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恶毒男配》白衣撞了如花

2、第二章

　　六月份是各大小宗门的试炼期，往往每年的这个时候，各个门派都会派出本届新入门弟子，去秘境里探险、寻道。前些天，天门派为了弟子能更好地迎接试炼期，提前安排了宗门小测，给弟子们练手。结果大弟子白苍身负重伤。
　　姜凉没想到，在秘境处还能遇见白苍。
　　彼时白苍身着白衣，脸色略有些苍白，但还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英俊青年的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绿衣的女修，女修眉眼间都是柔色，腰间挂着一枚刻有“医”字的储物香囊。
　　姜凉不需要别人告诉，就猜到这名女修是水一方，碧莲派的医修。
　　两方人马这一相逢，可满足了不少吃瓜群众。
　　姜凉本想私下里找白苍聊一聊，找个方法在众人面前找回颜面，这事也就揭过了。
　　但这猝不及防的相遇，还有周围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目光，让姜凉有那么一秒绷紧了面容，随后又装作淡然的模样。稳住，姜凉，只要脸皮够厚，尴尬就追不上你。
　　姜凉的目光淡淡地从白苍和水一方身上掠过，微微一颔首，转身走入秘境。
　　她袖中的手微微攥着，在心中衡量了下水一方的颜。颜值上，水一方是温婉的绿水佳人，她姜凉虽不是同种类型，但也算不相上下了。修炼上，水一方也算厉害，这两天就要结金丹了。可惜碰上她这个修炼天才，稍逊一筹。
　　姜凉心里平衡了，手也不攥了，走路也更稳了。
　　“嗤”
　　一声轻响从姜凉身边滑过，姜凉稳健的身形微僵了一下，余光中看到白苍身侧的布际。
　　......
　　这孙子怎么也来了？
　　姜凉的眉头轻拧，“修真界三大祸”不是浪得虚名，姜凉敏锐地感觉到此次秘境试炼，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白苍看到姜凉时，他明显震楞了一下，脸上的尴尬，不用说，大家都感受到了。姜凉提步走来时，白苍低下了眼，他是非常愧疚的。但想到身旁的水一方，白苍觉得再来一次，他仍旧会选择不顾颜面地毁婚契。
　　布际本来游手好闲地打量秘境和参加试炼的众人，一抬头就看见了这“凝重”得像死了爹娘的场面。
　　又是姜凉这个虚伪的女人，呵。
　　布际看人一向很准，早在第一次门派见面时，布际就看出姜凉正派面皮下的爱慕虚荣。
　　天门派和无屠派联姻时，布际嫌人太多，找了处人少的树偷懒。看到自家门派的蠢货弟子夸姜凉人美心善，还是无屠派的杰出弟子。姜凉一脸正气，不卑不亢。天门派的弟子一走，姜凉瞬间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
　　布际沉默了下，心里暗自评价：姜凉此人，端的是风光霁月的名门正派，实际上道貌岸然，虚荣又做作。
　　布际喜欢单纯善良的人，他自小见过许多阴暗，又不屑与那些阴暗沾边。这么多年，他只见过一个从骨子里善良单纯的人，就是水一方。
　　布际想，这个女孩是世上少有的善，我希望她一直那样干干净净、纯粹自然。为此，我会保护她这份少有的善的。
　　不过这份善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发现了，布际斜睨了白苍一眼，算你有眼光，可惜是个迂腐的，就怕没本事守住这份美好。
　　众人纷纷进入秘境。
　　姜凉此次来秘境，是无屠派的代表，身旁跟着七个门派弟子。按理说，这次组织无屠派门下弟子试炼的，原本该是大师兄林亦，但林亦一心沉迷于修炼，无心于其他琐事。而无屠派二师兄苏尔，虽然在门派声望较高，长袖善舞，但他的修为才堪堪金丹，并没比这七个试炼弟子高多少。只能由姜凉带队试炼了。
　　说起来，这也一直是无屠派掌门的一大痛点。
　　无屠派掌门本来收林亦为徒，就是看中其骨骼清奇，适合修炼，将来可以撑起门派。但没想到这货一心修道，短短几十年就步入元婴期。可大弟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喜交际，不善处理门派事务。
　　无屠派掌门痛定思痛，千挑万选，收了二弟子，结果其果然擅长人际关系，在门派里声望颇高。但他喜欢投机取巧，不喜修炼，修为自然不高。
