混在粮草中喂与马吃,属下实在是不知这些蘑菇有毒啊!......将军!求将军开恩啦!”
马厩里一位新来的马倌一下子跪在贾充面前,吓得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
贾充下令,左右侍卫正准备拉走马倌,峕儿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侍卫,高声说道:
“将军息怒,此种毒蕈并不致命,多给马儿喝些水,十二个时辰之后,毒素排出就好啦。留着这位小马倌,明日带我去找到毒蕈的生长之地,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
说罢,峕儿走上前去,在满脸疑惑的贾充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贾充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命人放了马倌。
马倌感激不尽,对着贾充和峕儿连连叩首,方才离去。
“你们三个随我来!”
贾充领着贾彝、贾云沛和峕儿三人回到自己的大帐内。
副将刘凯知道这个“婢女”不简单,定和贾府有些渊源,立即吩咐自己的手下心腹前去打探虚实。
刘凯乃本朝琅琊郡王刘伦之子,心思缜密、老谋深算,此番得父亲刘伦示意,主动请缨,为的就是借贾充之手啃下鲜卑这块硬骨头,然后将战功据为己有,为琅琊郡王刘伦造势。
推波助澜、借刀杀人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不过是给自己荣华富贵铺路的棋子。
贾充一行回到营帐内,贾充随即屏退左右。
“爹爹,峕儿平日里研习药书、医术,虽不及扁鹊华佗,但在军营中做个医官也是绰绰有余的,求爹爹开恩,不要赶我走!”
峕儿一心想留在军中,不想回洛阳,一回到帐内,便苦苦哀求贾充,“我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助爹爹一臂之力呀!”
“求父亲开恩!”
见峕儿如此哀求,贾彝也有些不忍,随即替峕儿向贾充求情。
“父亲,看在峕儿今晚戴罪立功的份上,就留下她吧。”
贾云沛也上前替峕儿求情。
贾充看了看峕儿,又看了看贾彝和贾云沛,想到峕儿今日在马厩的表现,倒是也有几分胆识,叹了口气:
“你去女医官账中休息吧,你们都退下吧,我也要就寝了。”
“爹爹这是答应峕儿了?好爹爹!多谢爹爹!多谢爹爹!”
峕儿兴奋不已,赶紧跪下给贾充连连叩首。
“多谢父亲开恩!”
贾彝与贾云沛也喜笑颜开,向贾充行礼拜谢,然后扶起峕儿,各自回营休息。
次日,暴雨气势渐弱,变成了绵绵细雨。
峕儿一早便去找到小马倌,让他带自己去发现毒蕈的地方再寻些毒蕈。
毒药毒药,是“毒”亦可是“药”,全在于人怎么用。
这种“毒蝇鹅膏菌”虽然有毒,但也同样可入药,少剂量的服用对于治疗风湿有特效。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峕儿知道很多士兵都患上了风湿,将这种毒蕈制成药发放给士兵自是极好的。
除此之外,峕儿心里还另有打算。
小雨过后,天气放晴,山谷里的空气清新,沁人心脾。
短暂休整过后的队伍精神大振,大军开拔,继续前往河西。
季军离鲜卑军队驻扎的凉州城越来越近了。
这日,贾充、刘凯、贾彝、贾云沛等人骑马并行,峕儿与医官同坐一辆马车紧随其后。
离敌军已相隔不过几十里,大家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报——”前方侦查的士兵突然策马来报,“将军,我们抓住了一个敌军的探子。”
言罢,只见一个灰土布衣服的彪形大汉被士兵五花大绑地推搡着押解到贾充的战马前。
峕儿好奇地掀开马车的窗帘,一探究竟。
只见此人怒目圆瞪,虽衣衫褴褛、尘土覆面,但眼神里却隐隐的透出一股渗人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峕儿只觉得心里微微一颤。
“此人伪装成凉州逃出的难民,鬼鬼祟祟地靠近我军,妄图打探虚实,被我们发现了,请将军定夺。”
刘凯一跃下马,高声叱道:
“你是何人?为何前来此地?速速从实招来。”
男子冷哼一声:“你等几日之后皆会是兀秃将军刀下亡魂,无需知道我的姓名。”
“大胆,竟敢对王爷如此无礼,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贾彝说着,自马上跳下,利剑出鞘,直指此人眉心。
此人毫无怯意,身型都未曾晃动半分。
他斜眼睨了一下贾彝,哈哈大笑两声,突然直直的用身体冲向贾彝的长剑,贾彝万万没想到他会自寻短路,慌忙将剑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霎时鲜血四溅,男子倒在血泊之中,临死之前还狠狠的瞪着贾彝,眼神充满了恨意,令人汗毛乍起。
