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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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此次出行真是收获颇丰，空手而去竟然带了个孙女回来。知道坐上回宫的车撵我依旧感觉这一切如同在做梦一般的不真实。那日红衣少年和黑衣少年，不对，是大皇子和尹公子几乎是落荒而逃。随后我便被郑姑姑带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三日后，我将随她一起回到宫中。
临走前一天，净嗔前来向我告别。他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坐在芳菲苑的桃树上吹箫，已经是初夏的时节，院里的桃花几乎飘落完了，桃叶只长出些许的嫩叶。
“丫头。”淡淡的月光照在在他圆鼓鼓的脸上，这个人很胖很啰嗦，笑的时候永远露出两颗虎牙，在我心里他永远会是我的家人，“你果然在这里。”
“二娘，你上来吗？”我拍拍树干示意他爬上来。
“死丫头，明知道我这身板坐上去肯定把树枝压断，还让我爬树。”净嗔站在树下双手叉腰详怒。
我也不逗他，顺着树干一跃，稳稳当当的站在他面前。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今日这么晚来找我定是有话要对我说。我默默地等着他开口，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抓耳挠腮，平日里最啰嗦的他今日倒沉默了。
“你。。。。。。明日就要走了吧。”他就着百年老桃树坐下，我挨着坐在他身边，月光被树枝切割的一片一片，投射在我两脸上。
“恩。”果然他今日事来与我道别的，我淡淡应了声没有继续说下去，想知道他会说什么。
“入宫一切小心。”我知道他指什么，记得以前大公主曾经请求到穆慈庵出家为尼，最后是太后娘娘强行将她带回宫中的，当年那件事闹得很大，就连尚且年幼并且久居山上的我和净嗔都知道了。那时我和净嗔在小院的紫藤花架下就这件事讨论了好几日，最后我们得出结论大公主一定是被每天罚抄书，受不了了才要出宫的，（那时我们一犯错误大师傅就罚我们抄书），连大公主都要被罚抄书，宫里肯定不是人呆的。那天我们决定以后永远不要去宫里。那些都是幼年时的想法，后来大一点，看了好多描写宫廷的传奇，渐渐明白要在宫里生存下来的确不是件简单的事。
“恩，我知道。”我想让自己笑得轻松一点，尽管今天是我和净嗔的告别会。
“知道。。。。。。就好。”他的眼里有一丝的担忧一丝的不舍还有因为一下无话的尴尬，“还有这个，带上吧。”
我打开他递给我的锦帕，帕中是几块桂花糕，“你留着路上吃吧，你最喜欢桂花糕了，不知道宫里的师傅能不能作出和这个味道一模一样的。”看着桂花糕心里有点酸，我真的要离开这个曾经被我视作家的地方了吗？
“还有，明天我不来送你了。”
“也好。省得到时侯你舍得我哭个不停，到时候我落个仗势欺人的恶名。”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无所谓一点。
“死丫头，说什么那。”净嗔狠狠捏住我脸颊的肉拼命拉扯，“明明就是你最爱哭鼻子。”
我撇了撇嘴，对净嗔的话不削一顾。
“咦，你这丫头。是谁四岁时偷偷爬上树不敢下来，哭着喊净嗔哥我怕的？是谁六岁时被师傅罚抄二十遍《金刚经》，边哭边在地上打滚死活不肯抄的？是谁七岁时半夜跑到后山废殿，却怕的要死回来后又哭又闹的？是谁九岁时。。。。。。”完了，净嗔又开始翻老账，每次他一翻老账没个半时辰肯定停不下来。
“玲珑，记得不要老是忘记吃早餐。”净嗔忽然话锋一转，开始念叨我的日常生活。
“恩。”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谁会对着我这样罗嗦了吧，想到这里，心里觉得被什么哽住了，难受的很。
“还有，冬天记得戴帽子，头会冷。”
“恩。”
“对了，不可以再任性了。”
“好。”
“还有，不要总是贪方便穿男装，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公主了。”
“恩。”一阵倦意袭来，我把头靠在净嗔肩上，眼皮越来越重。
“喜欢凑热闹的破习惯要改改。”
我的眼皮沉沉的，慢慢眼前黑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就这么，睡去了。
日光灼灼从窗户中射入室内，窗外的雀鸟发出轻轻丽丽的鸣啼，入目净是桃红色的纱帘，迷迷蒙蒙的睁开眼，随意翻个身，睡意瞬间全无，从床上起身，有叩门声响起。
“公主醒了吗？”如玉石一般清悦的嗓音。
“奥，是。”我还是不太习惯别人叫我公主。
“那奴婢就进来了。”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四五个宫娥鱼贯而入，在我屋内列成一排。她们手中依次捧着衣服首饰胭脂水粉。
