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叶》不学文科

13、第十三章 十八岁，叶

　　戚镜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出院的时候右腿开始结疤，大腿中部往下全是烫伤留下的增生疤痕。
　　从那以后，戚镜再也没有穿过短裙。
　　叶袁飞进入高三下学期，平时休息的时候都很少，可他还是抽出时间陪戚镜。
　　出了烫伤这件事，戚镜越发不爱说话，以前还会跟叶袁飞嬉笑打闹，现在叶袁飞主动找戚镜说话，戚镜也是零零碎碎回几句。
　　叶袁飞的母亲黄晚秋觉得这孩子太不对劲，安静地过分，让戚镜的父母带去心理医生看看。
　　没想到王静直接说：“孩子大了，就不爱跟父母说话，戚镜这么安静，比以前听话多了，再说上了高中哪有时间看什么心理医生，耽误学习。”旁边戚父也附和点点头。
　　黄晚秋见戚镜的父母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开口。
　　戚镜照常上学，放学，写作业。生活好像跟自己烫伤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不同的是，父母的争吵越来越严重。
　　每次回到家，面对撕心揭地的父母，看他们互相数落对方的不是。
　　“这么多年，你工资不见涨，脾气倒是涨了不少。”
　　“看不上我早干嘛去了？”戚父大声反驳王静，平时装出来的温文儒雅在妻子的质问中全都不见。
　　“对，我当时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嫁给你这个窝囊废。院子里哪家的男人不是拼命往上爬，你可倒好，干了大半辈子还是一个科员。”王静大声吼道。
　　“当初嫌我生的女孩，催我生二胎，二胎倒是如你们家所愿是个男孩，你倒是给我养起来啊。”
　　“光催我生男孩，现在你能留给灏儿什么？”
　　“我们母子全废在你身上了，你就是个王八蛋！”
　　戚父怒气冲天，不理会王静，摔门而出。王静在身后继续吼：“摔门也没用，两个孩子都要交学费，快点拿钱回来。”
　　戚镜在隔壁的房间听得一清二楚。
　　有时候觉得父母离了也好，小时候没有他们的陪伴，自己过得也很好，甚至之前的生活更舒服。
　　之后父母在客厅吵架，戚镜在卧室一个人自言自语：“离婚吧，离婚吧…….”念叨到心口开始疼。
　　后来只要戚镜想起以前一些事情，就会心口疼。
　　戚镜知道自己生病了，心口疼发作越来越频繁，自己只能把手握成拳头，使劲按在胸口，压下痛楚。

　　戚镜现在还是不能穿短裙，右腿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好，但红色的增生疤痕没办法去掉，加上戚镜皮肤偏白，更容易被人看出来。
　　戚镜不想引人注目，上班下班都穿长裤，遮住腿上的伤疤，也藏住自卑。
　　叶袁飞看着楼上灯亮，知道戚镜安全到家，才默默离开，走到路口打车去许岸家。
　　许岸自己租了一个二室一厅的房子，今天晚上闻人夏要加班，就住公司。
　　叶袁飞到了之后，跟许岸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手里拿一杯冰水喝着，醒醒酒。
　　许岸看他这个样子，不免调笑，“怎么，不住你那个小妹妹那里，偏偏跑过来挤我。”
　　“滚蛋。”
　　许岸哈哈大笑：“人家青梅竹马十年怎么也修成正果了，你这都多少年了,还在原地打转。”
　　叶袁飞没回答，只烦恼地摇手里的水杯，冰冰凉凉的触感从手里传来。
　　许岸继续说：“当年虽然没表成白，你又去军校，错过了一年多，可你现在也把戚镜找回来了，我看这姑娘对你跟以前一样，兄弟加把劲，再表个白，把人追到手。”
　　叶袁飞沉默了一会，摇摇头回答：“还是再等等吧。”
　　“再等？你马上去部队，别说见面，联系都难，你这是把人往外推啊。”
　　叶袁飞苦笑道：“总比被拒绝了好，至少她还把我当哥哥。”
　　许岸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飞儿，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了解，你特么一开始就没把戚镜当妹妹，哪个哥哥能做到你这份上，而且我看戚镜对你也挺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她对我跟对你，对陈晗，项绍辉差不多。”
　　许岸推了一把，“滚，你一个人眼瞎，别带我们几个。”

