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又一个穿越者? 莫名其妙, ...
-
宇文成都骑着马慢慢的走了过来。宇文成惠看到是自己的哥哥来了,一时间精神大振,连忙撩起衣服下摆,一溜小跑到了宇文成都的马前,保住哥哥的腿:“哥,你看这两个女人把我打了,你帮我把她们抓起来,我到你们的京营节度使的牢里面去和她们把事儿私了。”
宇文成都作为京营节度使,平日里三弟糟蹋良家的事情也有耳闻。无奈血浓于水,加上宇文成惠深受父亲喜爱,他也不便管教。这一遭是三弟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这般无耻的话,宇文成都的心中早已不爽,皱了皱眉,轻轻一摆腿,将宇文成惠的手甩开,转头看向了那两个和自己弟弟发生冲突的女子。
李星怡和李凤阳都是有郡主之位的,逢年过节都要穿起朝服入宫请安,自然是认识宇文成都的。星怡和凤阳遥遥给宇文成都行了一礼,宇文成都也遥遥认出了两人,连忙下马,领着亲兵们过来给两人行礼:“两位郡主安好。”
凤阳知道宇文成都是个讲道理的人,便开口说道:“宇文将军,那位公子好霸气啊,当街调戏我们的婢女,还要把我们两个捉到家里去金屋藏娇,不知该怎么处置啊?”
宇文成都心里暗骂宇文成惠不成器,明面上也只得出口维护自己的弟弟:“两位郡主,我三弟宇文成惠顽劣不堪,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还望看在星怡郡主与三弟的婚约下放过他,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说罢他向两位郡主深深行了一礼。
凤阳知道星怡终是个心软的人,就抢在前头说到:“那若是日后我们的婢女们上街遇到了宇文公子,又被调戏了,宇文将军以为又该如何呢?将军的职务是护卫京师,可不仅仅是管教自己的亲弟弟。”
宇文成都一边口中应着是是是,另一边却并不直接回答凤阳,而是望着李星怡。毕竟星怡是出了名的软性子,又是自己弟弟的未婚夫,这件事如何处置,也要听听她的意见。
李星怡心里是非常不接受自己这一段穿越而来之后被强行安排着的婚姻,况且在《兴唐传》的后面剧情里,这宇文成惠也是因为调戏民女被秦琼等人杀死的,她实在不愿意和这个人渣多扯上什么关系。但是假如这次的处理和这具身体原先主人的性格差别太大的话,自己一下子就会露了馅。忖度了一会儿之后,犹犹豫豫的开了口:“我想宇文将军如此人才,那同胞兄弟自然也是可造之才。如今在街上做出这等事情,多半是那些身边的泼皮破落户们教他的。这些泼皮破落户们平素也是欺男霸女管的,不如就由宇文将军将他们抓了去。宇文公子之前调戏的,却也是我贴身的婢女,自小当姐妹一块儿处的,还望宇文公子能给我个说法。”
宇文成都一听星怡的话,岂能听不出意思,郡主自然是将那事情的过错都推到了那些泼皮无赖身上,只要自己弟弟过来道个歉,便是从此无事发生,心中大大的收下了这个人情,但面上不露声色,愈发恭敬地向两个人行了一礼:“多谢两位郡主宽宏大量,末将这就去处置。”
谁承想,宇文成惠在听到了是星怡郡主之后,居然弄巧成拙跑上来行了个大礼,一跪到底:“娘子,这回是俺的错,你大人大量饶了俺吧。”
兹事体大——虽说民间也没有不许未婚夫管自己未婚妻叫两句娘子的,但是这一回确实太过份了。前脚调戏完未婚妻等三女,后脚有那么腆着脸皮来口花花,便是宇文成都也赶到了害臊,咬着牙恨不得给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抽两个耳光。
星怡听到这里,早已牙根痒痒,囿于自己现在的“人设”不好随便发怒,只得另想一计,姑且先抓着李凤阳的衣角,装着脸红的样子躲在她的身后:“光天化日,清白世界,如何来把良人调戏?”
