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未及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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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我的耳朵！
顾不上多想，许枝儿立马伸手去捂耳朵。
“回答我的问题。”聂燃抓住她的手，怒火氤氲地看着她，几乎能看见眸子里的火星。
和他对上一眼，任何人都得缴械投降。
“魏宣哥哥对我恩重如山，”许枝儿怯生生地说，“求你莫要为难。”
打记事起，许枝儿就投靠在魏家了。
魏宣不过只比她大两岁，却从小护着她，有好吃的给她留着，有危险了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她，走哪儿都把她带着。
后来魏宣入了齐月侯府当差，她便跟着进了侯府当扫洒丫鬟。
见扫洒丫鬟当得辛苦，魏宣得齐月侯重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调去负责采办。
做采办丫鬟的这几个月，许枝儿过得简直神仙般滋润快活。
“他就是我的家人。”许枝儿想了想，作出结论。
“是青梅竹马。”聂燃语气寡淡，神色却似有缓和。
“是亲哥哥一般。”许枝儿十分认真。
聂燃这才敛去面上阴霾。
这人脾气来去莫名其妙，看来阁主夫人不好当，还是寻个机会溜走的好。
许枝儿心里嘀咕着，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好歹是解除了危机。
左等右等也没见聂燃再有动静。
许枝儿悄悄瞟他一眼，这才发现聂燃视线正落在自己头上，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完。
竟把这茬给忘了。
许枝儿伸出僵硬的手臂缓缓上举。
聂燃按下她的胳膊，伸出一只手在她头上摸了摸，再左右各一摘，尔后一言不发，将手掌摊给她看。
许枝儿愣愣地朝他掌心一看，吓得几乎当场晕厥——
她她她的耳朵掉了？？！
顿时不知所措。
听说过有些妖精会蜕皮，可从没听说过鼠妖会蜕耳朵的！
拿，还是不拿，这是个问题。
看着聂燃掌中的两团毛绒物，许枝儿只想下马跑路。
可惜她被圈得太严实了。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应对时，聂燃将那两个物什提了起来。
……原来是一对绒毛耳坠。
“喜欢吗？”聂燃问道。
许枝儿始料未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送给我的？”
两条细长的黑线从聂燃指间坠下，其尽端各系着一团灰褐色的绒毛球。
她也有这样一团绒球，那是她收集自己身上的毛，做成的一个简单发饰。
“喜欢。”她开心极了，张手便要去抓耳坠，却被聂燃反手将东西收了去。
聂燃食指指尖挑开她耳鬓的碎发，摘下金耳饰，将绒毛耳坠给她戴了上去。
柔和的毛团衬在许枝儿左右两腮，原本就娇俏可爱，这下更是让人忍不住咬一口。
聂燃喉间上下一滑，转移视线看向前方。
趁人不注意，许枝儿没忘忐忑地伸出手，在头上左右探了探——并没有耳朵。
想必是法术失灵，自行消隐了回去，许枝儿暗中庆幸道。
过了南市口，就离匕见阁不远了。
许枝儿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缩在聂燃怀中，安静地感受着一切。
匕见阁远离市井，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少，周围声响渐渐只剩下喧天的锣鼓，和身下“哒哒”的马蹄声。
羽白的院墙已是清晰可见。
匕见阁门外，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地站着。
似是等得有些乏了，娄英往门框一靠，远远望着火龙般的接亲队伍，“阁主不过出了趟门，怎么就委身于人了？”
“求你多读点书吧，”白衣青年瞥他一眼，“让阁主听到，有你好看的。”
“哎——”娄英长叹一口气，“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要不是托你的福，我们怎会来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门那头儿的人难得地发了句牢骚。
娄英瘪瘪嘴，没接话茬。
据说，数月前他在妖王殿执勤时打了瞌睡，从灵台上摔下来不说，还将妖界至宝啖魂灯给打碎了。
其中一块碎片，掉落在了人界。
虽然他一再保证会找回碎片，但妖王还是决定亲自出马。
殿下何等身份啊，竟然纡尊降贵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娄英砸了咂舌。
不过，其实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知道自己醒来时，脑袋上顶着一个包。
谁知道是不是被扣了屎盆子呢。
也没个目击者。
“明疏，”他忽然眯缝起眼，“你说咱阁主素来不近女色，为何突然要在人界娶妻呢？”
明疏耐着性子，“好吃好喝将人供着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
