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要啃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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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枝儿愣神之际，聂燃已经从她手中拿起了鼠毛团。
“等一下，我改主意了。”她伸手去抢。
聂燃举起毛绒团，“改主意，舍不得给我了？”
“那倒不是，总之……哎呀你还我吧。”许枝儿向上蹦了蹦，拿不到鼠毛团，急得撅起嘴。
夫君正经惯了，要是头上顶个毛绒绒的团子，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她严肃地朝聂燃摊出手，“这个不送了，夫君快还我。”
聂燃拍下她的手，“送给我了，岂有拿回去的道理？”
一句话堵得许枝儿不知如何回答，索性拉住聂燃的胳膊晃着耍起赖来，“我不管，就是不送了，送你了我戴什么呀。”
“别动。”聂燃忽然压低声音。
他嗓音低沉，磁性悦耳让人心痒，许枝儿下意识就听话不动了。
聂燃低头看她，乌亮的麻花辫斜搭在她的左肩，发尾唯一的毛饰被摘下，即便没有发饰衬托，许枝儿也依旧娇俏动人。
不过，他还是觉得太素净了些。
聂燃取下头上的羽簪，替她插在发间，自己则戴上了那团鼠毛。
出乎意料的是，聂燃戴上毛绒团的样子，和许枝儿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圆绒毛的柔和和他硬朗的面部轮廓鲜明映衬，这是他身上除了薄唇以外的唯一暖色，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烟火气，也添了一分恣意，颇有种潇洒贵公子的感觉。
许枝儿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枝枝与我，这便是交换信物了。”聂燃敲了敲她的额头。
“啊疼。”许枝儿倏地收回目光，捂住额头退了两步，生怕心中波动被人看出来。
可听他这么一说，又忍不住偷偷朝他头上瞟。
看着聂燃头上那团灰扑扑的鼠毛，许枝儿有种拿自己的便宜货骗到大佬的绝世宝贝的感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间的羽簪。
聂燃的簪子十分不寻常，应当是极其贵重。其上黑羽纤长挺直，但显然不是取自鸟类，不知是出自什么动物，反正她从没见过。
不像那团毛绒发饰，那是她用自己脱下的仓鼠毛做的。
一团鼠毛换来这么个稀罕玩意儿，简直是赚翻了！
许枝儿一边摸着，一边在内心尖叫。
聂燃似乎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有些好笑地揪了一下她的鼻子，“这簪子我从不离身，现在送你，我不在时就由它陪着你。”
“你为什么会不在？”许枝儿立马抓错重点。
聂燃笑起来，“夫人不是希望我官运亨通享吗？入职朝堂不比现在，可以时时刻刻陪着你。”
“不过，”他顿了顿，“若你希望我时刻陪着，我便片刻不离。”
许枝儿立马照他胸前一捶，“我就是那么顺口一问，当然是以公务为重了！”
见许枝儿并没有很希望他时常相伴的样子，聂燃笑意淡了下去。
不过，许枝儿并没有注意到聂燃的表情变化。
她想进宫玩，在心中盘算，大概要等到什么时候提出这个要求才合适。
夫君才刚上任，自己门道儿都没摸熟呢，哪能顾得上家眷。
正琢磨着，聂燃忽然开口，“你若愿意，明日可随我一同进宫。”
“我？”许枝儿猛地抬起头，“可以吗？”
得到聂燃的肯定答复后，她兴奋地咽了咽口水，“那好，明日我与你一同入宫！”
听说宫里可漂亮了，屋宇楼榭鳞次栉比，长廊连绵亭台错落。最重要的是，御膳房里尽是些珍奇美味，只要她进了宫墙，就有办法一饱口福。
想着进一趟宫不容易，许枝儿晚饭特地少吃了几口，第二天更是干脆没吃早膳，就是为了留着肚子在宫里吃到饱。
皇上为表重视，钦赐了一顶轿子，派自己的贴身太监元公公上门相迎。
元公公天没亮就到了，看见聂燃出来笑得眼尾尽是褶子，“见过太傅大人。”
正要直起身，就又看到从聂燃身后跑出来的许枝儿，“见过聂夫人。”
“公公早！”许枝儿一溜烟钻进轿子。
“夫、夫人早……”元公公一脸张皇，还没来得及伸手拦住她，轿前就只剩下摆动的轿帘。
尔后聂燃上了轿，他跟上去，小心看着聂燃的脸色，“聂大人，这？”
“走吧元公公。”聂燃放下轿帘。
就没见过上任还带家属的，这聂大人实在是任性了些。
元公公为难地转过身，“起轿——”
许枝儿坐在轿子里，眼珠滴溜打量起四周。
皇上钦赐的轿子就是不一样。
轿身都是上等的绸锦封面，脚下是藩外进贡的兽绒地毯，桌上的水果压根就不是这时节能够吃到的东西。
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许枝儿特意忍了忍，等车马行进了百余米，才拿起果篮里一颗黑李。
她把李子皮啃掉，照着橙红的剔透果肉大咬一口，牙齿刚嵌入果肉，她就惊奇地“唔”出声。
妈耶，她这吃的是个李子精吧！！！
