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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忆莲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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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
老者动身入竹楼往卧房走去,至小格前留步,顿了顿,掀开一小格木板,从中取出一坛桑拿酒。桑拿酒是霜苑最喜欢的,亦是魏茗霜最喜欢的,更是世家公子的胃口。老者珍藏的这一坛与其他人酿的可不一样。
十几年前霜苑抱着两坛桑拿酒坐在石阶上,与月同醉。正好老者那时出来看莲蓬,见如此貌美的姑娘孤零零一人对月敬酒。老者便好奇上前问那姑娘为何一人在此怅饮。
姑娘抱着酒坛,月色朦胧美人倾城,这位姑娘很好看,在凰游城里绝对找不到一个能与之媲美的。
那姑娘道:“……我被赶出来了。”
老者实为震惊,如此倾城的女子居然会有人不要?这何止是傻?
老者道:“你何名?”
姑娘道:“霜苑。”
老者道:“那……姑娘身后的孩子……”
霜苑道:“我儿子魏明辞。也被抛弃了。”
老者:“………”
老者叹了口气道:“姑娘,喝酒伤身。”
霜苑道:“那也没办法啊,谁叫我喜欢喝呢。”
霜苑打开坛盖,置于鼻前嗅了嗅,淡淡的清香扑鼻。霜苑笑道:“桑拿酒,来一坛吗?甘口。”
霜苑分了一坛给老者,老者下意识接住酒坛,神色忧忧的看着霜苑,生怕一个不留神霜苑会想不开自缢。
霜苑知道老者的想法,觉得搞笑,笑了会便不再笑,霜苑道:“老头儿放心,我啊,为天地而生,为天地而立命,就算是死,我也要先抚育天地。”
老者:“………”
老者静默看着馥郁的桑拿酒,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才体贴?
“拜啦,老头儿。”霜苑将酒饮尽,抱着孩子,提着空酒坛,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
老者晃了晃神,慢悠悠道:“真的是她吗?”
…………………………………
老者捧着酒坛,轻微的盖上木板,微步前行。
少年魏明辞还在躺着,月色撩人,微风徐徐。老者伫立门前,停滞半炷香时间。
“如此相像,何尝不是母子?”老者叹气,天道好轮回,霜苑如此,少年魏明辞如此。母子俩这一生都注定大起大落,又何曾有过好结果?老者怕就怕后者赴前者所走过的路,重蹈覆辙。
老者步至少年魏明辞身旁坐下,掀开坛盖递给少年魏明辞道:“桑拿酒,来一坛?”
少年魏明辞嗅到馥郁的酒香,顿时所有伤感抛之脑后,少年魏明辞蹦起来接过酒坛,大口大口的灌。
将要喝完时少年魏明辞想到老者还在一旁,把酒还给老者道:“如此美味的酒,怎么能我一人独占,你也来来。”
老者接过酒坛,仰头一饮而尽,下一秒就醉倒了。
少年魏明辞嘲笑一场:“原来你老头儿这么厉害,居然是个一杯倒,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废啊!”
第二天醒来,两人皆躺在石阶上,不知道的都以为是哪位醉汉又睡大街了。曾是有女子好奇这么俊俏的公子这么会被赶出来?纷纷觉得可怜,却没人上前叫醒。
少年魏明辞是自己醒过来的,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少年魏明辞揉了揉松懈的睡眼,撇了眼周围,发现老者还是打着鼾熟睡。
少年魏明辞推了推老者,老者雷霆不动,少年魏明辞又推了推,谁知老者起床气太大,一巴掌呼飞少年魏明辞。
呼了一巴掌后老者后知后觉的醒来,看见趴在地上昏厥的少年魏明辞,意识到下手太重,赶忙将少年魏明辞扶起来。
少年魏明辞浑身懒散无力,跟八岁孩儿般撒着娇道:“我不动了,我不跟你玩了。”
老者搔首踟蹰,道:“小伙子,这么快就打算放弃了吗?输赢无所谓,但你连我一个老头子都打不过,这未免有点说不过去。这样,老头子我再给你七次机会,如何?”
少年魏明辞两眼放光道:“如果我用七次机会打败你,你就得把你家莲花塘送给我。”
老者眉笑颔首道:“只要你打过我,一切听由你安排。”
少年魏明辞爽快道:“好,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说我欺负你。”
少年魏明辞大摇大摆的回到姻缘馆,这个时候的姻缘馆还是半温半火,来求缘的人不多,今天偏是一个没有。
相比对面的丹药铺就热闹得多,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修真者来买丹药。
沐风忙活完后,见少年魏明辞坐在摇椅上扇着纸墨扇,一脸闫肃,忍不住过去调侃道:“怎么?又失业了?还是牵缘没牵成?”
