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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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公主到。”
我缓步踏入大殿，“儿臣见过父皇，皇祖母，母后，佳妃娘娘，良妃娘娘。”大殿正首是身穿明黄龙袍的皇上，太后与皇后娘娘分别居于两侧。下首第一位的就是打扮奇异的突厥使臣，众嫔妃只来了佳贵妃与良贵妃，在突厥使臣的旁边，坐在大殿的右侧在突厥使臣对面的是白羽，白炎，白冰，尹剑墨等人。小园子公公引着我在白羽身边的空位子坐下，如此一来我和白羽就正对着对面的突厥使臣了，啧啧啧，连位子都安排的那么巧妙，果然是鸿门宴啊鸿门宴！鉴于上次和白羽闹得很僵，所以我一坐下来就目不斜视，省的我这位娇傲的皇姐又要和我斗在一起。本来御膳以及酒水已经备好，我一坐下，一阵花香就飘进来，一群身着白纱的女子抱着乐器徐徐入内，丝竹之声顿起。
“大齐果然是人才济济，两位皇子俊朗不凡，两位公主美艳倾城，皆是龙章凤姿，令在下好生羡慕。”首先开口的是那位使臣的首领，棕色的头发编成一股股的小辫，身穿红黄相间的独特服饰。没想到他还能说如此流利的汉语。
“哈哈，那是当然的，想我大齐天朝大国，地大物博，繁荣昌盛，自然我的子女也是人中龙凤。”我的皇帝老爹颇为得意地说道。
“陛下说的是。”使臣听到此番言论没有跳出来说突厥的伟大反倒是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笑，不知为什么他的笑容让我想到一种叫做狼的动物。“能够来到大齐见到皇上公主真是在下三生有幸，在下今日特地带了一队舞姬赠与陛下。”说着他拍了拍手，原来殿中的伶人纷纷退下，一阵欢快的异域乐声响起，一群身穿金黄色露脐舞衣的女子步入殿中。
一直听闻异族女子开放，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轻纱覆面，衣上镶着闪片，舞姬旋转之时，有一闪一闪的金光，煞是耀眼。彼时我初见这种服装，觉得极为新奇。当然相比大齐的舞蹈，突厥的舞蹈也更加的大胆。扭动的水蛇腰，闪闪的金光让人联想到妖媚二字。
真是的，白冰也在场，看这么大胆的舞蹈不是教坏小孩子吗？我向白冰方向看去，那小子竟然瞪大眼睛，看的极为认真。哎，我现在真是无语望天啊。
“好好。朕一直听闻西域舞姬独特，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一曲终了，皇帝第一个拍手叫好。
“承蒙陛下赞美，在下惶恐，区区心意，望陛下可以笑纳。”没想到这个突厥使臣不但中文讲得好，而且极有文学素养，“在下听闻两位公主都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才女，不知今日在下有没有这个福气见识到两位公主的才华。”说着他将视线转向我和白羽。
琴棋书画？棋我完全不会，琴的话，会吹箫可不可以算？画会一点，至于书那绝对是我的强项，在永业寺我老是被罚抄书，也间接练了一手好字，可是用不至于现场写一幅字吧。换一个角度说，这让我和白羽现场表演摆明了是要帮他家可汗挑娘子的。如果表演的太好，当场就会被要去，我可还没有做好嫁人的打算，而且我真正喜欢的人是秦大哥啊，要是真的嫁，也应该。。。。。。想到这里脸不由得烧起来。哎呀，我在想什么啊，真是。。。。。。如果过于敷衍，则会被认为有意怠慢使臣，皇帝老爹一怒之下没准也会把我扔到突厥去。现今我好好表演也不是，不好好表演也不是，左右为难这可如何是好。