　　掌门心拔凉拔凉的，所幸门中长老的弟子姜凉有天赋，为人也不木讷。于是掌门不再收徒，也不热心于培养自己门下弟子，成天热心于培养姜凉。
　　姜凉不是第一次来试炼了，这次也主要是为了保护门派弟子，他们第一次来秘境，难免有所危险。
　　姜凉带着七人进入秘境，入眼就是一副山狰狞、水汹涌的画面。路面坑坑洼洼，远处的山像是青面獠牙的怪物，透着危险的气息。从高处飞溅而下的瀑布，颜色颇为浑浊，黄色里夹杂着暗红，显得极为怪异。
　　姜凉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画面，她眉头紧蹙，向掌门传信汇报此事。并嘱咐门下弟子跟紧，两两互为一队，互相照看好对方。
　　但变异就发生在瞬间，一阵古怪的雾气突然升起，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到几声惨叫，就看不到人了。
　　姜凉发现身边的弟子不见了，周围非常静谧，似乎只有自己一人。这应该是有人在此处布了阵，将大家传到了不同的地方。姜凉试探着联系门中弟子，却没有一个人回复，手中传信牌闪了下，彻底黯淡下来。此处可能有限制灵气的大阵，将灵气与外界阻隔，致使灵气不可出阵，消息也无法传出。
　　周围雾气浓烈，姜凉敛神细听，隐约听到水流声，想到刚刚的瀑布，便试探着朝水声的方向走去。
　　“是神明！”
　　“拜见神明！”
　　众人齐声高呼，巨大的声音惊到了姜凉，她眼前的大雾渐渐散开，一群人俯首趴在地上跪拜，他们脸紧紧贴着地面，声音里饱含虔诚。
　　而他们跪拜的神女，端坐在神坛之上，突然目光与姜凉相对。姜凉神色一敛，握紧腰间的剑。
　　神女似乎没有注意到姜凉的迥异，对着城民温声细语。姜凉细看之后，顿感吃惊，这女神，竟然和水一方长得一模一样！
　　姜凉准备找好时机，去打探一下神女，究竟和水一方有什么关系。她悄咪咪地绕开众人，朝神女走去。在靠近神坛左侧，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姜凉没有反抗，被抓着躲在了神坛左侧的暗道里。
　　白苍看着毫不挣扎的姜凉，沉默了一下。
　　“呵，你们是准备互相看到什么时候？”布际恶劣地出声，打断了寂静。
　　姜凉：......怎么哪都有这个狗。
　　“姜道友”，白苍解释，“神坛上的人，是...水道友，我们刚刚一起到了此地，她就被众人拥上了神坛。为了一探究竟，我们将计就计。这个地方可能和我们所属的时间不一样，这里应该是某位大能用‘回忆’独创的梦境。”
　　姜凉点头表示明白。
　　白苍继续解释道：“这里的民众以‘神女’为最高信奉，痴迷程度非常严重。我们跟一个村民打探到消息，他们曾被恶兽欺凌，是‘神女’救他们于水火，赐予他们新生。最近被关押的恶兽有重返人间的可能，所以民众人心惶惶，也越发的信奉‘神女’。”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恶兽，阻止它重返人间，造成生灵涂炭。”布际插嘴，打断了白苍冗长的简绍。
　　姜凉看了布际一眼，见他神色略显不耐，猜测可能是水一方那边坚持不了多久。姜凉细想了一下，他们应该是通过某种途径，找到了梦境之主的愿望，就是守护这一方生灵。其实姜凉不想和他们一路，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能先苟着了。于是点头，三人一起从密道走出，来到了神坛后的大殿中。
　　水一方正在殿中等待，看见一起走出来的姜凉，目光迟疑了一下，便继续向他们走来。
　　“恶兽被关在瀑布之下，以术法囚之。我刚刚从护城大祭司的书中看到了术法，是很罕见的禁法，碧莲派的术法不确定能不能加印，我只能尽力一试。”
　　碧莲派是水一方所属门派，其创始人擅长术法，且是女修第一人，门派中长老也多为女修。门派以“医修”为主，术法为辅，存有许多稀缺术法。
　　四人避开人群，来到瀑布。这个时候的瀑布还是很清澈的，他们潜入瀑布，来到水底。一个巨大且赤红的封印正发出红光，诡异和蓬勃的力量从封印里传出，显然已经封印不了多久了。
　　四人以水一方为首，其他三人站在其身后。白苍和姜凉同是剑修，一左一右而立，布际以符箓为主，居中而站，共同护着水一方，以便其能施展封印的术法。
　　“这是上古的封印。”
　　水一方的额头渗出汗水，上古的术法，仅是加印就非常吃力了。四人合力，封印也只微微动了一下。
　　“我们还是再想想办法吧，以我的功力还......”
