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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薛定谔的605 邻床方便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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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看台的时候已经很晚,梁歇云一路都走在前面,不曾回头,比下棋的时候还安静。
郁甜在他后面几步,觉着梁歇云这样怪可怜,因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在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开口聊几句。
可是转念想想,梁歇云毕竟不是需要人哄的娇气的小姑娘,何必这般在意?
终究又是一路相安无事。
路灯挨个向后退去,只有两个细长的影子前后纠缠着,在飞沙走石的地面上,不断分分合合。
——
当时到食堂的时候,灯熄了四分之三,黑灯瞎火的,只剩了一个寒酸的小角落供两人吃晚饭。
“我窒息了,”郁甜坐唯一一盏忽闪的吊灯下,望着盘中的饭菜自言自语,“这菜做的怎么比三附以前还吓人?”
梁歇云撕咬下一块白面馒头:“指不准,这儿食堂老板是前任校长的亲戚。”
听到梁歇云开口答复,一切回归正常,郁甜总算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为这种感觉感到莫名其妙。
郁甜一挥手:“诛九族得了。”
“附议,”梁歇云又咬了一口,“就这馒头,差点把我门牙崩掉。”
郁甜整个人吃得脸色不太好:“还不如去小卖部买碗泡面回寝室吃。”
“好主意。”
梁歇云点头,有如醍醐灌顶,随后轻巧地一扬手——那半个干馒头越过郁甜的头顶,精准落入他身后的大垃圾桶中。
“不错,三分球。”
他收回手,兜在颈后,望着郁甜的眼睛,纤长睫毛在鼻梁边投下一片阴影。
那眼神还是挺亲昵的。
郁甜差点又是一个“有病”脱口而出,但是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再度发生,他还是选择了改口。
“你这双秋水灵眸,省着点儿用,留给你未来的女朋友,”郁甜意有所指地扬扬下巴,“别耗在我这里。”
“我不过是看你一眼,又不花钱,干嘛省着用。”
“你不觉得你的眼神有些奇怪吗?”
“我向来如此,自然没别的意思。”
“哦,你是不是看谁都像在用眼神下蛊?”
梁歇云哈哈笑了几声:“瞧您这比喻用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脸皮厚,没事。”
“……”
梁歇云哭笑不得,差点被空气噎到。
“现在就走吧……”郁甜很放松地伸了一个懒腰,“小卖部可能也要关门了。”
郁甜伸懒腰的时候弓着背脊,双手撑在桌沿上,跟猫科动物如出一辙。
这样的郁甜,从没人见过。
梁歇云的嘴角飞快一勾,几不可见:“……嗯。”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十分轻微地痒了一下,虽说无关紧要,却陌生得很可怕。
——
两人最终是空手而归的。
原因是什么,这里先不说。
——
男生宿舍六楼,混杂着洗衣粉、辣条和花露水的味道,郁甜真这次是真的要窒息了。
他满脸都写着“请给孩子一个防毒面具谢谢”。
“你的嗅觉和味觉很灵敏是吗,”梁歇云一次次绕过迎面而来的学生,不知怎么就到了郁甜身边,“我看你的脸又要绿了,跟刚才吃铁盘饭一样。”
“你难道不觉得,这里的空气太闷了吗?什么味道都散不了。”
“嗯?不啊。”
“……”
梁歇云比郁甜稍微高一些,看他的时候需要略略垂眼,看上去像在挑衅。
郁甜的神色始终寡淡,交谈时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所以,当两人从楼道走过的时候,仿佛自带着结界,周身弥漫着一种微妙又冰冷的气场。
有个曾经是三附学生的男生出门便撞见这一幕,目送两他们远去时,叼在嘴里的牙刷瞬间掉在了地上。
“靠,这不是那表情包的两位主角吗?”
“我我我我居然见到活的了!”
——
“笃笃笃。”605的门被敲响。
在等待开门的时候,郁甜从门框上摘下那张“此宿舍已查封”,满头问号。
“这什么鬼?”
