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恶毒男配》白衣撞了如花

9、第九章 你撒手，我

　　布际眼神锐利地看着姜凉，但在那张肉嘟嘟的脸上，就好像在专注地看着她，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自然是要先跟着你”，小奶音一本正经地分析，“既然掌门将我托付于你，姜师侄作为无屠派三师姐，向来心地善良、扶微救弱，我自是信任你的。”
　　姜凉：......有人吗？这里有修士碰瓷！
　　“我们今后去哪？姜师侄可有行程安排？”
　　别人不知怎么想，但现在小孩子一口奶音地叫自己“姜师侄”，姜凉有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斯人不从也得从”的命运感。
　　“我原本要去历炼，恰逢水道友一事，才中道返还。如今自当继续历炼，以求早日突破金丹期。”
　　“好，那我们先回灵界。”姜凉修炼肯定是要回灵界的，布际也不担心被人认出来，历炼又不是聚会，不会遇到太多人。
　　二人轻装出发，白天凡人界的街道，还是很热闹的。
　　布际不让抱，姜凉只好抓着他的衣服，以免他走丢。
　　布际穿梭在“到处都是腿”的世界里，伸手握紧了姜凉的手。他不担心走丢，自己只是变小了，又不是失智了，可以自己回到灵界。
　　但他担心被人贩子抓走，毕竟自己没有灵力，小孩子的力气太小，符箓又对凡人无效。
　　他从小混迹于凡人界，见过太多复杂的人心和龌龊的手段了。在姜凉面前拐个小孩，只需一人撞到姜凉，顺便摔个跤，另一人藏于人群中，趁机出手。
　　布际完全相信姜凉，她的注意力会在摔倒的人身上，保证自己回头就没。
　　姜凉还真没想到人贩子的事，她正赞叹于红尘的美好，热闹的长街、寂寥的小巷，都充斥着鲜活的气息，与灵界的清净截然不同。突然手上传来轻微的力度，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握着她。姜凉第一反应是甩开，但她心软了，这么小一只，真的完全长在她的萌点上。不管是师侄照顾师叔，还是姐姐照顾弟弟，都完全在情理之中。
　　姜凉坦荡了，布际开始变扭了。他刚刚没想那么多，就自然地握住了，现在不尴不尬的，他才注意到姜凉是个女修。他思索了下，自己一会儿机警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于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把手松开，刚一挪动，姜凉就握紧了，并且侧目叮嘱。
　　“握紧了，小心走散。”一副姐姐嘱咐弟弟的口吻。
　　布际：......我怀疑你在占便宜，想在名分上压我一头。
　　凡人界虽然白日里热闹，但今日却是格外热闹。正逢花朝节，凡人要祭拜花神，祈福禳灾。大家都在街上置办物品，商人小贩们也纷纷出来捞一笔钱财。
　　小孩子个低，容易被忽视。一个扛着重物的大汉从身旁经过，摞在最上方麻袋掉落下来，眼看就要撞到布际的脑袋。
　　姜凉眼疾手快，将布际往怀中一拦，麻袋蹭着她的肩膀掉落在地上。
　　布际走的好好的，突然肩膀被人一推，脸就怼在了柔软的肚子上。布际意识到是什么情况后，脸瞬间就红了。他哼哧哼哧地从姜凉怀里挤出来，看到姜凉毫不在意，用左手拍掉右肩沾染的灰尘，重新牵起他的小肉手。
　　布际低声说了句“谢谢”，就将脸扭到一旁，状似被街上的繁华所吸引。
　　二人从凡人界回到灵界，霎时被充裕的灵气拥抱。姜凉神清气爽地吸收灵气，带着布际随便找了一处，就准备坐下调息。
　　布际进入灵界后，也一直被牵着，此时才意识到已经安全了，不经意地松开手，随后简单的布了个防御系阵法，在姜凉旁边坐下。他运转周身灵气，一路畅通无阻，并无阻塞现象。显然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那就不是丹药、毒物之类的东西。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小孩子？布际百思不得其解。
　　他最近除了在天门派，接触最多的就是姜凉。如果自己是无屠派弟子，姜凉还有可能为了她的掌门事业，提前除掉门派的“大祸”。
　　但事实上，姜凉和他没有利益牵扯。自己的存在，还能干扰白苍和水一方的爱情。两人不背后偷偷合作搞事，就算白苍和水一方幸运了。
　　姜凉自然不可能和布际合作搞事，她自诩名门正派，怎么会自甘堕落，与修真界三祸之一的布际为伍？
　　布际却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姜凉道貌岸然，自诩名门正派，实则还不如自己坦荡。
　　姜凉好几天没修炼了，今日浸润在灵气里，只觉身心豁达，沉迷于修炼。再次睁眼已经是更深露重时，她侧目就看到布际小小的一只，蜷缩在她身旁，睡得正香甜。
　　姜凉：......
