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龙骑士与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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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
艾利斯从上次找回龙蛋之后又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整天无所事事，大部分时间宅在家里照顾龙蛋，帮妈妈做做家务看看门，偶尔和哥哥一起出去找阿明看看故事书。
艾伦在上次事件过后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那三个讨人厌的小子出来兴风作浪，听阿明讲才知道，原来那三个人都生病了，全在家里养病，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果然和艾利斯没关系。
其实，龙蛋事件的第二天早上他就去问艾利斯了，为什么能打得过三个人，艾利斯给他的回答是身体自己那么做了。
当时艾伦仔细看着弟弟的眼睛，确认他说的是真话，然而，那之后有时候他还是会多想——艾利斯，真的是他看到的那么乖巧吗？以他的反应力，躲开板牙一号刺过来的石头应该也是可以的，但是他当时为什么没有躲开呢？是故意的吗？
不过，在这些疑惑破土之前，艾伦听到了那些人生病消息，知道他们没有出来不是被拘留了，只是在养病。
再加上之后艾利斯为了不给家里人添麻烦，轻易原谅了没有登门道歉的那三个人的行为，艾伦彻底打散了心里的疑惑，生出了一股怀疑弟弟的愧疚来，为此他甚至直接跑去和弟弟讲明了之前心里的怀疑，给他道了一个歉。
艾利斯被哥哥这一通操作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给哥哥认真解释了当时没躲开的原因——解决完人的放松和看见龙蛋的兴奋让他放松了警惕。如果是亲眼看见他身手汉尼斯，估计对这番解释一个字都不会信，不过，看完全程的只有哥哥！至于那三个小孩，他们颠三倒四、不清不楚的话更不会有人信！
事实上，艾利斯就是故意没躲开的，甚至乞丐的求助和他们的攻击也是他安排的。他的精神力可以轻易接触别人散发出来的情绪，对于精神力低下的人更是可以加以引导暗示，以达到操控的目的。他们会生病，除了心理上的惊吓，精神上被侵犯也是主要原因，而且，艾利斯原本的目标就不是指望兵团的人解决这些事，他只是在给所有人留印象。
耶格尔家的名声在镇子上一向不错，他是他们家的孩子，自然也要为自家的名声考虑。大人们对于孩子之间的打架斗殴，总是会有着“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但是这一次他们有了一个受害者流血受伤的印象，对加害者就会留下一层情绪上的排斥，那么下一次，如果受害者防卫过当，加害者出了事，情感偏向会让他们更倾向于支持受害者，即使，受害者已经变成了加害者。
“所以，希望残留的精神威压能让他们长记性吧，不然，谁也说不明白后面会发生什么呢！”
艾利斯第32次双眼无神地念叨完，伸手拍一拍晒太阳的龙蛋，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这种早就过去了的被安排好后续应对措施的事情实在没什么好想的，之所以他到现在还在复盘，完全是因为已经过去一年了，但是龙蛋！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认知可没告诉他要怎么让一颗龙蛋赶紧破壳！
所以，艾利斯只能根据自己模糊的直觉，认定这头龙一定特别讨厌表里不一的行为，然后复盘一些记忆中耍的小手段，意图把龙气出来！
卡尔菈看了一眼又在努力搬蛋去晒太阳的小儿子，觉得头有点痛。
从这颗蛋被带回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蛋根本没有任何孵化的迹象！她之前还会在儿子期待的目光下做出各种尝试和努力，但是最后都没有用，要不是这颗蛋会慢慢变重，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一颗长得比较特别的石头了！
不过还好它只是一颗蛋，放在那里也不碍事，也不需要供给它吃喝……可是小儿子天天围着蛋转，还要每天给它晒太阳晒月亮，也不是个事啊！！
卡尔菈数次对着儿子欲言又止，唯一比较安慰的就是他因为经常和蛋讲话，所以语言能力大幅提升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卡尔菈：笑不出来.jpg
“艾利斯，”卡尔菈指着手里的空菜篮，笑着问他，“今天和妈妈一起去买菜吧？龙蛋放在那里，等咱们买菜回来阳光也还在，到时候妈妈帮你一起搬？”
艾利斯闻言点点头：“好的，妈妈。”他不喜欢过多的去接触陌生人，但是，陪妈妈买菜、帮她拎菜篮子是儿子应该做的。
“哥哥给父亲当助手，我就给妈妈当助手！”艾利斯拎着篮子，“噔噔噔”跑下石台阶，扭头对着锁门的妈妈露出优雅的微笑，“很高兴为您服务，美丽的女士！”