宇文成都听着这话,越发羞愧,一把拎起自己的三弟,恨恨地丢到了几个家将的身上:“把这个调戏自己表姑的恶少捆起来,用麻绳!”
这句命令中气十足,可说是半个西市都听到了声音,引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几个年轻的文官也穿着便服混在了人群里,当作是官场上少见的乐事;而好事之徒们早就跑到外面把这桩新闻公之于众。一时间宇文成惠这个名满长安的淫贼,当街调戏未婚妻星怡郡主,然后被他的亲生哥哥宇文成都下令抓了起来。
“让他们散了。”宇文成都吩咐手下的士兵驱散人群,随后让人引着两位郡主去东市的九楼设宴压惊。看着众人渐渐远去,成都瞪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被捆成粽子的弟弟,叹了一口气,还是亲手解开了他的绳子。
“谢谢大哥。”宇文成惠低着头,掸了掸身上的灰,挤出人畜无害的笑脸,向自己的大哥乖乖的认错。
宇文成都正着脸,严肃的说到:“你以后少和他们来往,自己家里有的是婢女给你做小妾,又何必再出来欺侮良家?”
“大哥教育的是。”宇文成惠紧接着大哥的话,英俊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宇文成都摇摇头,把到了嘴边谨慎本分做人的那一套说辞收了起来。自己这个弟弟又不是真的不懂,就算是再说教下去又有什么用呢。他别过脸去,提着凤翅镏金镋翻身上马,两腿一夹,让马慢慢的走去。宇文成惠在后面毕恭毕敬的行礼,俨然一副兄友弟悌的大隋名画。
马走出去没有几步,突然宇文成都勒马回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却又再说不出什么话语,只得淡淡的说一句:“快点回去吧,父亲一直嚷嚷着要见你。”之后便再也不回头的走了。
宇文成惠恭恭敬敬的站在宇文成都的马后面,低着头等待着兄长带着京营的兵逐渐走远。直到整个坊市重新恢复交易才敢慢慢的抬起头。他环顾四周,看热闹的人群早已消失,自己平日交往的朋友们居然真的一个个都跑的一干二净。这场闹哄哄的大新闻,终究以西市的再度繁华和宇文公子的冷清结尾。
刚才被京营士兵们驱赶走的泼皮无赖们终于有一个不怕死的跑了回来,依旧一脸谄媚的贴在宇文成惠的身边。宇文成惠有些生气这些人的背叛,半怒半恼地推了推这个无赖,径直走了开。其实这些地痞流氓们并未弃他而去,此刻见他有些恼怒,心中不怒反喜,一个个装作无事发生也作鸟兽散。
此时,星怡和凤阳已经在宇文家家仆的簇拥下来到了九楼。
九楼是东市最高的酒楼。从外看,不过七层,但是当你走进了,才会发现,那最下面的第一层,竟有三丈之高。第一层的屋檐四张出去,盖住了着着上下两层的三丈。而当你登上了屋顶,才发现屋檐之上,四个翘角上还有各有一张桌子。中间七层,最底下压着一层,最上面顶着一层;上面的四层并不招待客人,只是每日安排着人打扫,下面的五层中,也只有四层在招待客人,第五层向来是只给贵客做预备的。
宇文家的管家给两位郡主安排的,便是九楼的第五层。
入座之后,宇文成都先端起酒杯向星怡和凤阳谢罪,李星怡本着扮演“李星怡”的态度,一面注意着凤阳,尽量的让自己唯唯诺诺一些,另一方面又忖度着怎么应付宇文成都。
落座之后的半个时辰中,店家不断地上着菜肴。店里的小二都经过专门的训练,平日里桌上客人们坐的怎么挤,身边跟着多少丫鬟伴当,都能够将菜稳稳当当一点不晃地放在桌子上。凤阳也是第一回来这里,虽然家里已经被星怡喂了一口甜腻腻的青团,可看着桌上的蜜渍荔枝、酒酿汤圆这些甜食也忍不住想尝尝;星怡虽说穿越过来尚未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但是现在毕竟是隋文帝开皇年间,尚没有白砂糖,因此虽然这些小吃新奇,味道吃起来却不一定比得过泰国进口的红毛丹罐头,所以反而能够克制住,举起筷子夹了一片现切的鱼片尝了尝。