“对面同学专门为605写的批语,说这儿是疯人院呢。”
郁甜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你们下午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梁歇云扶扶镜架,一脸坦然,“谈笑风生罢了。”
“行,你就装。”
话音刚落,门锁咔哒一声开了,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同样扑面而来的还有n种泡面的味道。
看来这食堂确实迫害了不少祖国的花朵。
开门的是周寒曜,他穿着印有花兔的黑底睡衣,托着一碗酸菜牛肉面,嘴角还粘着点儿红油。
“嗨呀!”他瞪大双眼,使劲眨了两下,“你俩私奔到哪里去了?发微信也不回!”
郁甜捏了捏拳头,露出核善的笑容:“您请注意措辞。”
“害,玩笑话嘛,有什么,”周同学尴尬地哈哈到,“快进来吧,现在剧本杀七缺二,就差你们了。”
梁歇云:“不该是八缺二吗?”
“呃,这个……”
“辣鸡蒋桐!”陈乔驿情绪激愤,“他投奔对面了!”
两人表示无语。
“行,但是团建之前,我和郁部……郁甜得先把晚饭解决了,”梁歇云把门轻轻带上,“我们什么都没吃,泡面也没买。”
杨移轴正在拆一副新牌:“靠,你们光打架能打三个小时?强啊!”
“对,”梁歇云憋着笑,往后一指,“他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我打不过。”
好,又来了。
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郁甜把眼神瞄准梁歇云的后脑勺,什么也没说。后来发现马意在偷偷看自己,又把视线锁定了马意。
马意本来在喝面汤,见了这眼神竟是再也喝不下去,咽得那叫一个痛苦。
605突然又安静下来。
周寒曜再次试图救场:“哈,哈哈,那啥,你俩快坐下吧,别爬上去,咱们今晚都在下面,玩游戏方便交流。”
梁歇云随口一答:“你才在下面。”
——
此话一出,剩下六人全都装作没听懂,除了徐冰小朋友,都是面如土色。
尤其是郁甜,他莫名想挖个地洞跳进去,虽然不是自己说的这话。但就是想跳。
因为他想起了当时那张遭瘟的告白便签……
“小朋友,我跟你坐一块儿吧,”梁歇云走向徐冰,抛弃了自己的下铺马意,“放心,我很正直,不打扰你吃面。”
然而,就在梁歇云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徐冰霍地站了起来。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邻床,和马意挨肩坐下了,把自己的床空了出来。
周寒曜和杨移轴秒懂,梁歇云和郁甜却反而是懵的。
梁歇云把棋盒抛向上铺:“这么尴尬吗,你不想和我坐?”
“没有,”小朋友一脸正直,还有点儿骄傲,“我让你们两个坐一起啊,这样有助于增进感情,解决冲突。”
“行,”梁歇云毫不客气地坐下了,还拍了下身边的空位,冲郁甜勾勾手,“那你过来吧,今晚我们再交流交流。”
郁甜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脸,最终还是从了。
或者说是怂了。
——
门外,传来狼人杀一局终了后蒋桐撕心裂肺的“哇”;窗外,传来对面女生宿舍里的笑声,属关麟和卿以澜的最为清晰。
关麟的笑声太有穿透力,几乎要和605的窗子产生共鸣。
“我说,”杨移轴竭力无视女生寝室的欢笑,提高音量,左看看梁歇云,右看看郁甜,“超市泡面库存那么多,你们怎么就没买到呢?我买这五桶的时候,明明还剩了好几箱……不会都剩的是香菇炖□□?”
梁歇云往嘴里塞了一块仙贝,把剩下的第二块很自然地递给了郁甜。
郁甜没拒绝,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郁甜现在简直是怕了梁歇云,怕他一个郁闷,像刚才那样半天不说话,简直吓死个人。
陈乔驿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梁歇云和郁甜对面,突然感觉很不是滋味。
不知为何,这手中的老陈醋泡面,味道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酸爽过……
梁歇云:“你有没有觉得这面的味道,和以往有一丝丝的不一样?”