酸甜的李子汁溢入齿缝，果肉口感介于爽脆和绵软之间的临界点，许枝儿每一口都嚼得十分珍惜，果汁还是顺着嘴角淌了出来。
聂燃拿出帕巾要给她擦嘴，许枝儿却舌尖一滑，把嘴边果汁舔了个干净，接着又是大咬一口。
见状聂燃喉间不觉上下动了动。
许枝儿看见后，从果篮里抓起一个李子递去，“唔”了一声。
矜持啥！
学学我，想吃就别客气。
“……”聂燃接过李子，咬了一口，顿时被酸得皱起眉头。
“唔唔唔！（要啃皮！）”许枝儿十分看不下去，用脸指了指桌上被她啃下来的李子皮。
聂燃眯了眯眼，把李子拿到嘴边，几次张开嘴又闭上，终于还是把它放下，“你吃就好。”
许枝儿恨铁不成钢，她沉叹一口气，把剩下的半颗李子兜到嘴里，拿起聂燃放下的那颗，三下五除二啃掉皮拿茶水冲洗后递过去，一条龙快得聂燃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接下带着一圈圈整齐牙印的李子，许枝儿已经重新嚼起来了。
他哭笑不得地咬了一口。
是真的甜。
因是清晨时候尚早，路上没什么行人，轿夫走得一路畅通，行进速度极快，脚下一停，轿子就落了地。
“聂大人，聂夫人，南午门到了，接下来的路需亲自步行。”元公公在轿外说道。
聂燃先行下轿。
许枝儿从轿子里钻出来，搭着聂燃的手蹦下来，一抬头，恰巧看见迎面走来的娄英。
这位怎么来了，不是说宫中无趣吗？
见他似要张口说话，许枝儿赶紧示好且乖巧地朝娄英笑了笑。
娄英一个呵欠被生生憋了回去。
他立马端正表情，挺直腰板严肃地点点头，默默站到聂燃身后。
这几日他在家好好反省了一下。
自从啖魂灯打碎之后，阁主就太不带他外出了。自己粗心大意做事不甚细致，凭他的实力，失宠简直是早晚的事。
为了守住阁主身边最红跟班的地位，他必须多在阁主身边刷存在感，找机会好好表现自己，重获主子芳心。
想到激动处，他对着聂燃的背影，暗自用力握拳加油。
聂燃向后斜了一眼。
“走了。”他牵起许枝儿的手。
他真的是牵得越来越顺手了，许枝儿心中嘀咕。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碰手的情景，她觉得有点热。
真的是想想就觉得麻酥酥的！
许枝儿来回抖抖衣襟透风。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感到热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由于内心焦灼。
事实上，从下轿的那一刻起，她就有种感觉，暗处似乎有一对目光，在紧紧地盯着她。
她左右看了看，又回头扫视一圈。
御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大多是赶早出摊的商贩，大家都专注自己，并没有人在看她。
是想多了吗？
疑惑间，手上来自聂燃的力度紧了紧。她仰起头，恰好对上聂燃沉冷如渊的双眸。
那一刻许枝儿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吸进他目中的深渊。
聂燃的眼中似乎藏着很多秘密，这种神秘一方面让她生畏想逃，另一方面，又因为强大的力量感让她觉得待在他身边无比安全。
肯定是想多了。
不然还能咋的，就算有危险，在场各位谁能跑得过四条腿的她！
许枝儿也紧了紧抓着聂燃的手，把疑虑抛在脑后，转而操起夫君的心。
太傅虽是正一品高官，但本身职责并不复杂，就是教太子武功。
但聂燃的工作恐怕并不好做。
太子闫青作为皇室独苗，据说是娇纵惯了，不学无术还不服管教，已经挤兑走了十几任文武先生。
许枝儿小声和聂燃分享她来之前搞到的情报，希望夫君能够有个心理准备。
“要是太子殿下说话做事与你不对付，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许枝儿越想越忧心忡忡。
“何以如此姿态？”聂燃显然不赞同许枝儿的方式，“他若能讨我欢心，我心情好时自会指点一二，若是个想讨苦头吃，我倒是乐意帮衬。”
“不可如此啊，”许枝儿慌了，“万一得罪太子，直接把你削职怎么办？”
什么都还没捞着呢！
聂燃嗤笑一声，“他没这个本事。”
哎，夫君果然是走江湖的，不适合在朝堂上混。
许枝儿瞬间愁秃头。
看来她得找机会单独活动，有什么心愿就尽快了了，可能没有下次机会了。
“算了夫君你开心就好，”许枝儿放弃说教，“只盼你心气莫要太高，被削职事小，若是被判个满门抄斩……人活一世要珍惜，命多宝贵啊。”
“枝枝，”聂燃停下脚步，语气忽地严厉，“答应我，既然你这么怕事，遇到危险就远远躲起来。”
“哈？”许枝儿被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整得莫名其妙，心说有啥好答应你的，这就是我的鼠生信条！
许枝儿正要和他掰扯，就听娄英“啊！！！”地惊叫一声，被吓得一个抖擞转过身。
娄英神色惊恐，目光在她和聂燃之间来回跳动，“你、你们……”
“我们？”见他模样惊悚，许枝儿顿时浑身僵硬起来。
能让一只高阶大妖心生恐惧的，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要啃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