看来此人是不想被严刑拷问,所以才选择了自戕。
队伍中的峕儿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血腥的杀戮场面,不由得头皮发麻,手脚发软,胃里一阵翻滚,几欲呕吐。
战争的残酷果然远非自己所能想象,作为医学生,血肉模糊的场景见过不少,但像这样血淋淋的自戕还是头一次见到,令人心惊。
贾充对此种事情似乎司空见惯,命人将尸体拖走,不慌不忙地转头对贾云沛说道:
“沛儿,你初上战场,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以后比这残忍血腥百倍的场面你都会见到,要好好调整心态,不可轻敌,对待敌人亦不可有妇人之仁,否则倒在血泊中的就会是你自己。”
贾云沛听罢,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贾充随即又招手叫来贾彝,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贾彝随即带着一队十几人的精兵从部队的侧翼快马加鞭向前驰去。
原来贾充见敌军的探子已经到了自己军营,由此推测敌军在前方应该还有人接应,所以派贾彝带人前去一探虚实。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贾彝便派人来报,前方十里,发现有敌军的一小队人马安营扎寨。
敌军大概有五十多人,皆胡服短衣,窄袖金钩,看样子此队人马极有可能就是鲜卑军派出的前哨。
贾彝不敢轻举妄动,悄悄地埋伏在一旁的小树林中,等待贾充的指示。
“将军,让我带一队人马冲过去将他们全数斩杀!”
贾充的亲信大将贾至仁性格鲁莽直率,一听说有鲜卑军出现,便迫不及待的上前请命。
贾充摇了摇头,心想此时不能打草惊蛇。
五十人的小队敌军很容易制服,但是如何能抓住活口,探听到鲜卑军的虚实方为上策。
若是冒然前去进攻,鲜卑士兵性格刚烈,恐怕是难以抓住活口,反而暴露了我方行踪,需寻得一良策才好。
贾充想起峕儿前几日在马厩对自己所说的话。
于是便派人叫来峕儿。
“你前日所言,今日可以派上用场了。”
峕儿何其冰雪聪明,望着自己腰间盛满毒蕈粉的锦囊,对贾充点了点头。
夜暮沉沉,虫鸣风轻。
七八个身穿夜行衣、动作敏捷的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向鲜卑军队驻扎的营地靠近。
营地上的鲜卑士兵正在酣然入睡。
黑衣人悄悄潜入营地,用手探了探熟睡中的士兵,见其鼻息均匀,想必已是熟睡良久。
随即小心翼翼地将一包包粉末状的东西悄悄放进了士兵们饮水的井中,便迅速撤离了营地。
一切似乎神不知鬼不觉,岂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切被一位藏身在树上的魁梧男子瞧得一清二楚。
男子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二天天一亮,鲜卑士兵们醒来照常喝水用餐,准备拔营前行,突然有几名士兵晕倒再地,进而有数十名士兵相继晕倒。
此时只听见营地旁边的小树林中一声哨响,一队三百多人的季兵突然自树林中冲杀出来,将营地团团困住,前方带队的正是贾彝。
原来贾充夜里派人暗中下毒,让鲜卑士兵丧失战斗力,然后调动了一队数倍于鲜卑军的兵马埋伏在小树林中,待士兵毒性发作,便一拥而上,生擒之。
此时的鲜卑士兵能战者不过十数余人,完全不是季军的对手,且均无心恋战,仓皇而逃。
“穷寇莫追!鲜卑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嘛,哪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贾彝得意洋洋,心想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鲜卑军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下令士兵速速将中毒的敌军捆绑起来,押解回季营。
第一次与号称百战百胜的鲜卑军交锋,便生擒敌军数十余人,贾充大喜,下令暂停行军,待严刑拷问出有用的敌情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而此时一旁的贾云沛却隐约有些不安。
贾云沛在白日里亲见抓住的那个鲜卑探子是如何视死如归的冲向剑尖,临死也没有皱一下眉头,而今这么容易便俘获了如此多的鲜卑士兵,实在有些蹊跷。
贾云沛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贾充。
贾充初战告捷,此时哪里听得进去,只道是贾云沛毫无从军打仗的经验,太过胆小谨慎而已,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