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鬼出行，小鬼遭殃 像是从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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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从记忆深处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熟悉，就连话里的讽刺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陆栖栖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看向说话人。女人的穿着白色连衣裙，披着一头长发，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到陆栖栖面前，“怪物是没办法留在人群里的。”
水淼淼！
皇朝的辅助选手，电竞圈第一女神，据说人美歌甜性格好，接了不少代言广告，甚至连电视剧也拍过，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这两年倒是不常上场打比赛。连辈分最小的VEC队员们也都认识她。
可是水淼淼怎么会来VEC的训练基地？而且看上去还和陆栖栖不和，针对的这么明显。
基地里安静了几秒，气氛有点诡异，几个小家伙都偷偷看钟凯，不敢说话，钟凯神色复杂地看向陆栖栖，只见她的眼睛隐隐发红，毫不示弱:“知道我是个怪物，还敢离我这么近，不怕死吗？”
钟凯暗叫不好，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紧张地盯着陆栖栖，试图缓和气氛:“你看我这脑子，今天水淼淼来基地采访我给忘了，小七啊，你和陆然先进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
陆栖栖知道钟凯的意思，这是让她别和水淼淼起争执，她顿了顿，没说话，往基地里走了两步:“走了泡泡。”
可水淼淼却没有就这么放过她的意思，她挡住了陆栖栖的路，步步紧逼:“我说，这么久不见，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陆栖栖，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这辈子再也不碰游戏？”
像是被触到了逆鳞，陆栖栖双眼倏地变成了血红色，一只手掐住水淼淼的脖子，动作又快又狠，重重地把她按到墙上，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意:“那VEC呢？你放过VEC了吗？”
变故来的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时间忘了上去阻止。陆栖栖下手很重，也很凶，水淼淼几乎是被摔在墙上，后背一阵阵发疼，疼的视野模糊，没办法思考，连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
唯一清晰的只有那一双红色的眼睛，陆栖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让水淼淼不住地发抖:“陆栖栖你疯了！你要是动了我一根头发，皇朝是不会放过你的！”
陆栖栖不为所动，眼睛的红色还在变浅变亮，短短几秒已经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手慢慢地收紧，冷漠的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那又怎么样，陆欣然，你以为我怕你吗？”
空气渐渐稀薄，水淼淼的脸变得通红，钟凯最先反应过来，意识到她是动真格的，连忙伸手去拉:“栖栖……你放手……会出人命的，你要掐死她吗？”
陆栖栖突然一怔，转头去看钟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有人惊呼:“你的眼睛！”
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陆栖栖猛然惊醒，松手后退两步，水淼淼死里逃生，扶着墙大口喘气，满眼都是后怕。
陆栖栖后知后觉地侧目去看其他人，他们惊魂未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连陆然都怔在原地不敢靠近。
突然一下子，陆栖栖就要孤身一人面对所有视线，就像回到了四年前，被所有人叫做怪物的时候。
恐惧是刻在骨子里摆脱不掉的，陆栖栖害怕这样的目光，害怕听到他们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这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的不同。
她能看到他们眼中的自己，那双眼睛又红又亮，像被血浸染过一样，既肮脏又罪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白净修长，入目却是一片鲜红，连沾了血的黏腻感都越发真实。这本该是一双好看的手，可不久前它们差点掐死水淼淼。
水淼淼说的没错。
她就是个怪物。
一个妄想走进人群的怪物。
突然，一只带着暖意的手覆在她的双眼上，黑暗伴随着清淡的茶香铺天盖地包裹着她，男人温润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没事了，放轻松。”
男人刻意放缓声音，低声安抚少女，眉目间却没有半点善意，视线却像利剑一样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以绝对保护的姿态半拥住孤立无援的少女，替她挡去了所有的阴影。他的声音温润却不沙哑，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奇迹般地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
眼看着少女褪去了一身的戾气，易煦神色稍缓，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水果糖，然后慢慢地松开了手。
