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白杲沙

17、第十六章

　　新东西的味道陌生又温馨，充斥着房间，茉莉细致地翻拣着待嫁的东西，捋平那些不显眼的褶皱。最贵重的是陈雨佳送来的一套金饰，沉甸甸的。茉莉几次推脱拒绝，陈雨佳坚持要送，笑着说是就算茉莉用不上，以后生了孩子，孩子再结婚也能当个聘礼或者嫁妆。是啊，就算以后遇到大灾大难大病，过不去的坎儿，卖了当了也能救个急，金的真的很好，师兄从来都是这么贴心。
　　阿伯告诉茉莉赵开石在门口等着茉莉的时候，茉莉犹豫了一下，正式接亲之前单独见面似是不妥，又怕他有什么要叮嘱的，山上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说三道四的。哎，这个赵开石，真的是直性子。
　　赵开石的目光在茉莉脸上久久停驻，茉莉心里涌上一丝丝淡淡的甜，出门前好一阵描画，看上去就是比平常多了几分艳色，眉眼更加生动活泼，嘴角微微上翘，蕴着笑意，脸颊因赵开石的注视，透出胭脂也压不住的红来。茉莉还是不好意思带他进院子，引了赵开始到院边树下大原石上坐下。
　　“茉莉，我母亲不同意我们之间的事情。”赵开石原以为这句话要说出来很难，没想到尽然很顺畅，仿佛在心里默默练习了很多遍。
　　“什么？”茉莉耳朵里嗡嗡地响，没有听得太真切。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赵开石的脸，他的脸上很认真，一点点玩闹的意思都没有。
　　“茉莉，我们的事情算了吧。”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赵开石移开了眼睛，望着远处，“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你会认字也会武功，这种苦日子过一段时间你就会不会习惯的，以后会找到更好的人。”
　　“有什么不一样呢，我的父母也是老实本分的村里人，我，识字和武功我都给你讲过，是跟着先生练习的，并非我所愿。跟你踏实过日子才是我想的选择。”
　　“茉莉，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农户，我只想好好娶妻生子，我怕你给我们家带来麻烦。”
　　茉莉抓着赵开石头的胳膊，“不会的，我答应过你，以后跟着你踏踏实实地生活，跟你爹娘一起种菜养鸡，给你缝补浆洗，你和三叔他们上山打猎，我就在家等你。你要相信我。”
　　赵开石从茉莉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痛苦而坚定地说道，“茉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但是我想了很久，我们真的不合适不可以。”
　　茉莉道,“为什么有但是呢，我和你认识这么长的时间，这么久的相处，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因为我告诉了我的曾经就一切都变了吗，如果，如果我不说，如果我就是先生的一个婢女，一个粗使丫头，那我们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
　　“倒霉的是没有什么如果。这一切都发生了，我都知道了，再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看你，与你相处。”
　　眼泪不争气滚落，“我不相信，赵开石，我不相信我认识的那个人会这么对我，我听他们说这些天你都在忙着娶我，我不相信你会突然改变主意。如果，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逼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情，你告诉我。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让我选自己不想走的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踏实本分地生活。”
　　赵开石痛苦却很坚定地说道，“茉莉，我和你一样心里难受，但是没有人逼我，我只是很清醒。打猎的时候，我必须分清楚猎物和我的能力，如果明知道我没有办法拿下它，逞强，结果会被它吃掉的。茉莉，我想了很多很多，你是很好很好的，但是我真的配不上你，更害怕的是你会带给我们无法对付的灾难。”
　　茉莉感觉很冷，从脚底心升上来的凉气紧紧地裹住了她的双腿双手，冻住了五脏六腑。她转身回去，她想再说多说一些话来表明自己的态度，来证明自己对赵开石心甘情愿的选择，可是太冷了，翻来翻去还是那几句话，涌到嗓子眼，确是再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