卡尔菈看着艾利斯微微弯着腰，像个大人一样做出优雅而礼貌样子，笑的更欢了，配合他道：“好的，先生，现在能麻烦你牵住我的手吗？我担心自己会走丢。”
艾利斯知道他妈在揶揄他之前找不到路的事，也没有丝毫尴尬，依旧保持着漂亮的笑容，从容地牵好她地手：“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噗！”卡尔菈看着儿子面不改色地小大人模样，自己先绷不住笑出声了，“我们艾利斯以后一定是个能迷倒很多姑娘的绅士呀！”
“唔，妈妈，纠正您一下，我现在就是个绅士！”
“诶？艾利斯现在不是一名龙骑士吗？”
“……”艾利斯看着自家母上大人脸上调侃的表情，悄悄给自己翻了个白眼，接着直接转移了话题，“妈妈，中午我们吃什么？”都怪他以前不懂事，天天炫耀龙骑士的事情，搞得妈妈都来逗他了。
卡尔菈牵着儿子的小手，从善如流地改变了话题：“蘑菇浓汤，等下要去买一些苹果，家里没有水果了……”
艾利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强调自己是龙骑士了，卡尔菈觉得他是长大了，明白了故事和现实的区别，不过，她还挺喜欢拿这个出来逗小儿子的，毕竟，每次看见他维持着小大人的模样，露出无语到翻白眼的孩子气表情，一整天的快乐都会加倍呢！
母子俩牵着手沿着街道在人群中穿行，不一会菜篮子里就多了几样东西。
卡尔菈拎着篮子，看着人头攒动的水果摊，领着儿子走到了人少很多的街边，弯腰把菜篮子放到了他脚边：“艾利斯，你在这里等妈妈，我要挤进去买水果，带着篮子和你不太方便。”
艾利斯攥紧菜篮子的提手，认真点头：“嗯！妈妈你放心，我会守好菜篮子的！”
卡尔菈摸摸儿子的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战场”！
艾利斯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开始了无聊的等待。
正在这时，一位妇人走了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那位妇人挽着头发、围着围裙，小臂上还挎着菜篮子，看样子也是来买菜的。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银发小孩，脸上露出一个和蔼亲切的笑容来：“哟，这不是隔壁街的艾利斯吗？找不到回家的路啦~”
艾利斯早在她靠近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如同鲶鱼的粘液一样恶心湿滑的恶意，所以，即使看见了她和善的表情，他也只是仰起头，微微歪着脑袋，抿嘴冲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并不打算接话。
“大人问话，小孩要回答，知道吗？”妇人看着他一层不变的敷衍笑容，平和的语气一顿，突然弯腰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接着道：“不过傻子不知道也是当然的吧！啊？白毛鬼！”
艾利斯：“……”
谁都不能否认语言的力量，但是在大多数时间里，语言力量的大小取决于听者的主观情绪。
就如同此刻，艾利斯既不认为自己是傻子，也不觉得“白毛鬼”这种称呼和自己有关系，所以，理所当然的，他直接忽略了这个妇人恶意的辱骂。而且，这个时候他差不多也认出来这个妇人的身份了——板牙一号的母亲，由此，这位妇人的来者不善大约也能找到原因了。
妇人见艾利斯一动不动维持着原先的笑容将她的辱骂全盘接受了，不知为何，心里更加憋屈了！
她的儿子因为这个小鬼被驻屯兵团的人说教了一顿，回家之后就生病了不说，还整天形如精神失常，时常念叨“艾利斯不是人！他不是人！他是鬼！”之类失心疯的话，虽然最近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但是，无论如何她也忍不下自家小孩受到的委屈！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白毛鬼！”妇人紧紧盯着艾利斯，灰褐色地眼睛中涌动着浑浊的算计，“你不过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可怜虫！你的亲生父母嫌恶你是个拖油瓶，所以就扔了你！而且看看你的样子，白毛鬼，有眼力见就不要再赖在耶格尔医生一家了！”
艾利斯听罢她的话，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了她一声：“哦。”
妇人却会错意了，她以为艾利斯这么平淡，是因为他早就被告知自己养子的身份了：“哦呵，看来耶格尔医生也不是那么老好人嘛……”
“这位……”艾利斯弯起眼睛露出乖巧地笑容，礼貌地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大婶，请您装满臭水沟淤泥的脑子稍微转一转吧，就算是趴在粪坑里的苍蝇也明白，发眼为深色的夫妻是不可能生出浅色头发的小孩的。”
“你、”
“你说的没错，我是被捡来的，虽然但是，也比你儿子优秀。”
“白、”
“白痴还有救，您就不一定了，不过父亲也说过，多吃面包少喝汤，让脑子里的水干一干，您儿子大概还可以抢救一下。”