这时,又有小二端着盘子来上菜。星怡一边对付着饭桌上的交流,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注意着小二是怎么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等到小二从自己身后经过的时候更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试图用身体去感知衣物和空气的流动。
星怡腰间突然感到轻了一些,衣物上也传来了振动。转生前加上转生后都不曾被小偷直接扒走东西的星怡一度感到了迷茫——自己是真的被偷了东西?与此同时,星怡在餐桌上的应酬中,这一迷茫,筷子就啪啦哒掉在了地上。
就在筷子掉落的同时,那个小二也突然浑身一抖,手里的托盘掉了出去,一大碗羊肉羹就落在了地上。当然随之落在地上的还有他刚刚从星怡身上拿走的玉佩。
星怡等人看这玉佩心里都是一惊,这九楼里面居然出现了小偷。
这时候小偷打了一个滚,手中抓着玉佩箭似的从九楼那一直开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宇文成都站起来,冲到窗前,只见这个小二在各个屋脊上踮着脚几个起落就已经飞出了东市。宇文成都手下的京营官兵们早已在一众民众的惊呼声中追着这名小二而去。
转眼到了晚上,凤阳和星怡已经回到了唐国公府。宇文成都已向二人保证,必将抓住这名小偷。而受了惊的杨雯芙也被凤阳派人送回了自家府上,怀中还塞了一包星怡给的压惊的十两的白银。
星怡和凤阳走到主厅,此刻家中李渊和窦氏都已经在家中等好了,边上站着两人贴身的婢女,就连三岁的李建成背后站着一个奶妈,单等两个人回家开饭。等到两人收敛衣服给唐国公夫妇俩行完了礼,众人便已并开席。两名贴身婢女露出一对玉臂给席中众人夹菜布让,李星怡穿越前终究是平头百姓一个,一直感觉不自然,几次想举手夹菜,都被婢女及时发现,自己脸上反而落下了尴尬的片片红霞,还招着了建成指着星怡嘻嘻笑。幸好星怡一贯是软糯糯的软包子性格,对待下人也是很少大声说话,所以这样的反常行为大家也并不觉得奇怪。而唐国公李渊与夫人也在饭桌上不时和星怡寒暄交谈,凤阳也时常替星怡回答解围,这一顿饭吃下来才没有出丑。饭后两人跟着可爱的小建成在府中散步。因为晚饭中多喝了几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凤阳便是一反常态的健谈,张口就将大隋各边境的将官一一点评,星怡穿越前作为键盘政治的爱好者,也颇有再为冯妇的冲动,但是碍于原主的人设自己只能忍住,在凤阳讲到得意的地方随声应和。而小建成则是听不懂凤阳所说的深奥言语,自顾自在婢女的指引下追逐着停在花上的蝴蝶。
这一边,话分两头,杨雯芙回到了府上,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却并不急于休息,反而是自己摸着自己的胸口,脸上一片潮红。想起白天被那个色魔轻薄的时候,他虽然双眼中弥漫着化不开的色欲,但是凝脂一般的脸庞却让杨雯芙魂牵梦萦,自己见过的乡下劳作的汉子,府中干活的汉子,军中护卫的汉子全然没有这张脸温柔美丽。就连府中的公子李小赞的样貌,也比不过她。李小赞调戏她的时候,也不过是那些不疼不痒却又酸溜溜的话儿来调情。而大胆的公子哥更加的纯真,也更加的野性,这才是个真男人。
正当她想入非非,眼中迷迷糊糊出现那个名叫宇文成惠的色魔时,身后却有一人走了进来,轻轻搂住她的身子,一张嘴将她亲住。她也不加分辨,身子一软向后倒去。李小赞搂着杨雯芙,邪邪的笑着,开口调笑:“宝贝儿是再想别的男人?”杨雯芙脸上也没有变色,反手搂着李小赞的脖子:“你不是喜欢用强嘛,上回被小姐捉到没做成,这次你可大胆了。”