　　突然地面震动，封印大泛红光，周围的水以封印为中心，剧烈地旋转成一个漩涡，形成一个中间空心的水柱。
　　四人站在封印上，神色严肃，姜凉和白苍都握紧手中的剑，水一方掐了术法，布际藏在袖中的手缓缓写下一个符咒。尖锐声骤然响起，四人头脑晕眩，脑中仿佛响起巨大的嗡鸣声，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坍塌，一段段记忆碎片倾倒而来。
　　遍地白骨，触目惊心。
　　在黑得发红的土地上，处处是大小不一的骨头，光头骨就数以千计，有的甚至沾染着尚未凝结的血液。这里赫然是那个以“神女”为信仰的城镇。
　　“重死了，还不快滚下去。”
　　姜凉这才发现身下压着布际，刚刚混乱之时，四人被强大的冲击震飞。
　　刚要起身，突然一只巨大的脚破空而来，眼看就要踩在他们脸上，姜凉正准备起身一闪，突然腰间一紧，布际抱着她就地一滚。
　　“咔嚓”一声，巨脚踩碎了旁边的白骨。
　　巨脚的主人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其身形像是蜥蜴巨人，绿色的尾巴轻轻一扫，捏碎了数具白骨。可这个怪物，却长着一张人脸。仔细一看，这张脸和布际长得有点像，看来它就是那传闻中的恶兽了。
　　“脸倒是会长”
　　......
　　姜凉：......这是自恋的时候吗？
　　姜凉四下一扫，看到白苍和水一方在不远处，便又把目光锁定在恶兽身上。恶兽似乎看不见他们，它在疯狂地扫荡这些白骨，而更为奇异的是，随着它的动作，响起一阵阵尖锐的叫嚣声，就像是这些白骨在尖叫。
　　画面一转，四人眼前一变，来到了城里。
　　城里的民众长年遭受诅咒，护城大祭司也无计可施。诅咒无处不在，但需依附白骨而生。每逢圆月便有人一点点腐烂，直到露出森森白骨才彻底死亡。城里的人越死越多，城外的骨越积越多。这些白骨烈火烧而不化，骨不销，咒不灭。民众苦不堪言，每逢月圆之夜，便哀声四起。
　　后来一只恶兽踏万骨而来，它以自身毒液为器，侵蚀城外的白骨，附着在骨上的咒灵，经九九八十一天的淬炼而彻底消亡。
　　民众欢呼，万人空巷。护城大祭司邀请恶兽入城，开宴答谢。
　　宴会进行了五天五夜，恶兽一醉不起。它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绑在瀑布边上，大祭司施法镇压，怜悯地看着它。城中百姓手持武器，神色警惕地盯着它。
　　“汝救了城中百姓，吾本该以上宾之礼相待。然而汝的手法太过恶毒，惨遭淬炼的白骨，也因此有了灵性，化为精怪，夜以继日地发出悲吼。凄厉叫嚣，誓要汝赔命，饮汝血，啖汝肉。”
　　恶兽发出怒吼，挣开了绳索，却被红色封印压制，不得走出封印。
　　大祭司长叹一口气，惋惜道，“汝模样如此狰狞，想来从前也是为恶多端，汝既愿救助城中百姓，那便送佛送到西吧。”
　　话毕，红光大现，术法起效。恶兽剧烈挣扎，它的力量被术法束缚住大部分，少量的余波向众人袭来，大祭司摔倒在地。
　　姜凉四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一直游离在民众之外，似乎大家都看不到他们。
　　“现在要动手吗？”白苍问。
　　“动手？你是要对恶兽动手，还是对百姓动手？”布际抬眼，略带嘲讽地问白苍。
　　白苍拧眉，沉声道：“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实现梦境之主的愿望，护城中百姓安全。”
　　布际不置可否，冷眼站在一旁。
　　水一方面露犹豫，“恶兽虽然无辜，但放了它，恐怕城中百姓皆无生机。”
　　姜凉明白，白苍和水一方都想要此时出手，镇压恶兽。在他两看来，相比恶兽，城中百姓的生命更重要。正在思索时，斜刺里一道目光扫过来，姜凉看到布际若无其事地将目光转走，这个人看起来不在乎，实际上对讨论结果，还是很在意的。
　　姜凉倒是觉得恶兽和百姓的生死都早已注定，他们即便改了梦境的结局，也改变不了故事真正的走向。那么此刻谁的生死，对她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破梦境，尽快与门中弟子汇合。
　　在几人僵持的时候，突然一道彩光从天而降，一个懵懂的少女，真正的“神女”，她误打误撞落在了封印中心。恶兽挣扎的动作停顿下来，迟疑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大祭司以血为祭，加深了封印。恶兽没有冲破封印，困在其中。河水倒流，卷起漩涡，强大的吸力，将部分夹杂着红黑色泥土的白骨，一起卷进水里。河流将一切划分为两半，泾渭分明，河的这边是手持利器的城民，河的那边是浸泡在泥土里的白骨。
　　......
　　无数纷飞的记忆碎片，关联在一起，汇成了结局。
　　恶兽踏万骨而来，却是为了救黎民于水火。
　　误入城镇的仙子，被众人拥簇为神女，奉上了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