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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京 梁丘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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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壑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大氅就赶紧出营帐了,帘子刚掀开一个缝,一股寒冬就挤了进来,冻的他打了一个冷颤。
“这小兔崽子,跑什么跑?大老爷们儿的生气还跟小姑娘似的。”他边走边念叨,呼出的气体由于天气太冷而变成了白色。
他们驻扎在北方地区,北方的冬天是真的冷,尤其这还是晚上,他走了没一会儿脸和耳尖都冻红了,找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贺凌霄。
贺凌霄躺在雪地里,就像他做的那个梦一样可怕。飘飘洒洒的白雪覆盖在他的身上,他的意识已经若有若无了,似乎除了冷以外什么都感知不到,嘴里不停的呢喃着:“好冷好冷……”
梁丘壑飞速跑过去,将手里拿的大氅裹在贺凌霄身上,贺凌霄被拥裹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檀香环绕在他周围。
梁丘壑抱着贺凌霄犹如抱着一团冰块儿回到中军大帐,将他放在床上盖了几层厚被还放了好几个汤婆子给贺凌霄暖身。
军医来了,探了探贺凌霄的脉象,脸色有些难看,梁丘壑看着心里不由的攥紧了。
“太子殿下本身身子骨就不太强健,这次伤到了根本,要好生养个数月,千万别再感染风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又开了一大堆药。
梁丘壑听完心里放松了些,但随之又想起回京后这可怎么跟皇帝交代,正苦恼着贺凌霄也许是暖过来了,睁开了眼,但还是浑身无力,没能坐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这些被好重啊。”贺凌霄轻声说着,闭上了眼等着梁丘壑说话。
“我刚刚在雪地里捡到你了,要不是我把你带回来,死了都没人知道。”梁丘壑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便欲盖弥彰说是捡到贺凌霄的。
贺凌霄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谎,这么冷的天出去都可以冻死人了谁没事儿去遛弯儿,这人傻吧,也不找个靠谱点儿的理由,很轻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梁丘壑自认为掩饰的很好,“你不养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以后每天都要喝三碗补药,本来身子骨就不好还往外跑,你跑什么?这让我回去怎么跟你父皇交代……”梁丘壑又碎碎叨叨了。
贺凌霄闻着梁丘壑身上的檀香味竟就这么睡着了。
梁丘壑叨叨了半天,看贺凌霄没反应,“喂?睡着了?你不是认床吗?!这就睡着了?!”梁丘壑内心受到了创伤,他苦口婆心的念叨了这么半天结果给人家当催眠曲听了,真是欺人太甚!
现在已入亥时了,梁丘壑有些困了,便去洗漱了,梁丘壑刚走,贺凌霄就醒了。
“怎么?贺凌霄,你以后没他在身边还睡不着了?”贺凌霄自问道。
梁丘壑不在旁边,贺凌霄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躺着望帐顶,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刚刚他为什么跑?他也是看过话本的,想起来话本里许多人看清自己的内心,知道心上人是谁之后就会你躲我躲、你藏我藏。所以他刚刚的表现……
贺凌霄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怎么会喜欢男人?他将来可是要做一国之君的。
他给自己反复洗脑:“不会的,不会的……”忽然梁丘壑推门而入,在他旁边坐下,“呦,醒啦,那边挪挪,我要睡觉了。”
贺凌霄像没听到一样,不为所动,梁丘壑更客气的说了句:“请太子殿下您,屈尊往那边挪挪,臣要安枕了。”
贺凌霄还是没动,他离进了看贺凌霄,心想:这家伙不会真傻了吧!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大脸,吓了他一激灵,“干嘛?!”他有些生气。
“你说干嘛?我要睡觉啊,你睡了半天了,不许我睡了?”