婢女的房间中昏黄的灯光被室内忽起忽落的布衾吹灭了。而就在不远处柴房的屋顶上,却有两人,在几乎没有月光的黑夜中,过了半炷香功夫,精瘦如猴的一人将一枚明晃晃的东西递给了另外一人。
如果有人站立他们身侧仔细听的话,一定能听出,一个人是蜀中口音,另一个是豳州口音。
第二日一大早,京营节度使府门口的大鼓就被一名壮汉敲得咚咚响,等到有人出来开门,这壮汉却将手中的棒槌一丢,一屁股坐在了大门口,手指挑着一块玉佩,说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通缉犯,郡主丢失的玉佩就在这里。”
兵士们出来一看,发现这枚玉佩门上新贴的布上所画的玉佩一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此人前来自首,也不清楚为什么此人为何与一开始所说的瘦如猴儿完全不似,不过既然有人投案自首,那么不是他也是他了。当下就有两名官兵取了镣铐来,将壮汉的双手双脚拷上送入府衙的牢内,然后两队人分头去向宇文成都和唐国公府上报信。
此时李凤阳和李星怡正混在一块儿卧在床上,星怡像一只猫儿一样窝在一侧,凤阳则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占着床中的大部分地方。床边是一盏笼着数层轻纱的蜡烛灯以及数卷绢书。等消息从士兵经过门房、管事、婢女再传到两位郡主耳中时已经是早饭之后了。星怡和凤阳都觉得不可思议——大隋的京营抓捕盗贼何时如此顺利,而且昨日盗贼身手敏捷,怕不是京营的士兵指民为盗,因此两人也没有多休息,立刻换了衣服去往京营节度使府衙。
京营节度使府衙门口早已围了一大群民众——昨日失窃之事一发生,立刻就有无数好事之徒传来传去,经过两三次的传播这个故事已经神乎其神,就连窃贼脚底心长了黑毛也传出来了——这些民众基本上和前一日在西市围观宇文成惠调戏杨雯芙的是同一批人。他们这次前来无非是为了一见传说中那个和天宝大将军激战三个回合、一手割裂了两名郡主衣服还喝下了一碗滚烫羊肉羹的脚底长黑毛的神偷。
不多时,两位郡主带着仆从来到了府衙,大家看着满身穿金带银的郡主嚼着舌头,衙役将人群驱散开来。等到两人见过京营中主管刑捕的副将和同样是被兵士请来的长安府尹,之后四人依次在府衙坐定,衙役将压在牢中的壮汉带了上来,一并将玉佩呈给了副将。
那壮汉在大堂上盘腿坐在地上,也不等上面的官员开口问话,便大声说道:“我就是昨天偷了那位女贵人玉佩的人,我会缩骨法,昨日便像一个瘦猴一般,因为玩了玩这枚玉佩觉得不好玩,就送回来了,也省得你们一通乱找,哎,昨天你们满城搜我的时候,那些被你们敲诈的卖柴老头可真惨呐。”
围观众人的听的他将京营兵丁的丑事抖了出来,不经哄堂大笑,一时间府衙上下的衙役和兵丁们都被他说的心头火起,盯着他巴不得打他一顿。而长安府尹也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不像话,就和副将一起商议,随后下令府衙中力气最大的一名当值捕头,名唤来护儿的出来,先给他十记杀威棒。那壮汉咬住牙一口痛都不叫,于是来护儿打一棒,周围便为壮汉欢呼一阵。
之后副将和长安府尹站起来,向两位郡主行礼,开始正式升堂。
审讯之中,这名壮汉宛如东市买卖吆喝的货郎,声音洪亮,问什么答什么,对于偷窃玉佩也供认不讳。旁边书记的文书便一一写好了供词,交给壮汉按手印。不成想壮汉是个识字的,看到了文书中所写“盗右仆射、骠骑将军李浑之女,星怡郡主玉佩一枚”,按手印的时候便多嘴说了一句话:“笑死,谐音梗可是要扣钱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一旁端坐的李星怡听到这话,心头宛如触电一般。谐音梗扣钱,这是网文圈子的梗,如今这名壮汉口中说出,莫非他也是穿越者?李星怡怕此人被判重刑,便冲口而出一句:“你也读书,为何要做这等事?为何不等一科恩科考个前程?”
