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天师》莫杂

28、忆莲1

　　少年魏明辞张望四周，发现条条绿茎中透着烛火光，少年魏明辞道：“糟了！来人了！”
　　少年魏明辞往船上一扑，船身晃了晃，挨着藤茎，引起小面积荷叶摇晃，一股近墨之感油然而生。
　　一名白鬓老者，拿着一根蜡烛，因为听见塘中有动静，便不穿外衣赶来。老者走到放船的岸坻前，事先摆放好的船只凭空不见。
　　老者望向摇晃着的荷叶深处，尽管只看见一片漆黑，老者已经明白个所以然。
　　老者退到竹楼后备好木棍佯装离开。
　　少年魏明辞好久没有听见动静，抬起一点头来稍做打量，发现动静全无。少年魏明辞才敢坐起来，拂开挡在面前的绿茎，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的确不见人影。
　　少年魏明辞劫后余生，大喘一口粗气，心有余悸道：“这老头儿不是睡着了吗？怎么现在还出来？”
　　少年魏明辞想着老者还会再过来，说不定一会撞了个正着，不得被打死？
　　少年魏明辞连忙掌船往后跑，在船只与岸坻相隔不到两米时，魏明辞仗着腿长跳得远，纵身跃上岸逃离现场。
　　这是少年魏明辞第一次犯案，手法不闲熟，心智不稳当。
　　老者见塘中久久没有动静，将事先准备好的备用船只拖下莲花塘，巡了许久，仍不见动静。
　　巡到中游，被掰得难看的莲蓬浮出水面，与老者的船只擦肩而过。
　　老者拨开荷叶茎，大老远便看见被犯案者抛弃掉的船只。老者掌船过去，两船擦肩，老者探看船内境况。不大理想，船只里的莲蓬混乱不堪，各种各样的剥法，五花八门、花里胡哨，无一看不出年少轻狂。
　　老者摇头无奈叹气，笑而不语。
　　第二天晚上，少年魏明辞又来了。少年魏明辞偷偷摸摸的混进荷叶之中，下意识看一看竹楼的烛光是否熄灭。
　　少年魏明辞看竹楼没光，松了一口气。
　　转身跳上船只，引得池水“哗啦啦”的响。少年魏明辞左右晃了晃，好容易才站稳脚跟，生怕动静惊醒老者，怯怯的看了眼竹楼，好在老者没有被惊醒。
　　少年魏明辞拍了拍胸脯，拿起船桨划船，划入池中，混在荷叶之中。踮起脚尖摘了一个。少年魏明辞迫不及待的剥开，一连吃了好几颗，差点没把他苦死。少年魏明辞咳嗽片刻，看着手中的莲蓬，继续掰开莲子，才发现一时心急忘记把莲心挑出来了。
　　有些莲子的心是苦的，有些是甜的，主要看运气好不好。
　　少年魏明辞吃不过瘾，继续摘下一个。
　　浑然之间，一阵妖风从身后扑来，少年魏明辞快速侧身躲过，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打在木船上。木棍没什么事，只是船身的木头缺了个窝。
　　少年魏明辞侧过身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力的作用，唯独木棍敲上船的时候，船身摇晃，少年魏明辞一个脚跟站不稳，左脚刚站稳，右脚的求生欲又强到抬起来。为了让右脚平稳放下，少年魏明辞正放下右脚的时候左脚不自觉的抬起，身体不由自主的倾斜，反反复复，少年魏明辞站了半天才能站稳。
　　少年魏明辞抚了抚受惊的心脏目光炯炯的看着木棍袭来的方向。
　　一簇火光再现，少年魏明辞定睛一看，一名老者撑着伐，伐前吊了盏蜡烛式的灯。一根手腕长的木棍被老者拿来当桨用。
　　老者发鬓霜白，面色枯黄，黑眼圈明显，皱纹遍布。看着虽老，少年魏明辞总能感觉老者握棍的力度，比一般的老者都要大。
　　尽管只是个老人，少年魏明辞还是不满道：“好你个老头子，居然偷袭我！我要吃完你家塘里所有的莲子！”
　　老者浅笑道：“如果你有实力过了我老头子这关，莲蓬任你吃，老头子我绝不做阻拦。”
　　少年魏明辞恼羞成怒道：“你……你别以为你是老头就可以看不起我，我可是……”
　　不等少年魏明辞说完，老者的棍子已经打下。
　　少年魏明辞继续侧身躲过，指着老者气红脸道：“你你你你居然玩阴的。”
　　老者不以为然道：“谁说打架就一定要喊开始就开始？我可没说过不能玩阴。”
　　少年魏明辞眼神犀利，抡起袖子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少年魏明辞折下一根荷叶茎，荷叶茎经少年魏明辞触碰，化为磐石之固。
　　老者抚了抚白胡子，笑意不明。
　　少年魏明辞夹断荷叶，用一根注入法力的青茎敲向老者，老者举起木棍挡住少年魏明辞的猛烈攻击。
　　一瞬间水面起了一阵涟漪，木伐一人的吃水量成了三人的吃水量。
　　少年魏明辞用力一压，木伐吃水量变成四人，只若少年魏明辞再一加大力度，只怕池水会没过木伐。
　　少年魏明辞一脸得逞，咬着牙笑道：“我看你怎么办！”
　　老者心不愫，意不乱。在少年魏明辞自信满满的加大力度时，老者收回棍子撤离木伐，这一系列动作少年魏明辞只捕捉到老者撤开，怎么收的棍子少年魏明辞也不知道。