贺凌霄终于往里动了动,给他腾出了睡觉的地儿。
梁丘壑睡着了,贺凌霄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味,本来已经有了困意,但他又想起了那个念头,这将他来之不易的困意一扫而空。
他转头看着梁丘壑的侧脸,这人生的很是英俊,高挺的鼻梁夹起了一双深邃的眼眸,似是深不见底一样,和他对视不小心就会坠进去一样,相当危险!平时只注意到他甚是烦人,这时看着他这张嘴倒也不讨厌了,红红的唇,不知道软不软。只见贺凌霄抬手就要碰到梁丘壑的唇了,贺凌霄忽然回过神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我在干什么?疯了吗?我是该冷静一下了。
贺凌霄起身刚要跨过梁丘壑,便闻:“你干什么?”梁丘壑反应及其敏锐。
“我……我觉得有些热,想出去透透气。”贺凌霄从小就没有撒过慌,心里十分忐忑。
“热?你生病呢,捂捂出出汗更好,躺下睡觉吧。”梁丘壑说着就将贺凌霄搂了过来,像哄小孩儿一样:“乖乖睡觉觉~外面有大灰狼,会吃掉你的,睡觉觉~~”
贺凌霄被他搂着更睡不着了,“我会自己睡觉。”
“呵,也不知道认床的那位是谁?没人陪着就睡不着啊~”
贺凌霄认他有毛病,以不跟傻子计较的姿态不同他说话了,转过头装睡。
梁丘壑以为他睡着了,便不逗他了,又进入梦乡。
翌日早晨,一缕阳光照在了梁丘壑脸上,将他叫醒了。梁丘壑习惯了起床后先看贺凌霄一眼,这次一眼没看到人,以为是没睡醒,揉了揉眼又看了一眼,人呢?
没看到人,梁丘壑只好直接起床了,缓慢的站了起来,磨蹭到了衣架旁,穿好衣服,用目光扫过了帐子的每个角落,还是没看到贺凌霄。只好出去洗漱了。
他喜欢溜早,早晨的空气最为新鲜,草木上还带着露珠。今天还是按照每天固定的路线溜早。
他看到远处有一个白衣少年,随着脚步的走进,那少年的背影更加清晰了。
那少年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衫,坐在树墩上像是正在眺望远方,他看起来很瘦,肩很窄,让人感觉很不结实。
那少年可能是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转过了头,梁丘壑看到这张脸后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正是贺凌霄!
“你干什么呢!大冷天穿这么少在这儿坐着,你别跟我说是在看风景,我说怎么大早晨都找不到你人影呢!”
贺凌霄从来没见过梁丘壑像现在这么生气,觉得他今天可能磕了枪药了。
贺凌霄像没听见似的,又将头转了过去,看着远处一片白茫茫。
“和你说话呢!你不知道自己身子骨弱吗?!这才来了几天就生了两场病了!回去就告诉你父皇!”梁丘壑是真生气了,他怕回去跟皇帝交代不了,但好像又冥冥之中是因为担心他生病而发火,他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贺凌霄还是没说话,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儿他缓慢的开口了,“父皇都走了,你怎么和他告状?”
梁丘壑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句:“什么?”
“父皇死了。”贺凌霄面无表情甚至连一点语言基调都没有。
好像有一计闷雷击中了梁丘壑,他头有些晕,但好在站稳了。
“那接下来谁来治政,你吗?”他有些头疼的问。
“是我。”说着将一封信给了梁丘壑。
今天早晨贺凌霄想去茅厕,刚出门就被一个小兵卒堵了,小兵卒语无伦次的说道:“见……见过太子殿下,我是今天……今天值班的小兵,我不是有意打扰殿下的,我是真的有非常急的事儿,请太子殿下降罪……”他请了半天罪终于说到了重点,“刚才京里来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说是要交给大帅和殿下。”他递给了贺凌霄一封信便退下了。
梁丘壑接过了信,他好像不看就知道里面写的什么,这封信犹如千斤重,终于将信纸拿了出来,一张纸上就写了几个字:陛下驾崩,速带殿下归朝,皇贵妃殉葬。
梁丘壑看了看贺凌霄,他还是面无表情,但同样也毫无血色……不知是冻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梁丘壑头有些晕,险些稳住了。将身上的大袄披在贺凌霄身上,说道:“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