此话一出,便是下面看热闹的人也知道星怡存心要放过这个壮汉,不同的人虽然体会到了同一节,却是不同的心态:府尹想的是这案子大可放个人情;副将想的是这人本就是抓错了,现下未曾翻供倒也不必再追捕;府中的兵丁想的是这人说破了自己的丑事,但又有郡主看顾,那些重的手段便用不出来了;那棍打了壮汉的来护儿想的是自己的安危和前程;那外面围着的好事之徒想的皆是那郡主被人看了身子,所以就是个贼也要嫁了……
一时间整个大堂仿佛一口大染缸,酸、恼、悔、轻松搅在一起。
那壮汉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郡主啊,下一回的恩科,那可是在开皇十八年呐,您这骠骑将军家的女儿晓得个锤锤这科举是怎么搞的?”
这话别人听着如此阴阳怪气,还带着点四川口音,可是在李星怡听来却是无比亲切。这人大概是个和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四川人。星怡不打算再在这里继续问下去,所以她及时的收了口。
数日之后,李星怡带着自己现在唯一认识的婢女杨雯芙坐着马车,带着凤阳指派的两个仆人来到了京营的监狱中。这起盗窃案经过了宇文成都、长安府尹、两位郡主的协调,判了个杖一百,流两百里,又因为此人是个飞贼,流放并无什么意义,因此实际执行的时候是分五天,每日杖六十。而星怡一早就通知了大家她回去牢中看望,牢中的头目便早早让监狱里的犯人将监狱撒扫干净,也将睡觉的稻草换了一回。
星怡看着那个一直跟着自己自称情同姐妹的婢女,一步也不离开,心里也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支开这名婢女,所以她走到牢前,蹲下来,望着正趴在稻草上低吟着“科举是不可能科举的,这辈子不可能科举的”的壮汉,提出了她想了一路的、最能够骗过杨雯芙的问题——“你既然读过书,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北方夷狄有个大人叫做伊斯坎达尔·德·伊荣-福尔迪坦?(Iskandar·De·Iron-Folstein)”
听到这个名字,那个读书人壮汉显然是愣住了。星怡心中估计大约过了两三分钟,这名壮汉才挣扎着爬起来,转过头来仔细地看着星怡,有些难以置信地笑了笑,问道:“郡主宁就是超级缝合怪?这位酋长距离现在一千三百年吧?咱们这边儿一般管他叫亚历山大·冯·丝缇尔-霍尔斯坦(Alexander·von·Steal-Holstein)。”
星怡听到之后愣了一愣,这个人果然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年代,来自于二十一世纪,并且受过良好的教育,听说过钢和泰。那么接下来自己就要确认此人是否认识自己,关键是他当日在大堂上那句谐音梗,到底谐音了什么。
于是她便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你可曾听说我的全名?”
