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我是跳跳糖

4、将将 木有的过去

　　木有是伎女的儿子。

　　他母亲张开腿迎接男人，完全不避讳年幼的他。

　　她说他是某个票客的儿子，她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她说话时用憎恨、嘲笑的眼光凝视木有，最后缓缓吐出一口烟来，袅袅婷婷，扩散在女人美艳糜烂的脸上，盖住了。

　　他的母亲——他不知道她叫什么，自己的名字也是她随口唤的。他们这种人总是缺少名姓的。她总是昏昏欲睡的模样，然而很美，暗色调的红裙，几个口子露出她雪白的滑腻皮肤，长长的褐发垂落下来，波涛卷卷，好像一条河。

　　女人常在欢好时际娇嗔恩客压到了她的头发，她低低呻*吟着，木板床吱呀吱呀作响，这片呻*吟伴随着木有的童年，在他长大的岁月中，依旧无孔不入，浸入他的骨髓。他从来能在任何人身上见到她母亲的影子。

　　过去的痕迹刻骨铭心，塑造着他。
　　忘不了，逃不去。

　　到以后的以后，当他沦落到成为欧阳旭闻列他们的玩物，他会想起他那对未来全无希望的母亲。他如今依附男人一步步往上爬的样子，很像靠出卖身体而活的她。

　　也许是血脉里面的劣质基因吧，他们是一模一样的人，合格的母子。

　　回忆过去对木有而言是一件痛苦的事，但他已经适应了。他的过去从来没有光明、希望等等能罗列出来的美好词汇。

　　他在15岁那年被强*暴，人被混混徐州雷收做小情。年老色衰无所依仗的母亲对她儿子受到的伤害毫无知觉，只全心全意讨好施暴者为自己谋取利益。

　　这最黑暗的时期，木有看不见自己的结局，他绝不允许自己就在这结束。重重阴暗情绪的压迫下他变得极其冷酷理智，甚至他都回忆不起那段时间他的生活，只是在多月的谋划下，他顺利地反杀了两人放火烧尽一切卷走钱逃跑了。

　　留在记忆里的，是刀尖上的一抹雪光，是沾上脸的一痕艳血。
　　没有人发现凶手是谁，当木有终于爬到顶峰派人去查这远古旧案时，竟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是呀，毕竟死的人只是13区贫民窟里最卑贱的伎*女与混混罢了。命如草芥，漂泊似浮萍。有谁会去追究呢？

　　……

　　跑到11区上学，他用了很久才从那种麻木的状态挣脱出来，慢慢找到了前进方向。他要成为军人，将军，爬到顶层，无人可以再欺辱他掌控他。

　　他遇见了和悟。

　　少年懵懂的爱恋有一种酸涩的味道，他的初恋犹甚。和悟是班上的学霸，寡言内敛，是他的同桌，教他学习。他们初时各自闷头学习，后面熟悉起来，得到了和悟许多帮助，他发现和悟其实是个温柔的人，望着自己的目光柔柔，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木有会忍不住和他分享生活，好的坏的，都是第一个想到要跟和悟说。然而他是怯懦的，自卑于过往，感知到和悟绝对的不同寻常，即使喜欢上了，态度也努力维持如一，当做朋友。

　　不想自取其辱，不想失去。

　　每天只是看见和悟，与他坐在一起就已经够满足了。

　　幻想破灭是和悟高三下学期开头邀请木有来自己家玩。和悟强*暴了他，甚至用精神力试图催眠他欺骗他。

　　性*爱永远是一次掠夺，在母亲身上掠夺，在他身上掠夺。
　　木有想。

　　原来鄙弃自己，现在鄙弃和悟。

　　他不禁扪心自问，他真的了解和悟吗？

　　以绝食抗议，木有最后逃出了和悟的囚禁。回到学校之后才听说和悟退学的消息，和悟消失了。

　　然而生活还在继续，抛却他复杂的心情，在木有独自奋斗下，他考上了第一区的首都军校。可每当他以为生活在转好的时机，生活总是狠狠给他一榔头叫他明白人世艰难。

　　木有总是重复遇人不淑的开端。他屈服于室友欧阳旭和闻列背后的权势，主动成为了他们的玩物。被鄙视，被玩弄。

　　当他们乞求他的爱，木有想，他已经没有爱了，他的爱被他们逼完了。他不可能爱人，他的身体则臣服于欲望，患上性*瘾。

　　他的一生毁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