少年魏明辞正愁着找不到人做裁判,这不沐风自投罗网了嘛。少年魏明辞阴笑一声,将沐风扯了过来,沐风一脸懵逼看着少年魏明辞,狐疑道:“你不会傻了吧?你喜欢招惹男人,不至于对我动手吧?”
少年魏明辞连“呸”三声道:“你这脑子成天想什么呢?大哥你这被害妄想症有点严重啊,得治。我就算找别人也不可能找你啊。”
沐风笑容戛然而止,顿了顿道:“谁叫你魏明辞名声大噪兼并声名狼藉呢?防火防盗防你嘛。”
少年魏明辞切了一声道:“欸,我带你去摘莲蓬去不去?”
沐风心直口快道:“不去,你所谓的摘就如同偷。”
少年魏明辞掀了个白眼道:“我是那种人吗我?我不过是和那莲花塘的主人打了堵,他给我七次机会,如果我打赢了他,他的莲花塘就属我的了,到时候整个莲花塘都是我的,还有谁敢说偷?要偷我也是光明正大的偷我自己的东西。”
沐风眼神蕴藏一抹失意,明面上看不起道:“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跟谁打?只怕到时候我又有笑话看了。”
少年魏明辞道:“我……我不可能会输,虽然那老头子欺负我怕水。不过你小子当裁判我一定干劲十足,打那老头就像打你一样。”
少年魏明辞抡起拳头,有声有色的说着,表情将一切心情陈述得淋漓尽致。
沐风一个脚跟站不稳,扶额道:“你小子跟我仇很大嘛!”
少年魏明辞理所应当道:“那当然了,卖丹你给别人实惠给我涨价,每次没钱了就来敲诈勒索我,出远门采药的活全是我干,仇不大才怪了。”
沐风语气缓慢道:“这不我已经把我家店铺分一半给你开姻缘馆了嘛,是你自己说要跟我做牛做马的,这种事哪能怪我,我也只是想让你尽尽职,发挥自己的特长。”
少年魏明辞:“………”
少年魏明辞道:“跑腿是我的特长?”
沐风一如既往地点头。
少年魏明辞咬牙切齿道:“去看我挨打做不做?”
沐风一口咬定道:“去啊,为什么不去?”
于是两人便这么约在三个月后的晚上到莲花塘去。
难免这次少年魏明辞做足了准备,自信满满的来到莲花塘。老者早料到少年魏明辞会这个时候来,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船只,少年魏明辞这次带了一个人来。
老者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少年魏明辞抛下一句小心后踏上船,哪知这个时候老者忽然下手,少年魏明辞就这么还没开始就落败了。
回到姻缘馆换了身衣服后,少年魏明辞赌气般躺在木椅上,略微有些疲惫。
沐风上前道:“没想到你这么废,居然没上场就输了。”
少年魏明辞气急道:“明明是那老头玩阴,居然还没上场就动手,气死我了,亏我还练了三个月久。”
沐风道:“下次什么时候去?叫上我,我不介意去看你挨打。”
少年魏明辞抱着湿衣,走出姻缘馆道:“四个月后。”
沐风目送少年魏明辞离开,在后默默锁上门,一脸可怜的表情看着魏明辞,怜悯道:“可怜啊,居然被一个老头欺负成这样。”
沐风折返回莲花塘,看见老者在整理船只,便上前帮忙,沐风迟疑了会,将埋在心中的疑惑说出,“老爷爷,我有点想不通,为何一定要在水中比?在陆地上魏明辞他根本可以完胜。您的目的不是让他打败您吗?”
老者道:“目的是如此,可他的弱点太过致命,倘若他无法用实力去掩盖弱点,那么他在水面上永远不可能战胜敌人。我不求他能够战胜恐惧,我只求他能在水面上来去自如。”
沐风恍然大悟道:“您的意思是让魏明辞学会怎么完虐弱点?这想法未免有点太过奇葩。”
老者道:“奇葩怎么了?他的弱点虽然致命,但不容易被发现,只要尽可能的避免接触弱点,谁知道呢?谁敢抓?”
沐风觉得有理,点头道:“的确。”
…………………
第二次去魏明辞过了几招便落水了。
第三次还是过了几招。
第四次如是。
第五次过了十几招。
第六次轻敌。
第七次险胜。
老者在出棍的时候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少年魏明辞在水面行动的速度与第一次相比简直天壤之别。老者对少年魏明辞进步的速度非常满意。足有三年久。少年魏明辞的姻缘馆生意大火能够抽出时间修炼已经算是强胜之士了,更何况是在恐惧面前嚣张跋扈。
老者甚满,扬言将莲花塘送给少年魏明辞。被少年魏明辞婉拒了,因为最近生意上的忙碌就已经打少年魏明辞个措手不及,哪还有空去管什么莲花塘。一隔好几个月,少年魏明辞再次去时往日的恩师已不复存在,莲花塘还是莲花塘,花还是如此娴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