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奈何天（原钗头凤》唐一

11、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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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我渐渐把莲妃的事抛在脑后。秦宗卿对我的态度还是那样，不冷也不热，一直维持在刚刚好的水平。近日净嗔忽然来信说南部发大水，灾情很严重，冲到了不少的房屋，很多人被冲走了下落不明，更为糟糕的是洪水走了之后灾区出现了瘟疫并且迅速蔓延。大师傅要去灾区救助，净嗔当然要一同前去，这样一去会有很久没有消息。
　　嘉兴二十三年秋，建州，建安，建宁发生百年难得一见的洪涝灾害，水灾直接导致了，千顷良田尽毁，当年颗粒无收，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路有饿死骨。紧接着而来的是大规模的瘟疫，当地立刻药材紧缺，即使岐黄，板蓝根等的寻常药物也是千金难求。有的家庭全家染上瘟疫，没有钱问诊，只能全家上吊自尽。一时间这三个城内的尸骨堆积成山，尸臭飘得到处都是，百姓怨声载道。
　　这时大齐的皇宫之内，皇帝依旧是醉生梦死，夜夜笙歌。皇后娘娘则喜好举办赏花大会，邀请宫中的妃子公主以及宫外的命妇小姐一同参加，规模颇大，春天就是赏桃花或者去亚京洛阳赏牡丹，夏天开赏莲大会，秋季赏菊，冬季赏梅。
　　这不皇后又命她的贴身婢女送来了赏菊大会的邀请帖，整日里的大会宴会难道不会烦吗？看着制作华美的帖子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宫中佳贵妃看我很不顺眼，每次见面态度极冷，因为我与二皇子交好，良贵妃待我又不似佳贵妃一般处处针对，是以皇后娘娘自然而然将我归入良贵妃的阵营之中，每次见我都竖起一张晚娘脸。我本来就不喜这种所谓的赏花大会，况且还要去看佳贵妃与皇后的脸色，更是让我如坐针毡，不想去。偏偏皇后再不待见我，每次赏花大会都会派人送来邀请帖。哎，这是何必。
　　罢了罢了，我去走个过场就好。套上只在正式场合穿着的礼服，我与阿九、晚清风风火火的赶去凤仪宫。
　　进入凤仪宫，各嫔妃命妇已经到了将近一半，端坐在庭中的是皇后娘娘，大皇子与二皇子的母妃佳贵妃与良贵妃分别端坐在两侧。凤仪宫原本空旷的内廷被划分成了不规则的五块，每块的中央都摆上了各种菊花，都各位赏花之人围着菊花落座。我在一位宫女的指引之下在一处坐下，我的右首就是我的四姐。
　　“金秋佳节，欢迎众位来到凤仪宫参加赏菊大会，”皇后端坐在首席，雍容华贵仪态万千，“今年的菊花开的特别的美，本宫特命人从宫外移植了近千株的菊花在凤仪宫，今日众位能来真是本宫的荣幸。来人，上菜。”
　　说话间一群宫女依序缓缓步入庭中，“既然是赏菊大会自然是什么都离不开一个菊字，现在上的就是菊花羹。”宫女们将一个个的小碗放置在众位宾客面前
　　碗中零碎的飘着几瓣浅黄色的菊花花瓣，汤水清浅，入口清雅可口回味无穷，果然是御膳上品。
　　“靖节先生有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今日尝这菊花羹，果然有先生的翩然世外之感。”首先开口的是已经嫁作人妇的二公主。
　　“是是。”下面一众的命妇点头称是。
　　“二公主果然好学识，区区一碗菊花羹也有如此的学问真让本宫意想不到。”皇后举起酒杯，“来，本宫敬公主一杯。”
　　“不敢不敢，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说起来还应该是儿臣敬母后一杯。”说着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哼。”四公主白羽轻轻一哼，眼神十分不削。
　　“今日如果只是赏花，饮酒委实太枯燥了点，不如这样，本宫提议我们用用菊的诗来玩接龙的游戏，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皇后娘娘的意见有谁敢反对，当然都拍手称好，事实上所谓的接龙游戏不就是变相的背诵古诗嘛。
　　“那就由二公主先起头。”佳贵妃提议道。她果然是省力，直接跳掉贵妃先从公主开始。
　　“即然这样，‘朝饮木兰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二公主果然饱读诗书，上来的第一句就是屈原《离骚》中的名句。
　　“轮到我了，‘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三公主也是紧接而上。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四公主讲完以后，所有的的人都望向我，“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我选的是白居易的《咏菊》。其实相比菊花，我更加偏爱落英缤纷的桃花。
　　“不错。”人群中有人说道。哪里不错？估计她是说白居易的诗不错吧。
　　“玲珑你真是好样的。”晚清乘着为我倒茶之时凑到我耳边说道。
　　“你干什么呢？”白羽的贴身婢女叫起来，我一看原来晚清刚才不小心将茶水倒在了白羽的手上。现在白羽原本白嫩的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红印，所幸茶水不是滚烫的，所以没有烫伤，那个红印过一会也会消失。宫女见状连忙上前用锦帕为白羽擦拭。
　　“女婢知错，请公主恕罪。”晚清一下子跪倒在白羽面前。
　　“哼，公主金枝玉叶怎是尔等可以冒犯的？要是烫坏皮怎么办？”白羽还没发言，她身边的那个婢女已经叫出声来。这么一叫，庭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们这一处，看来事情是越弄越大了。
　　晚清低下头，沉默不言。白羽蹙了蹙眉，睥睨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晚清，又将视线转向我。看来是要我发话。
