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W.23 永远看不清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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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给我进去了，你们这些人真是讨厌！
生气地按下发出键，用来发泄的信息爽快地传送到收信人那里。
锁上手机屏幕，乔瑜嫣维持着职业笑容向狱警道后谢走出了拘留所。虽然不给会见嫌疑人是常见手段，但被检控方这样欺负，总觉得生气。
刑事案件辩护里，当事人与律师的交流十分重要，其会见成果将直接影响辩护胜诉。
不过，幸好之前趁侦查与检控文件交接时，赶快来拘留所会见一下嫌疑人吴宁佳。有时候世事就是如此巧，刚好可玥比自己早来，在外面等待时已经听到吴宁佳什么也不想说。
“不想说”若加上□□，那不想说的原因不外乎就是：怕报复、怕牵连。
既然吴宁佳是被告，就不是怕牵连进案子，他什么也不做不说，等于半个身子进监狱了。竟然到这种地步都不愿意为自己辩护，恐怕是害怕自己之外的人被报复。
这样一想通，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可玥一定给了不少暗示，然后由自己给予最关键一击，吴宁佳绝对会开口。
——最彻底的保护方式，就被复.仇前先把敌人全消灭了。
对，只要没了敌人，就不用害怕被报复了。
正是给予如此高度的勇气，绝望的受害者们才愿意说出来。而给予这种他们虚假的勇气，亦是乔瑜嫣这些人的工作。
对，这些人为了引导出举证□□人员的犯罪证据，哄.骗偷.抢，无所不用其极。
可玥、乔瑜嫣等的这些为了复仇的人。大概，也因此她们才比普通人更自信、更无畏吧。
“叩、叩。”
礼貌地敲敲已经打开的门，乔瑜嫣丝毫不在意全办公室的集中目光，径直踏着高跟走进去。
“请问饶汐汐，饶检察官是哪位？”
明显所有人都戒备起来，不过乔瑜嫣注意到其中一位的眼睛，不自觉向窗边的座位飘去。这个人并不是乔瑜嫣的朋友，他也不会知道仅仅瞬间下意识的反应已把同事卖了。
乔瑜嫣立刻转向走近窗边，同时又观察起将在本案与自己对.峙庭审的检察官。只是，那一张与检察官制服不相衬的稚气脸孔，着实吓到了“老谋深算”的律师。
之前接到消息，知道今次的对手是一个新人检察官，乔瑜嫣都在疑惑是不是此新人实力非凡才被派来对付自己。但现在看到这短短像小孩子的发型和婴儿肥脸，她觉得自己担心是不是多余的了。
“妳好，请问是饶检察官吗？我是吴宁佳故意伤人案嫌疑人的辩护律师，叫乔瑜嫣，可否让我看看卷宗，这是我的律师证与委托书。”
这娃娃脸律师张开嘴惊讶了一下，马上又用力抿上，强皱眉头异常倔强地盯着乔瑜嫣。这边仍然递着委托书的律师有点无奈呢，习惯被检察院的人恶语对待或鄙视或仇视，但被这种便秘脸死死瞪着，还是第一次呢。
蛮新奇的～
“请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乔瑜嫣已经按照程序提交文件，照理来说是不可能拒绝的。饶检似乎这才意识到反而是自己失礼了。
“没、没有！”
急忙收下委托书，饶检从椅子上弹起来要走出座位，可是似乎弹得太高，膝盖搁到桌底发出好大的响声！
不仅如此，桌上堆积文档文件给她一震还犹如山倒！
“哗啊啊啊啊啊！！”
娃娃脸惊叫着奋身前扑拯救倾倒的小山，然后，一屁股把椅边的电脑主机撞翻……
全办公室十分安静地看着主机反转，最终落到办公桌下。
糟糕，乔瑜嫣觉得自己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哄堂大笑，除了捂嘴笑的律师外。里面有一个笑得特别夸张，几乎要笑到桌子下了，害得出糗检察官脸都红起来。
“师傅啊！别笑啦！！”
“都叫妳不用紧张嘛，怎么转过头看到本人还紧张成这样子，哈哈哈~”
笑得大声还好，这人越笑越捶桌，一点也不念师徒情地拼命笑。
不愧是检察院XX科科长——何明啊。
早已没了笑意，乔瑜嫣暗自观察起这二人。
那饶检竟然称他为师傅，看来还不能掉以轻心呢。纵然她现在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但一定有什么特质才使何明亲身教导。