　　凌晨三点，许岸熬不住，进去卧室睡觉。
　　叶袁飞拿遥控器，调了几个台，最后到阳台上抽烟。
　　夏天的凌晨时分还是温凉，叶袁飞靠在栏杆上，风吹得袖口轻轻摇动。
　　部队的分配方案下来了，自己马上要去报道。
　　刚刚许岸那番话叶袁飞不是没有听进去。
　　只是自己不敢赌，高考完那个晚上，自己下了决心，赌自己在戚镜心里的不一样。
　　十八岁，叶袁飞写了自己青春期第一封情书，把这些年不敢说，不敢想的全部写出来，最后用藏青色的信封小心翼翼装起来，塞到了戚镜的书包里。
　　她喜欢藏青色，肯定会打开的，叶袁飞想。
　　可没等来戚镜的回音，叶袁飞怕戚镜没看到，在戚镜的楼下等，等她打开那封信。
　　叶袁飞在外面等了一晚上，楼上的灯光一直亮着，要等的人一直没下来。
　　愤怒吗？
　　没有。
　　更多的是失落，无奈。
　　原来这么多年的陪伴，这么多次的心动，戚镜始终把自己当哥哥，跟其他人一样。
　　叶袁飞抽完烟，进屋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客房睡觉。

　　第二天，戚镜要回学校报到，大三只上一个月的课，就可以出去实习。
　　好多同学要不家里面安排好了，要么自己找到单位，来学校的并不多。
　　寝室几个人都在，这让戚镜很意外。
　　“我不想出去实习，我给我爸说我要考本科，他乐得跟什么似的，还专门租了一个房子给我复习。”李薇一边扣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李薇家境不错，自己不用担心。
　　“你呢？决定好去哪儿实习了不？”戚镜问旁边的徐路。
　　徐路愣了一下，继而微信地说：“老师推荐我去了C公司。”
　　戚镜点点头，突然想起贺老师推荐自己去的地方好像也是C公司。
　　“你也是贺老师推荐去的吗？”戚镜问。
　　徐路还没回答，李薇倒是忍不住说：“C公司可是家上市公司，一般只有本科生才能进去，专科生只能老师推荐，我也好奇徐路你是怎么进去的。”
　　“没规定名额只有一个，我也是贺老师推荐的。”徐路淡定的回答。
　　“是吗？”李薇看着徐路，“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周围都是优秀的人，好不容易进去了，可别刷出来了。”
　　戚镜拉了拉李薇，意视她不要这么说。
　　徐路咬着嘴唇，拿起东西开门出去。
　　戚镜,“你干嘛针对她，大家都快不住一起了。”
　　李薇满不在乎的说：“我就是看不惯她装柔弱的样子，快二十岁的人，还像小孩子，要这个帮忙，哪个帮忙。”
　　其实戚镜也有点不喜欢徐路这点，很多事都不想做，一心想别人帮忙。
　　上次的作业，已经不是第一次找自己帮忙了，明明自己可以完成，偏要戚镜做。
　　大到作业，小到平时吃饭，徐路几乎让寝室其他三个人帮了遍。
　　久而久之，李薇，王莎也就不跟许路接触了，尤其是李薇，脾气本来就大，两个人互相讽刺了不少回。
　　戚镜从小就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徐路找自己做事的时候，虽然也不情愿，但每次还是答应了下来。
　　李薇这边继续说：“我跟你讲，她这次的名额就是自己睡出来的，你看看你平时学习比她好，能力也比她强，结果跟她一个地方工作。”
　　“睡？”戚镜有点茫然地问。
　　李薇看着戚镜，邪恶地笑了笑：“我忘了，你这小白兔还没经过这事。”
　　说完抓起戚镜的手，摸了摸“要不要姐姐给你好好科普一下。”
　　戚镜就算再不明白，看李薇的反应也知道了，“不会吧，你打哪儿听来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在我老爸的公司，什么阴暗面没见过，那些女人为了爬我爸的床，啥招都用过，我帮我妈捉奸的时候，小妹妹你还没谈恋爱呢。”
　　“贺老师虽然没有明说，但全系都知道进C公司的名额只有你，人家大公司哪有说多一个名额就多的，又不是垃圾回收站，徐路突然多一个，家境普通，又不是关系户，还挂过科，明人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自己不努力，又不想被别人比下去，有这种想法的女人大多喜欢走捷径。”
　　戚镜沉默了，这些自己确实没想到。
　　李薇，“总之你在C公司小心点，徐路想留下，就必须把你挤走，平时跟你说离她远点，你也不听，这次要是被算计了，别怪我没提醒。”
　　“行，这次我一定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