那壮汉眼珠转了两轮,回答道:“您的姓名,不巧与在下的一位同乡好友相似。您乃是星怡郡主,姓李”
这回轮到星怡傻眼了,照这名壮汉说来,自己的姓居然也和凤阳一样,也是姓李。自己两世的姓名居然是一样的。那自己更要试试看,他是否是自己认识的,也就是,是否他的同乡好友就是自己。
于是她便问出了第三个问题:“我前日在古书里见到一句残诗,是七绝的一句,但只有四个字,你试试补一补,看看能否补上。这句残诗叫做‘葡萄美酒’。”
那名壮汉想了一想,似乎是在两个答案中抉择良久,最后回答道:“我有两个补法,不知道能否有一个符合郡主的心意,而葡萄美酒夜光杯,颇有些沙场醉卧的豪情,‘葡萄美酒富光杯’这一句,则更多一些和故知久别重逢的喜悦。”
“富光杯?”听到的这个回答,杨雯芙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杯子;可是李星怡却明白,这种杯子是前世自己大学所在的城市的特产,还有一个著名的笑话,“怎么去看一个年轻人是不是学生?穿着文化衫,穿着拖鞋,带着富光杯的就是学生。”
“既然你也有些学问,又不想要功名,那我身边缺个听话能干的跑腿亲随,你愿意来当不?如果你会做李庄白肉,那也可在我家厨下做些事。” 李星怡记得自己大学最近四五年里面没有和自己同名的学生,那么这位壮汉,必然是穿越之前认识自己的,先收在身边,总是好的。李庄白肉这道菜,穿越前出现在世上也不过百年,这道菜一定能让他确认自己是穿越者了。
那壮汉回道:“我王招财当然愿做,跑腿什么的倒是京城也没几个超过我的。那我去郡主府上做工,有没有什么作为凭证的暗号呀?”
李星怡连忙说道:“你只要告诉门房,考前刷什么,他就会带你来见我了”
说完之后她也不管其他人如何,让杨雯芙牵着出去了。
星怡又在唐国公家里住了三天,杨雯芙也被她带在身边,打点事物。星怡和凤阳带着小建成也与往日在一起玩耍的韩孝基、韩世谔、鱼赞、高章淑等几个年轻人在年长一些的长安大侠史万宝带领下,一起在城外占了一片地举行了名为“再上巳”的不伦不类的烧烤会。
由于具是年轻人,不喜欢拘束,而且又借得鱼赞和宇文成都关系密切,这场烧烤就在京营的猎场边上开了两天。星怡家中的管家杜叔特地派了自己的儿子杜伏威来服侍星怡;而韩家因为两个孩子都来了,因此韩擒虎也命管家辅叔的侄子辅公佑带着自己打猎新近得到的一只豹子来助兴。
有了烧烤就不会缺酒,特别是大家都出生将门,家中长辈都是饮酒如水的海量,所以这次烧烤上奶酒、醴酒、烧酒、黄酒、西域蒲桃酒应有尽有。杜伏威、辅公佑这两个小伙子生的也壮,切肉烤肉的技术也一流,大家见他们两人也与自己仿佛岁数,就拉着他们也一起坐下饮酒吃肉。
第一日,几人一起簇拥着先吃那少见的豹子,两只健壮的后腿自然是分归了韩家兄弟;两只肥瘦相间的前脚自然是给了辈分较高的鱼赞和史万宝;腰背上的肉被杜伏威辅公佑二人片好穿在树枝上烤熟,众人分吃;那条尾巴则是归了辅公佑;那根脖颈则是给了杜伏威;高章淑、星怡、凤阳三女分时一只肉相对少些的豹头。豹子腹中的内脏则是抓阄分食,由于众人都饮了不少酒星怡也不记得谁占到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吃了个豹子的胆,凤阳吃了个豹子的心。
转眼天色渐暗,一只豹子也吃的差不多了,另一边用吊锅煮的野猪肉炖蘑菇恰好开锅。大家拿了野猪心肝做的醒酒酸汤灌了几口。而这时,宇文成都打着灯笼,后面跟着一队亲兵扛着一头黑熊。众人也同邀宇文成都一并坐下,奉上白天等待烤肉时无聊所做的甜茶,并且决定今夜就在这军营里过夜。
第二天众人又继续将那头黑熊烤着吃,并将吃不尽的悉数分给了营地里的士兵。星怡出于自己前世的恶劣爱好,将熊胆给了凤阳,又将熊心分给了自己。众人一直饮酒作乐到黄昏时分才各自由仆人们带着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