“既然如此，白羽就献丑了。”正在我犹豫之时，白羽已经首先开口了，“白羽听闻尹相公子在弹琴方面颇有造诣，不知今日白羽邀公子伴奏一曲公子可否愿意？”白羽的眼睛定定的望着端坐在大殿另一边低头喝酒的尹剑墨，在场之人除非是傻子，不然任谁都可以看见白羽眼中倾泻而出的情愫。我偷瞄突厥使臣，果然他的脸有点僵硬了。我在心里哀叹，白羽啊，你这招真是够狠的，你这不是告诉突厥使臣，我白羽有心上人了，不会跟你去突厥了，就算去，我也会‘一枝红杏出墙来。’。如此一来，能去突厥的只有我了。
尹剑墨放下酒杯，抬起头，他一抬起头顿觉花容失色，他轻挑剑眉，痞痞的笑道，“公主邀请，在下岂敢不从？”说着神情暧昧的向白羽眨了眨眼睛。完了，这下可把宫中关于尹公子和四公主互相倾许的传闻坐实了，这次突厥使臣如果提出和亲，去的定是我了。果然，突厥使臣额头的青筋隐隐爆出。
“白羽先在这里谢过尹公子。来人，抬琴来。”
一群太监抬着一把古琴进入大殿，说是古琴是因为琴身上黯淡无光，边角因为长期的使用而变得圆润光滑，一看就是一把年代久远的古琴。
“这是。。。。。。绿绮琴？”精通音律的良贵妃第一个认出此琴，闻言殿上的人脸色都变了。绿绮是汉代司马相如的琴，相传司马相如用此琴弹奏一曲《凤求凰》，卓文君闻音识良人，最终与司马相如双宿双栖成就一代佳话。
“没错，正是四大名琴之一的绿绮琴。”白羽说着把琴翻转过来，琴的内侧镌刻着“桐梓合精”四字，没错了，的确是传世名琴绿绮。
白羽看向尹剑墨，他蹙了蹙眉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走到殿中央，调试了下琴音，对着白羽示意一下。
音乐缓缓响起，我以为是《凤求凰》，没想到却是《醉渔唱晚》，音色明丽，轻快，我的脑海之中不由的呈现出一幅月高风清，在山溪边浣衣女一边浣衣，一边引含高歌的画面。白羽随着音乐翩然起舞，一个转身一个拂袖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是一种皇室与身俱来的骄傲与雍容。若不是见过阿紫的舞蹈，我定会为白羽与尹剑墨今日近乎完美的合作折服。一曲舞完，白羽向着首席的皇帝与突厥使者施施然行礼，待到古琴撤下才款款落座，她高昂着头，如同一只艳丽的孔雀。
我这才发现白羽今日所穿的也是水绿色舞裙，水纹云袖，我回头看看阿九，幸好刚才和阿九换了外袍不然白羽怕又要在衣服上与我做文章了。只是现在在其他人看来，我这个做主子的穿的极为朴素，倒是站在我身后的丫头衣着华贵，颇为奇特。
“好好好，在下今日得见千古名琴绿绮已是三生有幸，能够见到号称南雪北夜的尹公子与大齐尊贵的四公主的琴舞相和，在下此生无憾了。”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我怎么觉得他的嘴角在抽搐啊。“刚才在下见六公主十分陶醉，想来必定也是懂音律之人。”
“过奖过奖。只是略知一二罢了。”在场那么多懂音律之人我可不想班门弄斧。
“公主谦虚了，不知在下是否得公主赏脸献技一番。”看吧看吧，露出你的狼尾巴了吧，你的目的不就是在我和白羽之间选一个和亲公主吗？本来一切都是个未知数，如今被白羽一闹，那个远赴西域的人只能是我了，十七年前，我娘作为和亲公主来到大齐，现在我又要作为和亲公主远嫁西域，一切都像轮回一样。罢了罢了，既然躲不掉就好好表演一番吧，至少不要失了大齐的颜面。
“六皇姐，你要不要尹哥哥也给你伴奏。”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白冰。童言无忌引得所有的人都笑了。现场只有三个人没有笑，是我，白羽和尹剑墨。尹剑墨低着头默默的喝酒，似乎今天他一直都是这样沉闷和往日的他有点不同。
“冰儿，皇姐不需要伴奏。父皇，使臣大人，今日玲珑表演的乐器有点特别，还请父皇恩准玲珑准备。”
“准。”
“阿九，你去取几只碗，一盆清水和一双银筷来。”
