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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云雷被害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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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雷醒来时候只觉得全身没有知觉,麻药劲还没有过。
睁眼看见师父师娘大林九龙他们都来了,哭哭啼啼地坐在病房里盼着自己,杨九郎也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
“…”张云雷想开口说话,却只觉得嗓子使不上力,发不出声音,张云雷挣着想要发声,把整张脸都涨红了,眼眶也兜不住泪,滚烫的泪水不断地流。
“别别别…小辫儿你现在嗓子还在恢复,过俩天…就好了,先别使劲儿了!”郭德纲看见自个儿爱徒这样挣扎,心中不由得一阵绞痛,连忙上前安抚。
听到师父这么说,张云雷心中有了些许安定,睁着眼听了听师兄弟们聊天,昏昏沉沉地又睡了。
其实昨晚手术结束以后,医生就告诉郭德纲说病人被酸性的消毒水灌了嗓子,声带受损了,平常说话没有问题,但是唱歌唱戏是没有办法了。
郭德纲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担心的并不是小辫儿还能不能登台演出,哪怕他一直做幕后工作,德云社也不会放弃他。他唯一害怕的,就是张云雷这孩子很轴,他表面不说,但心里却一直抑郁,无法唱歌唱曲儿,这对张云雷来说,得有多大的伤害。
但终究是人多嘴杂,秘密就像黑夜里用手藏住的烛光,盖则烫手,移则敞亮,张云雷最终还是在小护士的口中知道自己的病情。
不能再说相声唱歌唱曲儿了,大不了做幕后老艺术家,整理编纂材料也可以。当时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杨九郎也曾说过,张云雷若是不能登台了,他就陪着张云雷一起转幕后。
张云雷很安心,只要有杨九郎还陪着自己,去哪儿,干什么都无所谓。
李欧后来被捉拿归案,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后半生也交代在了监狱里。张云雷知道以后,多的只是叹息,这世上哪有后悔可言,要是早知道,又怎么会这样。
转到幕后以后,两人常常去古宅拜访各领域的老先生,时常空手而归,也常常在二手市场淘旧戏本与摊主讲价,吵得不可开交;每天在尚未破晓之时,去鼓楼附近吃炒肝卤煮,又常在张云雷谩骂堵车严重的抱怨中去王府井周围吃夜宵。
张云雷那时候就想啊,如果自己有时间暂停的能力就好了,可以这样一辈子和杨九郎一起早出晚归,比肩相伴,在街边摊儿提着啤酒听九郎抱怨婚后生活,在云彩遮住弯月的时候走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巷子里,勾着肩回忆当年……
这样美好的憧憬持续了不到半年,就重重地被现实击败了。
张云雷头一天和杨九郎约好了要去天津的剧院拜访先生,自个儿背着包在杨九郎家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人下来,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张云雷就打算上楼去敲敲门。
“小张?”
刚向着楼道走了几步的张云雷,听见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正是杨九郎的媳妇梁溪,穿着一身藕色的长裙,一手抱着她和九郎的女儿妞妞,另一手提着菜,从小区门口慢悠悠地往过来走。
“嫂子,九郎呢?”张云雷等到梁溪走近了才开口问道,又拉着妞妞的小胖手说“妞妞,叫叔叔~”
妞妞见到张云雷只是咯咯咯地笑,那小圆脸单眼皮和杨九郎小时候一模一样。
“九郎去妞妞她爷爷家了,一大早就走了,说是想老爷子了,这不,我们买点菜也正准备过去呢,一块吧小张?”梁溪用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张罗着张云雷就要一块去。
“不了不了,我今天本来找他有事儿来着,他要是不在就算了,我改天儿再来。”
张云雷很纳闷杨九郎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昨天晚上就约定好的事儿,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走了。
“小张啊,上去喝杯茶再走呗,九郎他朋友送的上好的龙井,我们俩还没喝呢,先给你尝尝。”
“这……”
“走吧走吧,妞妞也好久没见你了。”
张云雷难却梁溪的盛情,只好帮着梁溪提着菜,一起往家走去。
进了屋子,梁溪就提着菜去了厨房,张云雷抱着妞妞坐在沙发上玩玩具,客厅的正中间挂着梁溪和杨九郎的结婚照,红底的唐装照,两人的表情里透着幸福。
梁溪长的很漂亮,是那种让人很舒服的长相,杨九郎和这姑娘谈了四五年,终于在一六年给了她一个名分。
张云雷总说杨九郎长的丑,小眼八叉的,以后的孩子可千万不要遗传他。可盼着盼着,没想到闺女还是长得和杨九郎小时候像极了,不过小版的一线天有着说不出的可爱,简直萌化了所有人的心。
怎么说呢,看着婚纱照,陪着妞妞和玩具过家家,听着厨房烧水器咕噜噜的响声,昏黄的灯光下有个女主人在厨房里忙着,张云雷觉得这才叫作生活,不像自己,活得匆匆忙忙,哪有点家的样子?
“茶来了~”梁溪端着茶杯往出来走,看见张云雷的眼眶红红的,也没多问。
“嗯,味儿正!”张云雷呷了一口茶,龙井的香气扑鼻。
“唉!龙井就是气味儿香,每次喝都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梁溪这人很随和,和她在一起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恩,妞妞这都三岁了,上中班了没?”
“嗨,别提了,现在的幼儿园层次太多了,好一点的都说什么中英双语教育,一年下来各种费用都有十几万,次一点的吧又怕幼教欺负孩子,害怕教育不正规,我那工作工资不算高,九郎这半年也……”梁溪说到此处,抬头
看了看张云雷。
“我们俩得养四个老人和一个孩子,还在还着房贷,我和九郎为了这些事儿都愁了好久了。”梁溪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剥着橙子,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无奈之时也叹了口气。
“本来不该和你说这些,但你是九郎最好的兄弟,嫂子也有一事儿想求求你。”
“嫂子你说。”
“能不能劝劝你哥,别让他去幕后了……他和你不一样,他还有整个家要养。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就来找你哥,我们绝对把你当作亲兄弟来对待……”
张云雷料到了,之前九郎喝酒的时候总抱怨说媳妇儿和他吵架,那时候就猜到了梁溪不愿意让杨九郎转战幕后,没想到,今天会听到梁溪亲口告诉自己。
听了梁溪一番话,张云雷也认清楚了,这件事儿是自己欠考虑了,他以为说走就走是一种快意,因为自己一身轻松,做什么决定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琐事,而九郎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好。”
从九郎家出来后,张云雷去了后海,沿着栏杆走到天黑,玉溪抽了一根又一根,半年来头一次抽烟,一次就抽完了一整包。
吐出的袅袅云烟顺着风又吹回到张云雷面前,迷了眼,泪水却很倔犟,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拐着拐着就唱起了风的季节,泪水再也没了骨气,止不住地流。
“凉风轻轻吹到俏然进了我衣襟
夏天偷去听不见声音
日子匆匆走过倍令我有百感生
记挂那一片景象缤纷
随风轻轻吹到你步进了我的心
在一息间改变我一生
付出多少热诚也没法去计得真
却也不需再惊惧风雨侵
吹啊吹让这风吹
抹乾眼眸里亮晶的眼泪
吹啊吹让这风吹
哀伤通通带走管风里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