“奴婢晚清，见过公主。”一个身穿水蓝宫群的宫女带头向我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
“奴婢见过公主。”其他的宫女依次行礼。
“都起来吧。”这种阵仗我生平第一次遇到，不知怎么应付，“这是。。。。。。？”
“回公主，奴婢是太后娘娘赐给公主的贴身侍女，这些是太后娘娘赏给公主的。”回话的是那个自称晚清的宫女，她缓缓抬起头，我这才看清她的模样，看上去比我略大的年纪，头发高高盘起梳了个月牙髻，柳叶眉配上水灵的大眼睛，微挺的鼻梁，小巧的嘴，水蓝色的宫裙称的肤色愈加白皙，如此容貌与其说是宫女更像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公主请更衣吧。”她看我痴痴的看着他，倒也不恼，看来她这样一幅容貌，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
“把衣服放下，我自己来就行了。”看到两个宫女捧着衣服向我走来，我急忙出声，让别人，特别是陌生人来给我穿衣服还是不习惯。
“是。”宫女们依言放下东西依次退出，我看着放在铜镜边的东西蹙了蹙眉。桌上依次放着白色丝质里衣，金色滚边中衣，桃红色银丝苏绣织锦外袍，嫩绿滚银边长裙，白色半透明纱质长衫。一件又一件，华丽又复杂的衣服看得我一个头两个大。花了好久才将这一身的衣服穿上去，此时我已经是一背的薄汗了。看着陈列在一支支金钗，玉镯，我扶了扶额头。
“奴婢来帮公主梳妆打扮好了。”铜镜中映出我身后的那个窈窕的身影。芊芊玉手拿起梳子轻巧的穿梭在发间，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一个嫦娥奔月髻在她手中立即呈现。自从娘去了以后，我对于发式方面愈来愈无所谓了，整日里就用一根银色发带随意将发束一束了事，净嗔是出家人，连头发都没有，所以他对于我扎什么发型也无所谓。如今晚清将我的头发高高盘起，铜镜里的人儿一张瓜子小脸完全呈现出来，不同于中原人的蓝色眼眸，高挺鼻梁，又不同于西域人的薄嘴唇柔和下巴，胭脂红装，女子的柔美一下子展现出来。人果然是要靠衣装的。
“公主真是漂亮呢。”晚清顺手将紫玉金冠戴在我头上，又将一支镶翡翠的金钗插入，固定住金冠，我立时觉得头上似乎顶了个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晚清啊，”我条理着自己的呼吸，这个金冠快把脖子压断啦“你以后没有其他人时就不要叫我公主啦，叫我玲珑就可以。”我还真是不习惯别人公主前公主后的叫我。
“是，公。。。。。。”晚清看到我的眼色，“恩，玲珑。”
“玲珑，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晚清过来挽着我的手，我也不拒绝，这一身的金银珠宝压在身上，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承坤门
沉重的宫门一点一点打开，我在晚清的搀扶下尾随太后缓缓步入宫门，回头是高高的宫墙，以后我也会被困在这里了呢。
“儿臣拜见母后。”承坤门后是身穿明黄龙袍的当今圣上以及他身后的黑压压一片的他的后宫佳丽们。
“拜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帝身后的所有人面向太后跪下匍匐行礼。原来见到太后是要行如此大礼的，现在我算是明白当日为何那人说我不懂规矩了。
“都起吧。”太后虚扶一下。
“谢太后。”
“母后此次出行辛苦了，儿臣准备了晚宴为母后接风洗尘。”皇上过来扶住太后，这下我看清楚了，当今圣上也就是我爹竟然是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说来我对自己的这个爹真是没有什么感情，当年他将已怀有身孕的娘送到永业寺，十五年来对我们娘俩不闻不问，即使娘生病去世他也没有露面。这么多年我早就把自己当作一个没爹的孩子，在我心里，大师傅和净嗔才是我的家人，永业寺里的那个小院才是我的家。
“恩。”太后点点头算是回应。
“儿臣拜见父皇。”大皇子向前一步跨出，单膝跪地行礼，今日他依旧是红衣飘飘，英姿飒爽。
“起吧。”皇帝上前一把扶起大皇子。
我正在思索着在这种情况下应不应该向皇上行礼，或者说如何行礼。晚清轻轻撞撞了我手臂，给我使了个眼色，此时任我再傻也明白她的意思。
“儿臣拜见父皇。”我照着刚才那些后宫嫔妃的样子对着皇帝行宫廷礼。
“你。。。。。。”皇帝语气中有犹豫，他显然没想起来我是他的哪个女儿。看吧，他果然是把我们娘俩忘的一干二净了。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一下，我这位伟大的爹的子女情况。