杨移轴:“什么?!”
这句话问的一针见血,可把他的心窝扎疼了。
“就是说,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单纯从味觉角度?”
“呃,确实有点……太酸了,调料包也很没味道。”
郁甜接着发问:“什么牌子的?”
这两人轮番发言,莫名像联合审问。
杨移轴觉得很不可思议:“当然是K师傅啊?泡面不都是这个牌子嘛?”
说到这里,郁甜和梁歇云对视了一下。
然后在众人印象中一贯冷脸的郁甜突然笑崩了,把脸整个埋在了手心里。
马意顿时一阵恶寒。
梁歇云也忍着笑,声音有些颤:“你们再仔细看看?”
闻言,剩下五个人纷纷举高泡面,神情凝重,无比虔诚,看起来像什么邪教的祭天仪式。
可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K师傅还是K师傅。
“靠!”杨移轴突然大叫一声。
梁歇云打了个响指:“是吧?”
剩下四人:“什么什么?”
“这高仿的……简直!有毒!”陈乔驿语无伦次,“这哪里是K师傅,分明是K帅傅!!!靠!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杨移轴:“哈哈哈哈哈哈艹,神他妈康帅傅,我想到良味仙了哈哈哈哈……”
郁甜在床上笑的死去活来,却没什么声音,只是整个人不时的抽搐而已。
梁歇云多见不怪地给他递了一张纸巾,盯了一会儿,又飞快地挪开视线,低下头去。
这笑点可能是要传染的,605顿爆发出一阵惊天大笑,盖过了隔壁606,也盖过了对面女生宿舍。
605成功迎来了他们的第二张封条。
当然,还是白南序写的,上次是楷书,这次是行书。
反正白同学也喜欢练书法,写个几十张备用也不是不可以。
就怕这几十张也不够用。
——
后来宿管大叔一嗓子把605吼熄火了,七个人立刻关了灯,把被子一拉,蒙住头,乖巧得不得了。
唯一的意外就是梁歇云扯被子动作太大,整张的飞到了邻床去,把郁甜盖了个严实,快憋死了。
宿舍里,透过被子亮起八个光点,不时有手机震动的声音。
微信群“薛定谔的605”无比热闹。
花兔殿下:everybody躁起来~
老咸鱼:@花兔殿下 来局战线?
花兔殿下: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来来来无人D区打血怪!
花兔殿下:你用的哪个角色?
老咸鱼:高阶枪灵。
花兔殿下:我靠!向巨佬低头,这个是真的难操作!枪灵的技能界面太复杂,我每次来不及装弹就被干掉了。
花兔殿下:膜拜大佬.jpg
银河系最帅的马意:链接——熬夜的十大危害,这些你必须知道
斯坦因2001(徐冰):……
陈乔驿:郁甜冒个泡呗?
甜鱼:泡
老咸鱼:泡谁呀?
杨移轴:@老咸鱼@甜鱼 我寻思你们用的是情侣名?
周寒曜:够铁啊你俩,卖假狗粮呢!
斯坦因2001(徐冰):……?
最帅的马意:@斯坦因2001(徐冰)不要管这些奇怪的人,我们玩跳一跳
甜鱼:滚,这是亲子名
老咸鱼:儿子真懂事
郁甜和梁歇云这一唱一和之后,整个群陷入了沉寂。
众所周知,郁甜和梁歇云是头对头睡的——这他妈就很危险了。
随随便便就是一个进程攻击啊。
果然,郁甜伸出一只手臂,反手拽住了梁歇云的枕头,往回扯。
他力度很大,和以往一样,梁歇云感觉自己很快就要头身分离。
郁甜:“叫爸爸。”
陈乔驿:@花兔殿下@杨移轴你俩在上铺看的清楚点,他们是不是打起来了?
