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天师》莫杂

44、亦霜3

　　这章写的是回忆魏茗霜与楚亦邪第一次相遇，也就是两人情窦初开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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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初晴，鸟语花香。泥地里到处是坑坑洼洼，深的有，浅的也有。这时候的魏茗霜年庚十六，魏铭辞还没有离开魏府。魏茗霜比魏铭辞早出生一个月，所以魏茗霜便成了魏铭辞的姐姐。但是风裳不喜欢魏铭辞，处处针对魏铭辞，若不是魏茗霜在，魏铭辞可能活不到这个岁数。这天魏茗霜受任出去斩除蛇妖，魏铭辞本可以好好休息一天的，结果被风裳喊去保护魏茗霜了。
　　在去斩除蛇妖的路上……
　　魏茗霜叹气道：“又要为难阿辞陪我走这一遭了。”
　　魏铭辞抱着手，不以为然道：“这又不是阿姐的错，我生在魏家注定了奴仆命，更何况阿姐这么强，哪次不是阿姐保护我？要我来就跟打酱油一样，没关系。”
　　魏茗霜道：“怎么会没关系呢？阿娘每次都这样针对阿辞，劝不动骂不了，只能委屈阿辞了。”
　　魏铭辞怕魏茗霜以为自己还在生闷气，连忙摇手道：“不委屈不委屈，跟阿姐出来历练，我高兴还来不及。”
　　魏铭辞嘻嘻笑，只是这样的笑容到后来少见了。
　　魏茗霜憋着一大堆话没能说出口，其实一直以来她真的很心疼魏铭辞，她所得的一切本该是魏铭辞的，她本该生在别的仙家，魏铭辞也本该享受母爱活得好好的，或许比现在快乐千百倍。这种自责的心情不止一次有过，或许是出于自责才一直待魏铭辞好吧。只是到后来是真心的想要对魏铭辞好。
　　魏铭辞见魏茗霜心不在焉，心中也不好受，魏家就魏茗霜一个对他好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哪里不好而左右别人的情绪。
　　魏铭辞哄道：“好啦好啦，眼泪都要出来了。阿姐这么温柔善良，以后被欺负怎么办？真是不让人省心。就算云裳不派我来，我也会偷偷跟在阿姐身后保护阿姐，谁叫阿姐这么善良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阿辞……对不起，让你吃了这么苦。”魏茗霜自责道。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算什么。要是阿姐再这样，我可要比阿姐先哭了。”魏铭辞道。
　　魏茗霜看向魏铭辞，伸出手揉了揉魏铭辞的脑袋，魏铭辞会低下头让她摸。
　　以前魏茗霜都是一抬手就能摸上魏铭辞的脑袋，现在要踮起脚才行。
　　魏茗霜欣慰道：“阿辞又长高了。”
　　魏铭辞拍着胸脯道：“那当然了，我可是要保护阿姐的，不长得强壮点怎么能保护好阿姐呢。”
　　魏茗霜眉头微蹙：“瘦了。”
　　魏铭辞挠头道：“最近几天痴迷修仙，忘记果腹了。”
　　“撒谎，阿辞可是货真价实的吃货，怎么可能会忘记进食呢？御剑到附近城镇吃顿饭再走。”魏茗霜道，表情严肃得不可违抗。
　　魏铭辞试图劝道：“阿姐，不用，不打紧。”
　　魏茗霜蹙眉道：“怎么会不打紧呢？一日三餐，一餐都不能少。”
　　魏铭辞：“……好吧。”
　　二人御剑到了蛇妖为祸过的城镇金陵城。金陵城以运输金融为业，所以比较有钱。魏铭辞一进城就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二人去了面摊，边吃边询问了摊老板一些关于蛇妖的消息。
　　据所知，蛇妖是一条修炼百年刚修炼成人的蛇妖，因初涉人间正道，不知人间险恶，被一书生欺骗了感情，又舍不得杀死书生，于是便要毁了书生所爱之人所住的城镇。据说死了上万人，现在这大街上没几个敢出来的。再对照现在的大街，的确寥寥无几人。魏铭辞问摊老板为何还敢摆摊，摊老板摇摇头道：“家有一痴女，料事如神，出事当晚她让我与妻子到山中避难，正巧躲过了大难，今日她让我出来摆摊，告知我会遇见两位前来除妖的修真者，并告诉我这两位修真者一定能将蛇妖斩除。”
　　魏铭辞更奇怪道：“你怎知痴女说的话就一定是对？而且她说中的只有一件事，你怎知蛇妖不会在你摆摊时突然出现？大叔，你还真迷信。”
　　摊老板道：“不，我已经摆了一上午的摊子，难得二位不是来斩妖除魔的道士？”
　　额………
　　魏铭辞道：“或许是碰巧呢？”
　　摊老板摇头道：“哪有那么多碰巧，我女儿虽痴，但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我相信她。”
　　魏铭辞不打算和摊老板继续这个话题，本来这摊老板看起来挺正常的，一提及他女儿，整个人都变得不寻常。魏铭辞道：“那你可知蛇妖现在身在何处？”
　　“煦鼎山。”一道铜铃女声想起魏铭辞魏茗霜同时看向从摊老板身后冒出的小女孩。看着那圆溜黑得像珍珠的女孩，着重的装扮，这么看都不像脑子有问题。