　　少年魏明辞后知后觉着了道，茎棍打在木伐上，“轰”的一声，木伐裂了，少年魏明辞自作孽落入水中，猛的扑水，“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老者不紧不慢的用棍子将少年魏明辞挑起，抛到岸上。
　　少年魏明辞摔了狗血淋头，一连将呛了好几口水吐了出来。仰躺着遥望星空。
　　老者撑船靠岸，走到少年魏明辞身旁坐下道：“怎么样？”
　　少年魏明辞沉默了会道：“太惨了。居然被一个老头儿捉弄成这样，太丢人了。”
　　老者呵呵笑了起来道：“你也差不上多少。只是你的缺点让你没有勇气真正发挥出实力。老夫给你提点建议，以后多练习水上打法，好补全缺点。”
　　少年魏明辞坐起来道：“对啊，老头，以后我就经常来找你切磋，我每练一次就偷一次莲子，直到我打过你了，我就吃光这面莲花塘的莲子。”
　　老者笑眯眯道：“好啊，老夫倒想看看阁下何时能战胜恐惧。”
　　第二次来相隔了三十天，少年魏明辞依旧是偷偷摸摸来的，趁着老者熟睡，往莲花堆里扎，吃了足足半斤莲子。
　　老者睡着睡着睡不着便出去瞧瞧少年魏明辞有没有来。从竹楼往下看，清晰可以看见少年魏明辞躺在船上，意犹未尽的吃着莲子，满脸的享受。
　　老者嗤笑，拿过木棍，轻车熟路的去拖竹筏划向池中央。少年魏明辞吃得正欢，突然听见潺潺流水，视线微移。木棍划破空气的“铮铮”响声“震耳欲聋”。少年魏明辞反应迅速，动作迅捷，豪不费吹灰之力便躲过了攻击。
　　少年魏明辞向老者挑了挑眉道：“怎么样？我的进步大不大？我已经不会晃了。你看。”
　　少年魏明辞平稳的站在船上，稳如泰山，只是这泰山重量不足。老者道：“别得意得太早。”
　　老者提起木棍，横劈少年魏明辞。魏明辞进退两难，跳起来的话肯定跳不稳，低头的话平衡力就保不住了。
　　少年魏明辞眼睁睁的看着木棍愈来愈近，来不及躲避，再一次被打下水。
　　少年魏明辞被挑上岸后一连惭愧，自以为强若盘天，却与世应离。是他魏明辞心智不成熟，自以为强盛，殊不知世间强者多之胜少。
　　强之未遂，大可再练。有句话说得好，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没有努力，哪有后来的功成名就？
　　少年魏明辞毫不气馁。继续下战帖道：“你给我等着，再过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打败你！”
　　少年魏明辞扬袖拂尘而去。老者望着少年魏明辞的身影，无声叹气。
　　魏明辞的背影和魏常则的很像，世人喻魏常则的身影是孤独，身世是光辉，功绩是荣耀。但现在的魏明辞真的是越来越像魏常则了。
　　老者注意到魏明辞发冠上的红发带，敬畏之心不由得激起。提起当年，霜苑也是风华绝代、风情万种，偏偏遇上了魏常则这个连终身幸福都掌控不了的天师祖师爷。老者摇头表示不值，他们那个年代的爱情啊，都是轰轰烈烈的，谁城府深，谁更容易得到幸福。
　　后来少年魏明辞当真一个月后来了。这次老者在船上恭迎少年魏明辞。少年魏明辞换了身衣服，老者看着奇怪道：“怎么换衣服了？是打击太大了吗？”
　　少年魏明辞没说话，走上船上的时候，船只的吃水没有变。老者疑虑的看着少年魏明辞，突然想起今天是少年魏明辞的生辰，也是楚三公子的生辰。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赶到，估计是没有举办生辰也没有参加三公子的生辰宴。
　　老者眯眯眼道：“还比吗？”
　　“比。”这一字眼完全是从少年魏明辞的牙齿缝里咬出来的。
　　少年魏明辞不在状态，老者知道这次少年魏明辞的胜率为零，但一定会惊艳到他。
　　老者扬起木棍，仿佛木棍没有重量，与速度没有中介般，又仿佛木棍就是老者的一部分，不管木棍再怎么粗大，挥霍起来不比轻盈的剑差上几倍。
　　少年魏明辞跃离船身，脚尖轻点荷叶，飞一般的穿梭在荷叶之间，被踩踏的荷叶也只是轻微的晃了会便消停了。
　　老者眯着眼，每一棍皆是差一点便打中少年魏明辞。倘若少年魏明辞稍一顿止，木棍便会往他脑门上敲。
　　少年魏明辞本来可以毫无波澜的应付老者，可惜就可惜在状态太差了。
　　思绪万千之间，少年魏明辞的速度慢了，碰敲跟是棍速，眼看着木棍就要敲下来，少年魏明辞不是呆呆的等着找打。反而用手臂去接，一棍下来，比被大砍刀砍还疼，好似全身胫骨都被震碎，痛不欲生。
　　少年魏明辞咳了一口冷气，摔进池里。被打捞出来后少年魏明辞状态更差，就差没直接号啕大哭了。
　　老者问他怎么了，少年魏明辞一直摇头不说话，眼泪哗哗的流，就是不吭声。
　　老者折了几个莲蓬递给少年魏明辞，少年魏明辞摇首道：“没胃口，你吃吧。”
　　少年魏明辞的声音轻微颤抖，用手压在眼前，以为这样老者就看不见他的表情和眼泪了。
　　其实这么干就是一个傻，挡了眼别人一样可以看见，就只有他自己看不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