“是公主。”阿九办事的效率很高，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东西全都放在殿中央的案几上。阿九曾经在郝莲宫见过玩过，所以熟门熟路的在碗里倒上了多少不等的清水。我走上前去，接过阿九手中的银筷，跪坐在案几前，依着记忆轻轻敲击着几前的碗。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名曲《高山流水》，不同于琴音的低沉，用碗敲出的声音圆润高昂，如同叮咚的泉水一般。
“大开眼见，大开眼见啊，在下此次来大齐真是来对了。”突厥使臣抚掌叹道。
“雕虫小技，献丑了。”这是我和净嗔以前无聊时想到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上用得着。
。。。。。。
直到宴会结束来自突厥的使臣只字没有提关于和亲的事宜。不料三日之后一道圣旨降下，四公主封为光华公主，五日后启程前往突厥和亲，届时白羽将会与突厥可汗成亲成为新一任的突厥皇后，尹剑墨为送嫁大将军一同前往。这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据说，白羽的母妃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当场就晕了过去，白羽把自己关在寝宫之中一连两日不吃不喝。皇帝曾经亲自前去规劝，但是白羽还是不依，白羽这无疑是触了逆鳞，皇帝当场龙颜大怒，摔碎了手中的瓷碗，皇帝走后小圆子公公奉命硬把粥倒进白羽口中，并且说皇上口谕，你不想吃也要吃不想嫁也要嫁。
其实说实话，白羽出行的仪式我本不想参加。本来我与白羽的关系就不怎样，再加上和亲的事情一闹我想现在白羽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了吧。
但是四公主出嫁怎么说也是大齐的一件大事，我是怎么都躲不掉的。
红，漫天都是红色，承坤门前的枫树大道上枫叶片片飘落，凋落的血红枫叶铺满了大道，一层一层，厚厚咋咋，如同是染上去的一般。白羽一袭火红嫁衣站在枫树之间似乎要融入这一片嫣红之中。那样炽烈的颜色，可是我却有一种悲凉之感。都说自古无情帝王家，看来高墙之中的女子注定是要孤独一生的。
依照大齐皇室的规矩，在新娘子上轿前是要与太后皇上皇后母妃太子一一告别的。那一天，我那个整日里花天酒地，寻欢作乐的父皇第一次红了眼眶，白羽的母妃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白炎第一次放弃了他偏爱的火红，选择了一件黑色的金丝绣麒麟外褂，与永远黑衣的尹剑墨好像兄弟一样。他拉着白羽，嘴巴鼓鼓的说，“姐，你记得要回来看我啊。”和白炎接触了之后我才发现白炎虽然行事像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实际上他孩子气得很，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及时到，请新娘上车。”一声高呼响起，喜娘上前扶住白羽缓缓踏上车撵。突厥距离大齐遥远这一去几乎是永别了吧。
“万能的腾格里啊。”身穿吉服的突厥使臣在白羽的车撵前仰天长呼，又深深地匍匐在地，“愿腾格里保佑娘娘。”
这大概就是突厥的习俗了吧。
“礼成。”
等到突厥使臣起身尹剑墨一个翻身跃上马背，“上马。”
“是。”近百名士兵齐声回应。
“乐起。”
丝竹之声应声而起，尹剑墨挥动马鞭，整个送嫁队伍慢慢开动。枫叶簌簌而落，模糊了他绝美的容颜，渐渐黑色完全消失在这层层火红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