　　“四皇姐，既然晚清知错了，那就放过她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摆着笑脸对着白羽说道。
　　“哦，照皇妹的意思即使今日壶中是滚烫的茶水，只要她一句知错，我白羽也要忍气吞声吗？”白羽对着我笑着，可是她的笑容之中分明满是寒意。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日既然皇姐无事，就不要追究了。”
　　“我知道皇妹平日待自己的婢女极好，只是，婢女你待他再好她也是婢女，有些规矩可不能丢了。”白羽此话是对我说的，但是眼睛确实恶狠狠的盯着晚清。
　　“是是，不如这样，今日皇姐卖妹妹我一个面子，”我端起桌上的菊花茶，“喝过这杯茶，就当此事一笔勾消可好？”
　　白羽轻轻拂过茶杯道，“皇妹果然是舍不得，只是对付有些没规矩的奴才就应该用一些手段。皇妹既然不忍心就让皇姐来做这个恶人好了。来人！”
　　“是。”忽然之间，出现了五个宫女，一看就知都是白羽的手下，“把她带下去，打二十大板。”
　　“遵命。”
　　二十大板下去晚清恐怕只有半条命了，这可如何是好。
　　“等一下，”我拦在她们的前面，“放下她。”我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宫女们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看白羽又看看我，没敢再往前，但是手里依旧驾着晚清。
　　“晚清是我郝莲宫的人，要打要罚我自有定夺，不劳皇姐动手。”我一把把晚清拖到身后。
　　白羽愤愤的看着我，剑拔弩张，庭中的人都屏息静气，看着这场两二个公主间的战争。
　　“果然是山里来的野丫头，手下不懂规矩，主子也是长幼不分。”一直在看好戏的佳贵妃忽然在这时冷冷的开口。而坐在一旁的皇后也是脸色铁青。
　　大家看到佳贵妃开口指责我的不是，四公主又是皇后身边的人，自然都帮衬着为白羽说好话。
　　“两位公主如此要是传出去了，不知大齐皇室颜面何存？”良贵妃说道。
　　“贵妃娘娘真是说笑了，”白羽淡淡的回道，“今日是皇妹的侍女做错在先，我只是想代皇妹教育一下那不懂事的侍女罢了，不然以后要是在其他场合也是如此失礼岂不是更让大齐颜面无存？”这么说来，是我小人度君子之腹？
　　罢了罢了，好好的一场赏菊大会就这么搅了，我在此处在呆下去只会招人怨。
　　“母后，今日之事儿臣不想再纠缠下去，儿臣也累了，请容儿臣回去休息。”
　　“也罢，那你就退下吧。”皇后扶了扶额，对着我挥了挥手说道。
　　我抓着晚清的手往外走去，如今我把四公主也得罪了，以后这种活动还是少参加为好。就在我带着晚清踏出凤仪宫的一刻，凤仪宫内又响起了丝竹之声，还有夹杂在其中的窃窃私语。
　　第二日，我与四公主交恶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所有人都知道我母妃已死，没娘亲，不受皇上的喜爱，和皇后与佳贵妃的关系差，在宫中本就无权无势，如今我又得罪四公主，越发只是个名义上的公主了。
　　又过了几日忽传突厥使臣要到访京都。突厥的老皇帝一年前忽然去世连一封遗诏都没有留下，老皇帝的四个儿子为了金灿灿的皇帝宝座争破了头。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在四个兄弟斗得你死我活之时，老皇帝遗留在民间的私生子得到兵权在握的老皇帝的弟弟的支持，一举坐上龙椅，这场为期将近一年的皇位之争才宣告结束。不过，由于长时间内战，导致生产力低下，民不聊生，所以在新皇登基以后，突厥一直与周围的邻国交好，一方面是修生养息，另一方面是铲除朝中余党，巩固自己的地位。
　　关于突厥使臣到访的目的一直众说纷纭，其中传的最为厉害的是说使臣此次是来求亲的。突厥极有可能与大齐和亲。因为突厥新皇年近三十，虽然已有妃子但是后位至今空悬，此次极有可能在我与白羽只间选一位回去做突厥皇后。当然，更多人偏向白羽，他们觉得以我在宫中的势力来说去和亲更有可能是做妃子。我听闻了以后郁闷了好久，难道我看上就长得像做人家小妾的命？虽然是比较高等的小妾。
　　三日后，突厥使臣到访，皇帝晚上设宴承德殿，虽然我觉得这次宴会很像鸿门宴，但是我依照旨意必须参加。料到白羽也会前去，怕她为难晚清所以，特的带了阿九赴宴。不过身上的礼服还是晚清为我准备的。翠绿色拖地长裙，搭上水绿色的银绣外袍，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我与阿九到达承德殿外时已经有宫女陆续送菜进殿，看来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奴婢叩见公主。”尽管手里端着汤，但是宫女们还是跪下来行礼。
　　“恩，都起来吧。”我刚抬腿欲走忽然觉得裙子被扯住。“乒”宫女手中的碗摔在地上，汤水撒了一地，与此同时，我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那个宫女扑倒在地上磕头如蒜倒。哎，又不是你的错啦，我知道刚才是阿九不小心踩到我的裙子我才会摔倒的，可是你先扶我起来啊。
　　还是阿九机灵立刻冲上来扶起我。
　　“阿九该死。”
　　“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对着阿九说道，又对着宫女们挥了挥手，“你们也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其实那一下摔得不是很重，只是那件水绿色的外袍有些脏了，要回去再换一件已经来不及这可如何是好？我看着有点灰的外袍蹙了蹙眉。
　　“原来是六公主，皇上听见殿外有动静，特命奴才前来看看。”是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公主既然来了，就请进去吧。”
　　“公主如果不嫌弃就和阿九换一件外袍吧。”阿九说着将自己的外袍脱下。与我的对调。这个小太监是个有眼色的人，也不急，等我们换好外套才高声宣道，“六公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