“我、”
“我劝您尽快想清楚吧，早治早好，不能治还能扔掉免得成为家里的拖油瓶呀。”
艾利斯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从容地卡住话头，成功把妇人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妇人是住在隔壁街区的，但是生性爱八卦的她早就知道耶格尔医生家捡来的小儿子是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常年呆在家里不出门，因此今天她在街上看见艾利斯之后，就决定要抓住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可是！谁来告诉她这个看起来乖巧斯文的小鬼为什么这么能气人！！！句句不离她儿子，直挺挺地扎她的肺管子！妇人一口气没喘匀，涨红了脸，直接抬手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察觉到爆发的怒火与细微的风声，艾利斯当即后退一步，同时掀起眼皮，玻璃珠似的澄透金眸定定看向她。
那双金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看着她就如同看着砧板上准备下刀的死鱼，平静且居高临下。
妇人的思想还慑于这个眼神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选择，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结果，谁也没想到这一步居然那么巧，刚好踩到了裙摆，在妇人失控地惊呼和篮子散落的声音中，她在地上摔了一个屁股墩。篮子里的碟子碎了两个，她本来编好的头发也散乱地铺在了肩上，裙子上更是蹭满了泥土和灰尘，看起来好不狼狈。
妇人摔倒的动静不算小，引得不少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开始围观发生了什么事。她作为出糗被围观的当事人，更是怒急攻心，胡乱抓起一片碎瓷就朝自己厌恶的艾利斯砸了过去！
“呜哦！”
在围观群众的惊呼中，一只纤细的手有力地挥出，稳稳挡开了那块瓷片，溅开一簇血花。
卡尔菈喘着气，扶着小儿子的背，紧张地检查一遍，心有余悸：“艾利斯，没事吧？”
艾利斯看着妈妈滴血的手掌与关切担心的神情，表情怔愣地摇摇头。
卡尔菈发现儿子没受伤，微微松了一口气，伸手把孩子护在自己身后，转身看向坐在地上地女人，神色严肃：“加朵夫人，请你解释一下好吗？”
“呵呵，”加朵坐在地上阴阳怪气的笑哼了一声，“你后面的白、小兔崽子不仅骂我，还故意把我推倒了，看来卡尔菈你教的小孩确实不一样啊……”
“哦，对了，是我搞错了，”说不过能气死人的艾利斯，加朵夫人对付一个家庭主妇却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她擅长的方面，刚才因为轻敌被一个小鬼教训了一顿，现在她可不会再被轻易打发了，“他是捡回来的野鬼，和你们家关系也不大，不过，被一个拖油瓶赖上了，想必日子挺不好过的吧？！一般捡来的野东西都是……”
“加朵！闭嘴！” 卡尔菈厉声打断了她的话，什么敬称、温和全丢到一边去了，此刻她只觉得出离的愤怒，“现在、立刻、马上给艾利斯道歉！！！”
艾利斯怔怔的看着暴怒的母亲，和吃瓜路人们一样，慢慢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城墙，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妈妈大声怒吼可是和巨壁倒塌一样的概率啊！
加朵夫人也被卡尔菈的发飙震了一下，不过，作为一个撒泼卖赖的老手，她最不怕的就是和人打嘴仗！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我说的有哪句不对？那个白毛鬼不是你捡来的吗？！卡尔菈，你就是这么教育小孩的？！我被他欺负你还要我道歉？！”
“我怎么教育小孩那也是我的事！而且，我的儿子我清楚，他绝对不会这么做！”他只会做的更彻底！
当然，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艾利斯专注地看着妈妈维护他的样子，金色的双眼越来越亮，心底里一直虚无缥缈的母亲的剪影，也慢慢具现成了妈妈的背影。
“呵呵呵呵，好啊！”加朵突然笑了起来，一边拍手一边带着怪异的笑声打量卡尔菈，“嫁人了果然就不一样了，卡尔菈，你以前温驯的伺候人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硬气，啧啧啧……”
“哇，加朵说的太过分了吧！”
“不过她也没说错吧！关于卡尔菈和艾利斯……”
“唉~艾利斯真是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一个孩子，智力有问题。”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我可是知道的，他四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呢！”