“哦。”
许枝儿揉了揉空空的肚子。
先前忙着出嫁前的准备，午间胡乱扒拉的两口食，现在早就消化干净了。
好在聂燃说了，成亲仪式按照匕见阁的规矩来，若是像坊间那般繁复，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饿晕在大婚现场。
右手的无名指，绕上了两圈红线。
顺着绵长的红线看过去，许枝儿的视线沿着弧线落到了另一端，聂燃的左手，和她同样的位置上打了个线结。
她由聂燃牵着向祭台走去。
平日里都是穿的布鞋，这婚鞋鞋底里收似花盆状，许枝儿走得聚精会神，可还是一个不稳就要崴。
“！！！”
这么多人看着呢！
摔是铁定要摔了，只求自己能摔得端庄点儿，许枝儿闭眼等着出糗。
身子侧倾的一瞬间，她感到背后忽然受力，接着便双脚离地，被整个横抱起来。
聂燃脱了她的鞋。
被这么抱着走到祭台，许枝儿的脚趾在白袜里不安地来回搓了搓，她小声询问：“我没鞋穿，该如何下地呢？”
话音刚落，许枝儿就得到了答案。
聂燃将她放下，踩在了自己的脚上。
平日里吃得多，她还是挺沉的，许枝儿不好意思地看了聂燃一眼。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重，她踮起了脚尖。
被钻脚背的聂燃：……
墨玉石制的祭台上，刻着繁复难懂的纹路。
聂燃从石心取出一枚金针，替她取下一滴眉心血。金针归位，二人的血浸入线槽之中，霎时间引燃祭台，火光烛天。
连手上的红线也跟着烧了起来，转瞬便没了踪迹。
赤焰焚尽，台面上已是平整光洁，和寻常的石台并无两样。
礼成。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习俗，变戏法似的。
许枝儿有些意犹未尽。
“枝枝，”聂燃揽过她的腰，“你是我娘子了。”
许枝儿踩在他的脚背上，扬手拍了拍聂燃的肩，“你放心，我吃得也不会太太多，不必有负担！”
聂燃：……她在说什么？
听见许枝儿腹中咕咕作响，聂燃在她腰上一拍，“去入席。”
看着她将鞋胡乱一踩，一头扎进满目珍馐之中，聂燃罕见地叹了口气——夫人还没长大。
许枝儿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她流窜于各桌席间，所到之处，鸡腿是她的，月牙肉是她的，烤得最焦的鸭皮也是她的。
猛吸了一波椒香，她夹起一根干煸鹅翅，对准鹅中翅就是一口。
鲜麻带着股咸辣的后劲儿钻入舌尖，味蕾顿时被极致的幸福感所占据。
“好呲！”许枝儿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句。
“姑娘家总是吃肉，不怕胖吗？”一旁的娄英有些看不下去。
许枝儿正大口吃着肉，听见声音偏过头，就看见一个短脸的黑衣青年。
青年一双眯眯眼，面上自带笑意，看着十分亲善，却不知为何，让她有些犯怵。
“我叫娄英，”他夹起一只姜汁秋葵放到许枝儿碗里，“是阁主身边的最红跟班。”
看着碗里绿油油的蔬菜，许枝儿为难地撇了撇嘴。
她不爱吃素。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嗅了嗅，挑起秋葵，勉强咬了一小口。
没想到这一口下去，幸福得让人直跺脚。
唇齿启合间，脆嫩的秋葵尖落入口中，和爽滑绵密的口感一同迸发的，是姜汁霸道的辛香。
细细品味，满腔辛辣之后，晕开一丝蜜汁独有的甘甜。正是这抹隐蕴其中的甘甜，让姜的辣柔和了许多。
许枝儿：这里就是我家！我爱我家！
遂，再夹一根秋葵。
把凤尾虾捞至碗里。
把茄汁鱼卷捞至碗里。
“……”
娄英默默端着碗换了一桌。
许枝儿食力惊人，直到把所有人都吃走了，才想起来还有正事儿等着自己。
打了个酒嗝儿推门进了寝居，她一眼便看见窗边竹榻上安静看书的聂燃，那个洞房花烛夜被无情吃货媳妇儿撇下独自看书到凌晨的男子。
月下的聂燃清冷又孤傲，朦胧得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夫君——”许枝儿歪歪倒倒跑了过去，“我把最喜欢的吃食分享给你！”
说着便拆开自己的包袱，将东西一股脑抖在桌上。
其实一共就倒出来三样东西：一个木盒、一本册子、一把瓜子。
“我明明记得带了很多的啊……”许枝儿在一桌子散落的瓜子中翻来找去，“找到了！”
她捏出一颗瓜子，磕了皮儿，满心欢喜地递到聂燃面前。
聂燃本不打算接，可一想到分享口粮对一只鼠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还是伸手接了下来，转而放在了书上。
看来她的阁主不为所动，不仅如此，脸色还有些不太美妙。
许枝儿顶着晕晕乎乎的脑袋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光顾着吃，将他冷落了。
于是，她认真解释道：“其实，按照我老家的规矩，我还未及笄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是，按照妖界规矩，他的娘子明年才算成年，不过……
聂燃皱着眉头，弯腰拎起翻掉在地上，内容不可描述的神秘画册，“未及笄，如何就看起这种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未及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