　　怪不得这位比她入道早，两人修为却差了不止半截。
　　布际一出生就在灵界，他三岁的时候，父母就留下他，夫妻二人去四方云游。
　　姜凉是七岁时，被师父姜三从凡人界带回来的，她屁颠屁颠跟在师父背后，开始努力入道的时候，布际已经是天门派的头疼人物了。
　　彼时布际十六岁，正是顽劣且自大的年纪。
　　天门派掌门虽然虚长他两百多岁，却为这位“小师弟”头痛不已。毕竟是师父的儿子，他不好严厉相对，结果更加助长了布际的嚣张气焰。先前还好，布际也只是在天门派肆无忌惮，偶尔偷跑到凡人界。后来闻名于整个修真界，天门派掌门重视起来，也为时已晚，这位已经逆骨天成，无力扭转。
　　姜凉神思回转，看着蜷缩成团的小布际，再次感到惊奇，筑基期的修士不仅睡觉，还会感到冷，也是修士第一人了。
　　姜凉翻找了半天，才勉强从储物袋里找到一件厚衣服，盖在他身上。那件衣服还是姜凉七岁时，刚刚开始修习，师父给她防寒的。如今盖在布际身上，倒也正好。
　　看着略微皱巴的衣服，姜凉回忆起早被遗落在角落的记忆，她很久没见到师父了。
　　一时有些恍惚，七岁的小姜凉，似乎与此刻的小布际重合。一样的突逢巨变，一样的孤立无援，只能抓紧手边的人，即便他不喜欢她。
　　时光漫过那些回不去的年月，不紧不慢地赶着人长大，成为如今的无屠派继承人，也成为了那个令布际讨厌的姜凉。
　　不是所有人都有幸，安心度过最美好的年华，恰巧遇上同样美好的人。
　　姜凉第一次听说水一方，她就想到一个词，“不谙世事”。
　　水一方从小在碧莲派掌门身边长大，没见识过人心叵测，自幼柔弱，被众人视为保护对象。唯一不足就是小时候身体不好，后来在碧莲派医修的治疗下，身体已经恢复健康。又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了互相倾心的白苍。
　　真是个幸福的人。这世上能有多少人一生单纯白净？那是要耗费多少人的努力，才能成全的一生？
　　姜凉是非常羡慕的，甚至心里升起了一丝丝嫉妒。可若要她像水一方那般长大，她却是不愿意的。
　　姜凉想，她又是个极度贪婪的人，不舍得这红尘俗世，也包括那些藏在灰尘里的污垢，踏在脚下的恶劣。品过恶，拼过命，才读得懂善，才留得住欢喜。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姜凉很感谢光的存在，可在姜凉心里，光和裂痕其实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无论有没有裂痕，光本就伟大。她从来不会感恩裂痕的存在，让光能够透过层层黑暗，难得不吝啬地洒向她。
　　姜凉想，我不会感恩的，光本该普照大地的，不分时间，不分三六九等的。
　　但姜凉还是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仅仅因为这世上有光啊。有光，有善，有欢喜。不是相对于“恶”而存在的善，而是本就独立存在的“善”。
　　像什么呢？就像水一方，她本就良善。
　　她与姜凉不同，姜凉是在泥潭里打滚出来的，她的善不是最本质的善，是千锤万打出来的善。所以她这个人呢，虚荣，贪婪，还小心眼，可姜凉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一阵乌云裹挟着闪电，骤然飞驰而来，打碎了微微透亮的晨曦，划破头顶的天青色，疾风骤雨般“噼里啪啦”落在姜凉身上。
　　姜凉赶忙离开布际设下的防护阵，这是要突破金丹期了！以布际的修为，会被伤到。
　　姜凉御剑飞离，停在一处无人的地方，就开始渡劫。
　　僵持了几年的金丹瓶颈终于突破了！
　　修士们通过修炼和悟道提升修为，初期主要靠灵气修炼来提升修为，越往后，越要通过悟道，才能得以突破。修士们的“道”，未必有多深刻，也不一定要是“正道”。
　　道可道，非常道。
　　所以心思不正的魔修也可修炼，他们的“邪道”亦可提升修为。
　　布际是被一阵惊雷声惊醒的，他用力睁开惺忪的睡眼，只看到一个黑影飞离而去，头上乌云盖顶。
　　布际在原处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看到姜凉容光焕发地回来，身上换了一件衣服。其实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些烧焦的发尾。
　　“布道友”，姜凉愉快地打招呼。她刚刚突破金丹期，迎来久违的突破，步入元婴。心情甚好，此刻看到小布际，都觉得其乖巧可爱，甚至想抱在怀里亲一口。
　　布际感受到姜凉的不同，修士差一个阶段，犹如天堑。如果姜凉乐意，她稍微放一下气息，就能让筑基初期的布际感受到巨压。布际从前不在乎修为，现在有那么一点在乎了。如今他要是哪句话不对，惹到了姜凉，就是白苍在身边，也打不过姜凉了。
　　小布际睁眼望着姜凉，目光闪烁，他抿了下嘴，似乎不太开心。
　　但看在姜凉眼里，就是小朋友刚刚睡醒，脸上还带着睡痕，乖乖待在原地等自己。见到自己后眼神都亮了，想叫自己，又碍于颜面没开口。
　　姜凉顿时心里涩涩的，自己破劫而来，还有一个人在原地，等着自己带他走。
　　姜凉有那么一瞬间，想一直养着布际了。不，不是布际，是小布际。但她很快清醒过来，小孩子的那张脸，软软糯糯的，太具欺骗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