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红衣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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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转暗，林中传来一两声鸦叫，声刚起，就似乎被什么掐断，尖锐、怪异，还透着点阴森。
白苍神色警惕，走在最前面。姜凉和水一方走在中间，水一方因为害怕，紧紧贴着姜凉的左臂。布际跟在三人身后。
天色暗沉下来，林中树影交错，投下一片片阴暗。
突然有红影闪过，众人只见一点红色，转瞬就消失了。
布际看着红影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一股阴气从布际背后冒出，他袖中符纸滑落到手中。
一只灰白色的手从后侧抓住布际的脚踝，一股巨力拖着布际。姜凉把水一方推到白苍怀里，顺势挥剑朝那只手砍去。
一声惊叫，白苍和水一方不知踪迹。
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出现，看着布际和姜凉，微微勾唇，巧笑嫣兮，顾盼生辉。刹那间天地巨变，二人不知来到了何处，只觉周身阴气四溢，鸦声四起。
“呵呵呵”，红衣女子发出银铃般笑声，突然跳起了舞。
姜凉不敢细看，怕有陷阱，右手握剑，用余光打量着四周。
布际倒是真的在欣赏，他小时候就时常偷跑到在凡人界游玩，对凡人的“除鬼”一道颇感兴趣，曾拜过一位凡人，学习除鬼之术。是以他在进入林中时，就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如今看到红衣女子，更确定这是只恶鬼，看功力，应该已在凡人界游荡多年。
修仙者受凡人界限制，不便调动灵力。但这对随身携带符纸的布际来说，不算问题，他摩拳擦掌，刚好除了这只恶鬼练练手。
布际左手持符纸，右手画符，朝女鬼攻去。
姜凉惊到了，完全没感应到灵气波动，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些年布际都在扮猪吃老虎？不是说他修为低下吗？而且姜凉明明感应过，他就是筑基初期。
修士的修为等级划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大乘和化神。布际修炼多年，还在筑基期混着，实数特例了。筑基初期的长老，也就他一个关系户。
一人一鬼打了起来，姜凉暗中观察。布际应该用的是凡人的方法，难怪他修为不见增长，阵法和凡人的东西学的倒是不错。
女鬼其实不敌布际，但此处阴气聚集，让女鬼借了力，也让布际感到棘手。
女鬼见状，转头攻击姜凉。
姜凉提剑躲开，普通的招式，不带灵力，反而有些吃力。姜凉努力调动体内的灵力，汇集在丹田处，正准备发动剑。
布际一张符飞过来，将女鬼逼退。
女鬼看着二人，放下攻势，笑道：“二位想必是误入此处，奴以为是图谋不轨之人，这才多有得罪。”
说完，她微微福身，朝二人行礼。
布际也收了符纸，脸上一派天真的模样。
“鬼姐姐，我二人寻人而来，误入此处。刚刚得罪了，还望海涵。”
姜凉古怪的打量了布际两眼，这厮也有如此恭谨有礼的时候。
女鬼又展笑颜，无端令天地失色。
“这位小公子可是除鬼的道长？奴家虽是恶鬼，却不曾伤及无辜。避开人群，隐居此处，并无害人之心。望道长查明详情，饶奴性命。”
“鬼姐姐放心，我这双手，拿的起笔，握得住符，偏偏拿不住刀，尤其是杀人之刀。”
姜凉沉默，布际确实从不用刀剑。
但他的符可以要人命。
“这才没有办法，学了“除鬼”一道。”话语一顿，又转头问道：“你们鬼界可也有专门‘除人’的鬼吗？我觉得你们应该像人一样，也专设一门，把“除人”作为学问，发展宗门。”
姜凉：......这话题有些不对。
女鬼笑出声，“小公子这想法可真有趣。”
“鬼姐姐可是来人间报仇的？我私以为，有更好的方法报仇，与其做恶鬼、厉鬼，这般行动不便，也易被阴界针对。还不如好好在阴界打拼一番事业，做个有权有势的鬼差，然后徇私报仇，这样岂不是人不知鬼不觉，报仇来的更加得心应手吗？”
女鬼眼中闪过一丝阴暗，又若无其事地赞叹。
“小公子说的对，只是奴家哪里来的仇家？”女鬼嫣然一笑，“这么说，做个鬼差也不错。”