　　魏茗霜被童娃的装扮吸引，再看看女娃的眼睛，竟没有瞳仁！
　　魏茗霜一愣，与女娃娃撞上视线，张了张了张口道：“你女儿看起来一点都不痴。”
　　摊老板道：“可她就是痴。”
　　摊老板的痴是傻的意思，没有脑回路，没有思想的那种痴。也就是说这个女孩没有自己的意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女童看向魏铭辞，眼睛有一瞬睁得很大，是的，她看见了魏铭辞的未来，看向魏茗霜时，明显有种悲恸，可是她说不出口，她不能说。
　　最后女童还是憋出一句：“世间正道，如此不堪。花会枯萎，爱会凋零，人会死。”
　　魏铭辞：“？？？”
　　魏茗霜：“？？？”
　　摊老板看了眼自己女儿，揉了揉她的脑袋，溺爱道：“累了？回去休息吧。”
　　女童颔首跑进摊后面的楼里。看向魏铭辞魏茗霜二人时，摇摇头道：“青儿很难露出这种表情，看来二位的前程异常坎坷不平。”
　　到现在魏茗霜还没想明白这番话。
　　告别摊老板，二人动身前往煦鼎山。
　　一路上二人各有心绪。人间正道，如此不堪？这是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想想魏铭辞就打悚，方才女童看魏铭辞时的眼神，似乎能把魏铭辞看穿，也似乎是看穿了。
　　很快二人便到了煦鼎山，煦鼎山据金陵城较近，蛇妖既然选择了煦鼎山，说明一定还会再来祸害金陵城。
　　煦鼎山山挺高耸，二人找了许久，用了妖邪盘，用了追妖旗才找到蛇妖的栖身之地。是一面湖。
　　二人赶到时，看见湖水从清澈变得殷红，不由打起冷颤，很难想象一面湖丢下一千个流血而亡之人会是怎样残忍的场景。
　　二人走得更近些，当看见漂浮在水面泡到膨胀的尸体，随之而来是一股恶臭，魏茗霜一个女孩子家家，看到这种恶心的画面只能强忍着不吐出来。
　　魏铭辞看魏茗霜难看的神色，担忧道：“阿姐，没事吧？要不这里就交给我……”
　　“不用了，我能解决。”魏茗霜召出玄玉琴，踩在青雕剑上，玉弦轻拨，只听琴音一振，水面惊起水瀑，水面上的尸体全被震飞，一条巨大青蛇从水底钻出，张着血盘大口咬向魏茗霜。魏茗霜身姿轻盈，踩着剑完成后空翻躲过青蛇的攻击。落入青蛇口中的是十几具腐烂的尸体，青蛇吃得津津有味，令人不禁作呕。
　　“如此残忍！”魏茗霜看不下去，飞向最高的山峦，站稳后向着青蛇连奏三弦音，青蛇听了脑袋比被人万箭穿脑还疼，发了疯似疯狂逃窜，一连撞了三四座山。青蛇嚎吼着，吼着吼着声音越接近人声，从惨叫变成怒吼。
　　“江路离，我恨你！”
　　说了这句话，魏茗霜指尖停顿压在琴弦上，青蛇被激起的水花打在天空上，最后一刻选择变成人形，灰飞烟灭。
　　青蛇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恨你。”
　　可魏铭辞却是看见青蛇在笑，前面还说有几句话听不清。魏铭辞按了按眉稍，总感觉这件事还没解决。
　　魏茗霜见青蛇已死，便将玄玉琴收起，在空中飞来飞去的青雕剑紧跟着消失。
　　魏铭辞使劲回想着青蛇究竟说了什么，猛然间有一句话对手了口型。
　　“替我报仇！”
　　魏铭辞猛的抬头，来不及了，水面上所有的尸体爬出线状的物体，太细太小魏铭辞看不清，魏铭辞纵身，只希望能解决这些不明物体。
　　几剑下去，死了一大半，还有一大半离魏茗霜越来越近，其中有一条已经从水面飞起迎面魏茗霜。魏茗霜被突如其来的小蛇吓到，不是不出击，而是赶不及了，这条小蛇在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她面前，动作异常快。
　　“阿姐！”魏铭辞嘶哑大喊。
　　魏茗霜双眸紧紧盯着小蛇，她这是要死了吗？也罢，能护魏铭辞周全，死了也是种解脱。
　　然而小蛇在距魏茗霜一手指远处化作了灰烬，一瞬间漫天飞灰，星火点点。
　　一道沉稳磁性男声从魏茗霜身后响起，“姑娘为免太大意了。”
　　魏茗霜回眸一瞥，心脏漏了半拍。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戴面具的少年，即使带着面具，还是能看出少年完美的轮廓。
　　魏茗霜口吃道：“谢…谢。”
　　魏铭辞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在知道少年无恶意后便没再动过。毕竟这少年救了魏茗霜，魏铭辞说什么也没有理由大打相向。
　　随之而来魏铭辞身后响起一道男声：“二哥。”
　　面具少年颔首。
　　魏铭辞岂不了解楚墨河的声音，回身看见楚墨河，又激动又惊喜道：“楚墨河？”
　　那么山上那位少年就是楚氏二公子楚亦邪咯？
　　魏茗霜与楚亦邪相视，楚亦邪眼睛很好看，擒着笑意，像水一样温柔。魏茗霜看得一愣，不知该怎么挪开眼。
　　所以说啊，楚家的两兄弟被魏家的两姐弟迷得神魂颠倒，魏家的两姐弟被楚家两兄弟迷得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