甜在味蕾上弥漫，少女眼睫微颤，重新睁开双眼，眼瞳漆黑一如初见，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人畜无害，乖巧又可怜:“我不是很喜欢苹果，下次可不可以换成草莓。”
“下次。”易煦脸上的寒霜消失殆尽，浅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向所有人介绍:“我和钟凯的前队友，陆栖栖，也是七水。”
“七七的眼睛是天生缺陷，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发红，就像刚刚那样，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习惯就好，不用大惊小怪。”
刚才的暴戾和那双醒目的红色还残留在大脑中挥散不去，基地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没人敢轻易答话。
意料之中。
第一次看到陆栖栖的眼睛变成红色的时候，易煦和钟凯的反应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陆栖栖也没有觉得很失望，她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我还有事，陆然的事我跟钟凯说过了，剩下的你们谈，我就先走了。”
她退了两步转身就要逃，易煦摸透了她的心思，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面前，强逼她看着他的眼睛，不容她躲:“上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我处理好事情过去找你。”
陆栖栖挣了挣，没挣开。她硬着头皮和他对峙:“陆然的事你们和他商量就行了。”
易煦看着小姑娘满脸倔强不肯听话，思索两秒，微微一笑，低头在小姑娘额头印下一吻:“我有事要和你说，听话，上去等我。”
小姑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捂着额头猛的后退两步，脸涨得通红，连话都说不连贯:“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我上去不就是了嘛……”
炸毛的猫凶巴巴地丢下狠话转头就跑，易煦有心再逗她两句，却心知不是好时机，只看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就慢慢收回了视线。
只短短几秒钟，男人身上温润如玉的气质尽数收起，他冷眼扫了扫在场的众人，然后看向扶墙而立的水淼淼，转眼间从天神变成恶鬼，连语气都带了几分阴森:“我刚刚好像没听清楚，请水淼淼小姐再给我解释一下，她因为什么答应你这辈子再也不碰游戏？”
要说当年的队长易煦，那确实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小角色，可如今的XU神是个狠角色，水淼淼不敢轻易招惹。
想到当年，水淼淼咬紧了牙，没说话。
易煦和水淼淼是多年的旧相识了，对方是什么人，几斤几两，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彼此都很清楚。易煦看上去和气好说话，实际上一肚子坏水，比谁都难缠。从前水淼淼就不是易煦的对手，现在更加不敢惹。她心虚地撇过头不去看易煦的眼睛。
看她这幅样子，易煦也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他想着楼上的猫，没什么心思和她周旋，脱了西装外套，扯了扯领带，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这采访让他们换个人来，谁都可以，水淼淼不行，我还有事，你慢走不送。”
说着径直上了二楼，连回话的机会都没留给水淼淼。
易煦带走了低气压，大厅里一群小孩都松了口气，偷偷摸摸说着悄悄话，钟凯看着这群熊孩子，没好声气地把他们全都赶上了三楼，然后客客气气地请水淼淼出去，又给陆然倒了杯水:“我们来谈谈你的问题吧。”
陆然还没完全平静下来，这会心有余悸，捧着水杯的手都在颤抖:“谢谢。”
“我以为你知道的要更多一些。”钟凯很清楚他在想什么，“第一次看见她这个样子？”
陆然点了点头:“我听说过，但确实是第一次见。”
陆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害怕，但是看起来比听说还要再严重一点，陆然没有心理准备控制不了自己。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伤到了陆栖栖，这会有些心情低落。
钟凯看得出这孩子对陆栖栖没有恶意，没再多说什么，推了一份合同过去:“我们的队伍，还缺一个人你知道吧。栖栖向我推荐了你，我对你很满意，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战队的话，签下合同，你就是VEC的新队员了。”
陆然跟着陆栖栖学打游戏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是为了VEC而生，注定要和VEC绑在一起的。
这是陆栖栖给他铺设好的阳光大道，只要走上去，就会光芒万丈。可陆然思索了好几秒，没去碰那支笔。
“她呢？”陆然问，“VEC签了我，她怎么办？”
陆然是陆栖栖教出来的，完全复制了她的风格，如果同时存在，那必然有一个人会成为影子。
陆然是在担心陆栖栖被他抢了位置，倒是一个真心为她着想的人。
其实这个问题钟凯不是没有想过，他们曾经在同一个战场上拼过，他比任何人都更怀念那样的日子，也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她能回来，如果有可能，他也希望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她而不是陆然。
可是啊，那个人是她啊……
钟凯看着楼梯，神色落寞。
那是一个认定目标埋头往前冲的傻子。
说了不回来，那个人大概真的不会回来了。
“如果你是顾虑这个，那就签了吧。”
“她要是愿意回来，就不会有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大鬼出行，小鬼遭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