“不过加朵这婆娘就爱吵吵嚷嚷，谁对上她都是吃亏……”
……
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不断响起，他们看着事件中心的三人，和身边的人发表看法。大家都是住在最外围玛丽亚之墙南部的瓮城希干希纳区的人，彼此之间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了解，所以聊起来也没有多少隔阂。
妈妈是吵不赢这个女人的。
艾利斯看了一眼一脸无所谓的加朵夫人，垂下了眼帘，和这种人交流，道理、人情、面子全部都是没用的，唯一有效的，就是让她怕，怕到只要看见了，连大口呼吸都不敢，这样她才会记住，原来这个人不能招惹。
“妈妈！”艾利斯伸手捧住了妈妈护在自己身前的手，瓷片在她的掌心到中指缝那里划出了一道血口，大半个手掌都糊满了血，他对着伤口缓缓吹了几口气，“妈，吹吹就不疼啦！”
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看着银白发的小孩子捧着妈妈受伤的手呼呼，他们突然意识到，如果不是卡尔菈，现在艾利斯白净秀气的小脸就被血糊满了。
“对不起。”艾利斯弯着眼睛，温驯礼貌地弯腰冲加朵夫人道了一个歉。
吃瓜路人：嘶——良心痛！
他直起身来，带着乖巧的笑容继续道：“我会尽快长高长大，这样就可以真的推倒加朵夫人了！”
众人一静，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沉默了。
艾利斯现在是六七岁的五短身材，不说够不够得到，就算他再努力也不可能把一个矮矮胖胖的成年人推那么远的。
加朵在小孩子的黄金瞳锁定自己的时候就觉得大事不妙了，接下来，她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此刻，她只是一团落入空气中的虚无，奇异的漂浮感让她感到非常不安，但失去了身体，表达就是奢望。
艾利斯看着加朵不断颤抖的睫毛，用精神力一步一步逼近她，缓慢的包裹镇压住她，面上却笑得露出了一个小尖牙：“您儿子比我大，去年就差点杀掉我呢~等我长大了，我也要撒了你！现在，画个圈圈诅咒你，每次喝水都被呛！”
“噗！”一个人突然笑了出来，“啊，抱歉抱歉，看到小孩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忍不住了！”
周围的人听见他的话，也都露出了笑意，小孩子童言无忌，等他以后长大了，估计对这些黑历史提都不想提。
在围观路人的一片“哈哈哈”中，加朵夫人只看见那孩子盯着她的金色眼睛中出现了一道极细的针状黑线，恍若凶兽狩猎一般冰冷可怕的视线直接扎穿她，让她产生一阵被刺透的疼痛来！别人都以为他是童言无忌，然而她却知道，这是恶鬼的行凶宣言！！！
快！！快逃啊！！！快啊！！加朵的脸色愈发苍白，在心底拼命的呐喊，却无济于事。
“铛！铛！铛！”沉重的大钟晃动着，敲出特殊的信号。
“调查兵团的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嚷了一句，人们赶紧散开，给从墙外回来的先驱让开回来的路。
趁着这个机会，加朵终于感受到了身体，挤在人群里连菜篮子都没要，跌跌撞撞跑远了。
艾利斯抓紧妈妈的衣角，看着加朵夫人逃走了，不在意的收回视线，然后在一排腿里面被挤来挤去，最终被挤到了前面。
艾利斯：=_=
不得已，卡尔菈跟着儿子也站到了前面。
第一排视野开阔，至少不是满眼的腿腿腿，艾利斯也就收起了无语的表情。他很少出门，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调查兵团。
空气中飘散着刀刃、马匹与鲜血混合在一起的战斗气味，艾利斯闻着这种似曾相识的味道，心跳微微加速，本能的探头想要看的更清楚，此时，一个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他的眼睛上。
卡尔菈看着带着鲜血与尸体回归的人，毫不犹豫捂住了小儿子的眼睛：“艾利斯，长大了再看这些事情。”她知道这些人都是英雄，是人类自由不屈的意志化身，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接触这些。
“嗯嗯，我听妈妈的！”艾利斯带着乖巧的笑意，答应的很干脆，实际上，他刚刚没收回来的精神力此刻正徘徊在街道上空，替他“看”那些画面。
“唔，妈妈的精神力果然是漂亮的乳白色啊，泛着微光，真漂亮！”艾利斯接收着精神力探查的消息，在心里默默想，“调查兵团的人精神力果然都还不错，有几个甚至都有点金色的样子了……”
艾尔文·史密斯对于这副兵团狼狈归城、民众议论纷纷的场景已经熟悉了，但是这次，与往次相比，多了一些异样——有什么在打量他们。那是一种很玄乎的感觉，毕竟视线本来就是没有实体的，但是那种特殊的打量与民众们的视线不一样，它似乎穿透了外表与身体，在看什么更深一层的东西。
他偏头，直觉的看向路边站在第一排的一个银白头发的孩子。小孩子被他的母亲捂住了眼睛，嘴角抿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一颗细白的小尖牙露了出来，抵在下唇上，看起来十分听话可爱。