“到时候鬼姐姐升官发财了，可别忘了我。鬼姐姐为何这般看我？你也曾是人，我也将是鬼。你是未来的我，我是过去的你。说起来其实我们也不过是隔着时间相望，算是一类人了。”
“呵呵呵，小公子倒是个妙人。”
姜凉：我觉得我是个局外人。
姜凉在一旁听到布际这般鬼扯，顿时感到惊奇，一是因为布际向来嚣张跋扈，从不说这些场面话。二是因为布际说的话有些离经叛道了，实在是不被同道所容。
姜凉四下查探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能听到，就又安静的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布际。
“鬼姐姐可知刚刚和我们一起来的二人，现在在何处？”
“你们向西处去寻，或可寻到二人。”话落，女鬼消失在原地，周围景色一变，二人又回到了刚刚的地方。
姜凉神色古怪的看了布际一眼，布际看见，当即嗤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没见过世面。”姜凉微笑，“我是没见过你这样‘鬼姐姐，鬼姐姐’的叫。”
布际嘲讽，“你不是惯会说这些客套话？也没少叫别人‘哥哥’吧？”
姜凉望着布际，疑惑:“哥哥？”
“......”
“......”
布际耳根悄悄红了，也不知道哪里怪怪的，他装作若无其事，轻咳了一声，“不知水道友和白苍师侄是否安虞？”
“我们先去找他们。”姜凉回道。
她刚刚在脱口而出“哥哥”的时候就后悔了，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即便是疑问句，但声音低，听起来像是在叫布际。不过按照布际的辈份，她叫他师叔都可以。
姜凉在人前还是会称呼布际“布长老”的，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客气了。关于称呼这件事，也是有故事可讲的。
彼时姜凉还不了解布际的为人，看到天门派有如此年轻的“长老”，内心非常佩服。一时深受鼓舞，要刻苦修炼，尽早成为“第一剑修”。
那段时间，姜凉随掌门住在天门派，为结两派之好，缔结婚契。每次见到布际，都恭谨地称呼其“布长老”。这位布长老很少搭理，像是没听到一样。姜凉当时想，这位布长老还挺高冷。次数多了，也就觉察到不对。
这位布长老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她。
姜凉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以后遇到，就当没见到他。被掌门撞见，训斥了几句。掌门还以为她听到了布际不好的风评，人云亦云。苦口婆心地劝她，“布际的父母在修真界鼎鼎有名，你即便不喜欢他，也要看在他父母面子上，保留恭敬。”
姜凉无奈，再次碰见，不想叫布长老，白白看人脸色。称呼一出口就转了个弯，叫成了“布道友”。
布际不知怎么回事，反而回应了姜凉，虽然没说话，好歹是点头了。
自此姜凉在私下就称呼其“布道友”，人多时就称呼“布长老”。
其实这位布长老，当时确实是不喜欢她。
布际一向行事乖张，喜欢的明明白白，厌恶的坦坦荡荡。后台硬，就是底气足，天门派掌门也要给他三分颜面。他第一眼就感觉姜凉是个道貌岸然的人，布际也不喜欢白苍，但白苍是真的胸有正义。
除了关于水一方的事，白苍有了私心。
秘境里，白苍不会为了救水一方，而放弃无屠派七名修士，他在想出办法前，会努力维持平衡。
而姜凉一定会选择七名修士，她更看重掌门安排给她的任务。带不回水一方，那是秘境遇险的缘故。带不回七名修士，那是姜凉的责任。
姜凉看似一身浩然正气，实则没有那么深明大义。
白苍也比姜凉更客观冷静，秘境里即便恶兽是善，他也会杀了恶兽，救城中数名百姓。被‘水一方’要挟时，他选择先稳住‘水一方’，假装和姜凉刀剑相对，再寻机会反杀。
姜凉会顾大局，却也会因此而心生膈应。
这也是姜凉多年卡在金丹期瓶颈的原因，她的无情道一旦牵连自己，道心就不会那么坚定了。她想成为第一剑修，她要做无屠派掌门继承人，她想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姜凉有欲望，欲速则不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