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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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或许表面光鲜，但内心阴暗而潮湿。”
从学校到家，楚程令是会经过学校边上那条步行街的。今天学校放的还算早，因此当楚程令到这条街上的时候，正赶上这条街最火热的时候。
“白姨。”经过了白姨的店，楚程令停下来打了个招呼。
“诶......是小令啊？今天那么早放学啊。”每回楚程令放学经过她家的店时，都会和她打个招呼再走，有时候还会寒暄两句。最开始几次她都会让楚程令进来坐坐再走，但楚程令每回都会以各种理由拒绝。时间久了，她也就这样习惯了。
“白姨，今天我们学校开学典礼呢......”
“噢，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小令今天是不是又作为学生代表上去演讲了啊？”白姨轻揶揄地笑道。
“嗯。”楚程令不自觉地露出淡淡的微笑。
“哎，我们小令可真乖，真厉害。放假了来姨这多玩玩啊。”说实话，白姨这只是一家小店，也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但白姨每次都会说这句。
对于楚程令来说，她知道楚程令最需要什么，他的父母情结纠纷，其中一人甚至还得了精神病；他的弟弟虽然已在初中，也很乖，但对于楚程令来说还只是绵薄的亲情。
她知道楚程令最需要爱。
她在努力，在她的能力范围内，不动声色地给他爱。
“嗯。谢谢白姨，我先走了。再见。”楚程令也不是个傻子，父母的折磨早带给他了无渊的敏感，他懂得白姨的用心。
他其实是不愿意回家的。他害怕。
青春期的孩子更是多愁善感，楚程令更是如此。他害怕家锁在的那条街上的形色高矮楼，高的遮挡眺望远方的视线，矮的压的他喘不过气。他害怕日夜不休的父母，他害怕父亲嘶哑淋漓的咒骂，害怕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他害怕周围邻居对他父母的责问。他还害怕楚阳投向他的无助的眼神。
他害怕生活。他逃避生活。
夏天的晚上也还是比较燥热的，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偶尔会有风吹过，是夏天的味道。楚程令心情难得好了一点。
他慢慢踱步般的回到家，父母房间没有动静，估计是两人都出去了。
楚程令正好乐得为数不多的清闲。
他瞟了眼楚阳的房间，楚阳已经放学了，房里亮着灯，看来已经在认真写作业了。
他呼出一口气，然后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开学第一天，也没有什么作业布置下来。楚程令就坐在床上玩手机。
“叮咚。”
楚程令面无表情地点开微信。
繁燈奪華：到家了吗？
cross：嗯。怎么了？
繁燈奪華：到家了就好。我还怕我的前桌会走丢呢。
cross：......
对方还在不停地吧啦着今天的趣闻，他权当没看到，转了个页面去了学校论坛。
#舟程女孩嗑糖二三事#
......
这他妈啥啊。
他强忍想骂人的心点开看了看。
［818今天我cp之间的事。］
楼主：姐妹们！你们知道吗！！今天看分班表！霁舟！居然！和！我崽分到了一个班！啊啊啊啊妈咪我活了！
2楼：楼主冷静！有话慢慢说，今天又没作业，咱不急。话说，学校这什么神仙眼光，居然把他俩分到了一起......只可惜我没分在那个班......
3楼（楼主）：啊姐妹们！！！我很荣幸的分到了和他们同一个班，我那个激动的啊......哦对了，霍景也在那个班诶。我太幸福了吧，大佬云集啊，三个帅哥......（花痴ing）
4楼：楼主！看看你自己的标题，不要把自己立的话题自己扯远了......说到舟程，我不得不说一下今天我的见闻。（先组织一下语言）
5楼：搬了个小板凳坐等4楼。
6楼：激动地搓搓手。
10楼：妈咪！！我来了！说实话我今天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看到了霍景和楚程令在步行街上，好像也是去吃饭吧。然后我坐在一家排档店的时候，我看见他们进了我对面那家瘦肉丸店......我寻思着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我近距离光明正大地看帅哥吗？然后过了一会我看见霁舟也过去了？！我的妈，果然帅哥只和帅哥玩吗？
12楼：诶，我记得我崽好像不是很喜欢霁舟来着的啊。每次楚程令看到霁舟的时候好像都不太开心，难道是因为霁舟每次都跟他抢段一......？（弱弱）
13楼：哈哈哈哈哈12楼什么鬼逻辑嘛，太可爱了吧。说到这，楼主呢？？
20楼（楼主）：here！磕cp磕上头了只顾着看了......是这样的，我不是跟他们分到了一个班嘛，然后我坐在最后一排，楚程令也坐在最后一排，然后他前面是霍景和霁舟。我就看见开始的时候，霁舟向楚程令要联系方式，然后楚程令直接冷酷拒绝，然后后来在霁舟的软磨硬泡下楚程令还是给了......我的天我看到后来霁舟对楚程令的笑，太好看了吧好甜好宠好温暖！我可以脑补一万字！
......