打量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艾尔文收回视线，暗道自己过于紧绷了。
本次墙外调查一如既往损失颇多，且没有得到相应价值的回报，基斯·夏迪斯身为调查兵团的团长，肩上的担子便愈发沉重，再加上民众们各式各样的视线、议论，压得他愈发抬不起头，不过眼角的余光却让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经，他对她出于迁怒说出过很过分的话，如今看见她仍旧关切担忧的表情，基斯·夏迪斯更是觉得无地自容，狼狈地把头扭到另一边，装作没有看见她。
艾利斯对于这位调查兵团团长看见妈妈的反应一清二楚，猜想他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渊源。
调查兵团很快经过了希干希纳区，进入了内墙，街上的人再次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来，虽然他们谴责着调查兵团，但是也不过是嘴上过过瘾而已，毕竟无论什么时候，总是自己的生活最重要！
卡尔菈买好了菜，牵着儿子回家。路上，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趁机和艾利斯谈谈心。
艾利斯是她一点一点带大的，身为一个母亲，卡尔菈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根本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听话，但是，他却会为了迎合他们将自己变成一个乖巧的孩子。
卡尔菈记得，艾利斯小时候也是安静乖巧的，总是小心翼翼的观察他们；再长大一点之后，他不会说话，她教他说话，艾利斯也总会在合适恰当的时候，表达休息的意愿，让她可以去做别的事情；并且，从小到大，艾利斯没有向家里提过任何实质性的要求，索要过任何东西，他似乎总是懂事贴心的。
可是，寻常的小孩哪有这样的？卡尔菈猜测他对自己被抛弃的事情是记得的，所以才会这样，于是她面对心思细腻、早慧敏感的小儿子时，也会带着一份不自觉地小心翼翼，怕他会多想、怕会伤害到他、怕给小孩子的心理造成不好的影响……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从来没有犯过错，贸然的谈心说教，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今天，在面对撒泼耍赖的加朵夫人时，卡尔菈突然意识到，艾利斯是个聪慧内敛的小孩，她为什么不选择主动上前，不考虑太多，直接摊开呢？
“艾利斯，对不起。”卡尔菈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艾利斯铺满碎金的眼睛，神色关切柔和，“妈妈应该勇敢点，不要考虑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早点和你讲清楚的！”
艾利斯听着妈妈温柔真挚的剖白，慢慢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妈妈？”
卡尔菈坦白完自己的想法和顾虑之后心里轻松不少，抬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细软顺滑的头发，脸上的笑容变大了不少：“艾利斯，不要勉强自己非要变成乖巧温驯的样子，你可以任性一些，无理取闹一些，这些都没关系，我们是你的父母，无论你怎么样，都会无条件的包容你。”
“妈妈……”艾利斯沉默了，他表现出乖巧温驯的样子，全都是本能习惯而已，可是现在，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并没有告诉他，面对关切爱护自己的父母，抛掉一直以来表现的形象后，要怎样与他们共处。
“艾利斯，不要有负担，”卡尔菈看着沉默的儿子，叹了一口气，“这些不是妈妈给你提的要求，妈妈只是想告诉你，可以不用迁就我们，多考虑考虑自己！”
艾利斯怔然：“不用……迁就你们？”
“我们是家人，是互相迁就包容，如果总是你在退让，那就不是家人了啊！当然，”卡尔菈顿了一下，笑眯眯接着道，“如果你十八岁之后还在任性的无理取闹，放在橱柜旁边的扫把随时准备伺候你！”
嘶——妈妈这种生物真的好奇怪！
艾利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冲淡了之前的怔然与不解，总之，先答应再说：“嗯！妈妈，我知道了！你的手还要重新包扎呢，我们赶快回去吧！”
最后，母子俩回去之后，艾利斯给妈妈处理了伤口，还帮着完成了洗菜切菜等做饭的前期准备。
他看着围着围裙手上包着纱布整个人被笼罩在水汽里的妈妈，一直以来没有什么追求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件想要做到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龙骑士与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