白氏皇族传到我这一代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我之前一连五个都是公主。其中最有名当属大公主，当年太后将大公主强行带回之后皇帝一怒之下将其关入冷宫，至今没有放出来。大概是大公主的事闹得太大，天下传言白家的女子都是性格刚烈的女子，敢爱敢恨，可以爱，但不是做妻子的最佳人选。一下子其他五国的皇室竟然没人敢向皇帝提亲。最后，眼见二公主和三公主韶华将逝，于是将她们指婚给朝中大臣。四公主白羽依旧是待字闺中，不过宫中皆传闻四公主心仪尹公子，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也有说法其实尹公子也对四公主有意，只是爱在心头口难开，真是众说风云，事实扑朔迷离。最可惜的就是五公主，五公主本是皇后嫡出，在众公主之中应该有很高地位，只是她年仅三岁就夭折了。
我排行第六，老七白炎就是大皇子，他只比我小五日，据说他出生之后宫内连摆五日的流水宴席，并且大赦天下以示庆祝。自然大皇子在宫中的地位是级高的，大概是被宠过头了，他与尹公子被称为宫中双霸，宫女太监看见他们能躲就躲。就连他老头子对他这个儿子也是又爱又恨。老幺二皇子白冰只有八岁，母亲是皇帝现在的宠妃，，他又是机灵可爱，颇受皇帝的喜爱，也是皇帝至今没有立大皇子为太子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人，就是尹剑墨尹公子。尹公子是尹相的儿子，尹相老来得子，自然是宠得不得了，再加上当今太后是尹相的姑姑，所以尹公子自小被送入宫中与大皇子一同读书。据说尹公子第一日上学就与大皇子打了一架，但是后来两人不但没有生隙，反而成了好兄弟。尹公子经常出入皇宫，宫中之人待他如同皇子一般。
“玲珑就是那年皇儿送去永业寺寄养的孩子，没想到如今这孩子已经那么大了。”太后拉着我的将我引见给皇帝，好一幅母慈子孝的团圆图。
我那个至今都没见过一面的老爹果然不待见我，看着我冷冷的说“起”。完全没有分离多年亲人相见时的激动。
我对于他实在没什么好感，也不知要对他说什么，一时无话气氛僵在那里。
“这就是六公主？真是温柔可人，既然回宫了，就是白氏皇族的成员，选个吉日把认祖归宗的仪式办了吧。”皇帝左侧一个身穿明黄凤袍的有些年岁的女子忽然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很热络的与我说话。此人一看可以猜到定是当今皇后。
“儿臣玲珑见过皇后娘娘。”
“玲珑真是乖，”似乎是对于我刚才一眼看出他的身份很满意，她对着周围的嫔妃微微挑眉，似是示威，“母后，六公主初来皇宫定有不少事物需要安排，公主长年居住在宫外，公众的规矩也定是不知的。臣媳愿安排公主入宫的事宜，为皇上与母后分忧。”如此一番言论，端是讲的得体大方。
“也好，有劳皇后了。”
“谢母后。”
如此一番寒暄之后，太后皇上皇后以及一众嫔妃公主纷纷散去，我有一由姑姑领路，穿越大半个皇宫到达属于我的住处。
郝莲宫，我看着高悬在正殿上的牌匾。
“公主，这就是今后您的寝宫，”她说着将我引入殿内，说是正殿实则是个不大会客厅罢了，我的寝宫在偏殿，还有一个书房和一个小厨房，条件自然是同我在永业寺的那三间小瓦房不好比的。顾名思义郝莲宫有一池莲花，初夏时节一眼望去碧波荡漾，水榭亭台，莲花已经含苞待放，真是别样的景致。“这些是皇后娘娘为公主准备的。”
我看到顺着姑姑指的方向跪着三个宫女，三个太监。
“奴婢（才）拜见公主。”
如此多人来伺候我一人是不是太夸张啦。“姑姑，我已经有晚清了，不需要再找人伺候了。”
“这让奴婢很难向娘娘交代啊。”姑姑也是十分的为难，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我如此逆她的好意是不给她面子。
“那，就留下她吧，”我指着那个衣上绣着桃花，年纪和我相仿的宫女，“其他都送回去吧，娘娘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自小一个人住惯了，人太多反而不习惯。”
“是公主。”姑姑不动声色的让跪在地上的下人们退下去，“从今日起，奴婢会每日来郝莲宫指导公主宫廷礼仪。”
“有劳姑姑了。”
“不敢当，这是奴婢的职责。公主一路辛苦，先歇息一下吧，晚上还有接风宴要参加。”说完就退出去了。
我看见殿上还跪着的人儿，一时竟忘记了她，害她跪如此长的时间，心里有愧，连忙扶她起来。“起来吧。”
“公主真是折杀奴婢了。”有点怯怯的声音，小巧的脸蛋，纤细的个子，小小瘦瘦的模样惹人怜爱。
“大家年岁都差不多，不要老是公主公主的叫，没人时叫我玲珑吧。”真是不习惯老是被别人叫公主啊。
“可以吗？”她问的是我，却看的是晚清。
“放心，我也是如此的。”晚清了悟的笑笑，示意她安心。
“她叫晚清，你呢？”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阿九。”阿九睫毛半敛，脸上浮上片片红晕。
。。。。。。
多年以后，当我再次遇到阿九之时我才明白原来命运的齿轮早在我们三人见面之时已经开启。即使这之中有人为的安排，但更多的是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