好想吐槽。
没见过这么能有想象力的一群人。
楚程令又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接着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已经将近十点半了，他穿着一件长白体恤，他办开着窗，有晚间的风一点点透进来，轻轻拂过他的衣角，白色的衬衣勾勒出他的身躯，显得腰纤细饱满。头发的发尾被水汽沾湿，尾处挂着小水珠，睫毛也是狭长，让人看了很难不喜欢。
繁燈奪華：晚安。
他沉默着，指尖轻抚过那两个字，
cross：晚安。
他很莫名为何商姝夫妇都还没归家，按常理说，往常这个时间点，他们早该回来了。
他觉得事情不大对了，楚商总是逃债，于姝精神上有创伤。因此即使是两个大人，但他们两个人很晚不回来都会带给人一种惴惴不安感。
他随即点开与楚阳的聊天框。
cross：你回来的时候，他们在家吗？
毕竟是兄弟，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是指谁。
楚阳：我回来了的时候，家里就没有声音，应该都是出去了吧？
不应该啊，那么晚还不回来。
楚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没回来。按常理早该回来了，她也不经常出门。我......很担心。
楚阳：哥？要不我们出去找一下？
相对于楚商，兄弟二人都更担心于姝。
cross：好。
“咔哒。”楚程令对面的门开了，楚程令也跟着出来。
“你在这等一下，我去他们房间看看。”楚程令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这不由得让他想先去父母房间看看先。
“好。”
楚阳乖乖地站在自己房间门边上，十几岁的少年穿的单薄，看起来十分瘦削。不同于同龄人的活泼开朗，他看起来冷漠安静，心里想的什么都很难让人猜的透彻。
楚家的两个兄弟都是这样。
楚程令去开门前侧头看了一眼楚阳，不禁心里一整叹息。
门把拧了几下，是锁的。
“啧。”
“哥？怎么了。”楚阳发现了不对，问道。
“门锁了，打不开。”楚程令低眸，轻轻道。
事情在往不妙的地方发展。
“什么？！”
他们没有父母房间的钥匙。
兄弟二人表情都变了。商姝夫妇以前就算是睡觉，吵架，也从不锁门，他们对外物的防备意识很低。但现在看来，父母二人已经超过了平时正常归家的时间。即使是有两个人在家，还是有点安静的可怕了。
夏夜闷热，楚程令莫名觉得身上一阵寒凉，他微颤了颤。
“......哥，我跟我同学学过撬锁......”楚阳弱弱道。
......？
“......那......你试试......？”
楚阳眼里亮了一下，随即跑到了父母的厕所里拿了一个母亲的发夹。
楚程令默默地站在一旁看楚阳摆弄了很久，
有那么一刻，他的灵魂被撕扯成两半，他既希望楚阳能把门锁开掉，让他一探究竟，但他又害怕楚阳开掉，害怕面对那个父母日夜在里面争吵的房间。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好像也只有一小会吧，但等待的时间真是漫长。
楚程令仰头看着头顶明晃晃的灯。
晃得亮眼。
“咔。”
“哥！门锁开了！是你来开门还是我来？”楚阳开了门锁，是那种小孩子向所依赖的人讨个夸奖的笑。他眼里亮着光，要他头顶的灯光照的更加耀眼。
楚程令不忍心看到这抹光彩褪去。
“你放着，我来。你站我身后去。”
“好。”
那是让楚程令永远也忘记不了的一幕，是使楚程令往后无数次从梦中惊醒的梦魇。
夜晚窗外是灯火通明，商姝夫妇的房间虚拉着帘，窗似乎也没有掩紧，有丝丝风透入，悄悄扬起了白帘。
帘下的女人姿色美好，枕边放的是一罐被打开的安眠药。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可眼睛是闭着的。
好像她死前也经历什么让她不顺心的事，眉头也是微皱着的。
如果忽视她身边那罐少了半瓶的安眠药，很让人觉得她只是美美地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而已。她长的很美，让人会不禁间想到，如果她醒来，坐在床边，那该是怎样一副美丽的容颜。
她头顶微微飘动的白帘依旧在飘动，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楚程令往后退几步。同时关上了门。
“哥......”楚阳声音十分颤抖。
眼下这个关头，父亲又跑不见了，估计是跑路了。
虽然兄弟二人对于姝心里怀着不小的阴影，但，于姝毕竟还是他们的母亲。
就像是那种灵魂割裂的感觉，于姝对他们也是好的，至少她正常的时候还会给他们母亲的关心。
“小阳，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楚程令抱着楚阳，安慰他。
“哥......以后我们没有妈妈了......怎么办啊......”楚阳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曾经他就算难过害怕，情绪也很少外露，基本上只会对楚程令流露出这样的心情。
楚阳明明很难过，但也不敢大声哭喊出来。矮楼之间都离得近，隔音效果也不好，再加上大晚上，谁会有心情听到一个小孩的哭诉呢。
“小阳不要怕，哥哥还在呢......哥哥还在呢......”楚程令说话间也有自己没察觉到的颤抖，他心里装的太多了，如今父亲跑了，母亲也离开了，家里的重任一夜之间到了他的身上，“明天......你就去好好安心的上学，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好好学，以后离开这里......钱什么的......哥有办法......”
他太害怕了，从前邻居街坊怪异的眼神，父母的争纠，如今父母双双离去，家里的重任......
“小阳，不要怕。”楚程令颤抖的手摸了摸楚阳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