花兔殿下:战术后仰.jpg
杨移轴:滑天下之大稽.jpg
梁歇云情急之下,攥住了郁甜的手腕拼命往下按。
郁甜试图挣脱,五指乱抓。
怎料指腹一路划过梁歇云的下颔、颈骨、喉结和肩窝。
反正最不该碰到的地方都被碰了个遍。
郁甜的指腹很凉,梁歇云怀疑他指尖的毛细血管里装的是冰水。
可是被冰划过的肌肤,却残留着灼烧一般的痒感,经久不散。
那依然是非常的奇怪。
郁甜赶紧收拢五指,紧紧蜷成一个拳头,梁歇云则跟触了高压电一样,赶紧把郁甜的手甩开了。
梁歇云终于拿回了他的枕头,郁甜也终于收回了被抓红的手。
寝室非常非常安静。
除了风扇老旧,转的极为吃力,发出间歇性的吱呀声,和空调赌气似的。
阳台上老鼠窸窸窣窣,晾衣架被夜风吹动,不断互相撞击。
他们都没有在群里发任何消息,悄无声息地闷在被子里。
周寒曜把9班全部玩战线的人都叫上了,一群人在绝对战线里疯狂私信梁歇云,让他进团战,想一睹高阶枪灵的风采。
据说,高阶枪灵发动“无影霰弹”这一必杀技的时候,对手的血条会变成负数。
而且枪灵会有一个亲吻枪口的收场动作,堪称战线的一大绝景。
可是梁歇云的头像一直灰着,显示是离线状态。
卿以澜:所以是梁哥有事吗?
周寒曜:不知道,他在我对面没动静,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卿以澜:什么啊,睡这么早?
周寒曜:他好像和人吵架了。
卿以澜:是和郁部长吧?
周寒曜一头雾水:什么?部长?
卿以澜:……我忘了你不是三附的,算了算了,反正我告诉你吧,他们两个过节太多了。
周寒曜:感觉很奇怪,像是亦敌亦友的样子。
周寒曜:梁歇云居然把郁甜的枕头当抱枕用!我真是惊了。
卿以澜:我也这么觉得(狗头)
卿以澜:还有这这种事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卿以澜:梁哥完了哈哈哈
周寒曜:啥意思?
卿以澜:跟你讲,梁歇云当时在一个狭缝里躲着,逃了大半年午休,别人都不知道,就只有郁甜把他老巢一锅端了。
卿以澜:而且还治的服服帖帖的哦(滑稽)
周寒曜:wtf???
卿以澜: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卿以澜:我们当时都说,他俩在一块儿的时候,又好笑又可怕
周寒曜:他们确实都挺可怕的……
卿以澜:那我再告诉你一些更可怕的事情(滑稽)
卿以澜:关于他们两个的
——
周寒曜:哇,你不要吓我,不要告诉我他们其实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卿以澜:傻猪,你在想什么啊?
周寒曜看到“傻猪”这个称呼,竟然有点脸红,还露出了十分荡漾的笑容。
卿以澜:其实吧,梁歇云他女装超级好看
卿以澜:能把你们这种钢铁都扳成蚊香的那种好看。真的。
周寒曜:靠靠靠!!这么劲爆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周寒曜:绝了绝了
卿以澜:还有哦~
周寒曜忍住大吼一声的冲动,双目圆睁,睡意全无:该不会,郁甜也会女装吧?
卿以澜:小老弟,你的发言有些危险,小心被郁部长暗鲨。
周寒曜:快说快说!
卿以澜:郁甜会吹唢呐。
卿以澜:而且,他还会用唢呐吹枪灵的主题曲。
卿以澜:再而且,是在梁歇云女装扮枪灵的时候吹唢呐。
周寒曜:靠,我心脏病要犯了!
周寒曜:这什么操作???
周寒曜:他们两个是魔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