毕竟是那个以家势宏厚，手段高明而“著称”的何明呢。而且能进何明的科室的人，均是家势不错的，这饶检大概也是同一类了。
“师傅啊！不理你了！”
饶检又喊了句相当孩子气的话，气冲冲地收拾好桌面与电脑，对乔瑜嫣说随她过来后便撇着嘴离开了办公室。
既然说随她走，乔瑜嫣当然只有跟着，不过回头看看还在笑的人们，感觉饶检还是可爱得可怜啦。
“乔律师，”
趁着她回头，何明冲她眨个单眼，“要做我女朋友么？”
“谢谢~如果何科长不会再到处说这话，我会考虑考虑的。”
乔瑜嫣都懒得数自己听第几遍了，顺手甩个太极潇洒离开。走廊里，饶检正喃喃自语着“电脑会不会摔得开不了，资讯科修电脑的好会骂人”之类的话，却还是乖乖地等乔瑜嫣跟上。
跟随着来到档案室，饶汐汐利落地找到所需卷宗，转向走出书架。
“啊，请等一下，我就在这里看看就行。”
“但那边有椅子可以慢慢坐下来看……”
“没关系，请给我吧。”
乔瑜嫣微笑着摇摇头，伸手从饶检手上拿过卷宗，便倚着书架打开翻看。
倒是这边饶汐汐有点无奈，这个律师有舒服的椅子不坐，偏偏站着看，还穿着高跟来站，脚不累的吗？尽管新人检察官只是陪站着没说出心里话，可是她已经将心里的表情全搬到脸上。
眼角瞄到这副不欢喜的表情，乔瑜嫣暗叹新人不愧是新人啊，而且还是不太懂人情世故的社会新人。
“呵呵，我是习惯了这样站着看，阅览速度快并记得牢。毕竟从我新人时代开始，就要应付你们检察官与其他执法人员的各种刁.难嘛。”
实际乔瑜嫣这话没有故意暗示什么，可听在新人检察官耳里，却不同一个味道。
“我们检察官才不会无缘无故去刁难其他人。”
“哦~那有缘有故就可以去刁.难咯。”
“才不是！！”
被这样挑字，真是气死汐汐了，果然这个女人如传闻中可恶至极！
“哼！即使有，刁难也只是针对同一个人，一定是这个人太可恶了，个个都讨厌她。”
“哈哈哈~这么说莫非你们个个都讨厌我？即使我是坏人也好伤心哦~”
乔瑜嫣调皮地大笑，与说的话丝毫不搭调。
可是相比起赖皮律师，刚说着气话的饶汐汐却沉下脸来，有些哀伤地直视着乔瑜嫣。
“学法律的人都知道，考进法学院，过司法试是怎样辛苦过来的，这些妳都成功了。如今妳经验丰富，名声很响，明明就可以帮助许许多多申诉无门的百姓……为什么妳要自甘坠落呢？”
乔瑜嫣没有立刻驳话，静静地听着并感受到饶汐汐眼里那浓浓的恨铁不成钢。
“大家都说妳是坏律师，专门帮坏人们打官司，让他们减罪无罪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呵呵~是吗？”
话中心的人不但没生气，还饶有兴趣地等着自己说下去，顿时令饶汐汐的转哀为怒了。
“就是因为有妳这些人，法律都得不到正义的伸张了！妳真是法律界的败类！难道妳还有脸去面对自己的父母，面对受害者与他们的家属吗？！”
饶汐汐就在这封闭的空间揭斯底里地怒吼着。她确确实实地为正义申诉，可是这些话只会传散到文档室的漆黑角落，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说初生之犊不怕虎，但竟然有人这样当面指责，亦是第一次呢。
乔瑜嫣的笑没变，眼角却出现幽幽恶念的弧度，望着饶汐汐并且两步走到她面前。
“怎、怎么？”
刚刚勇敢地喊完的娃娃脸，现在对于她的逼近显得胆怯了，可身后正是书架挡着无法退后无法逃开。
“呵呵，妳说我有没有脸嘛~”
一手抵在书架上，乔瑜嫣用另一只手轻轻撩起饶汐汐的手，既温柔又软棉，这种没力气的撩拨，反而让饶汐汐忘记了这手的控制权是属于自己。
带领着正合娃娃脸的小手越过身高和高跟鞋的差距，让其小指轻触自己的脸颊，可乔瑜嫣那充满邪意的眼睛从没移开半分。
“那妳得认真地感受一下，我的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咯。”
让她的掌心与手指沿着自己的脸颊滑下，经常保养的润滑皮肤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细嫩指尖，触碰出一冷一热的融汇，饶汐汐冰凉的指尖率先微颤。
沿沿而下，当掌心脱离指尖移至唇边时，乔瑜嫣发现娃娃脸喉咙有咽动了。
呵，果然有趣~
刹时开启嘴唇，烫热舌.尖舔.染指尖。
乔瑜嫣相当愉快地看着新人检察官彻底炸毛~
“妳妳妳妳妳妳——！！”
猛地抢回自己的手，饶汐汐慌张退到十万八千里远的书架后，用另一只抖得指不中目标的手指着那色狼，被舔的手指当然是拼命往衣服上擦。
“妳真是坏人！衰人！色.狼！！”
“……饶检，妳真是好教养得不懂其他粗口脏言了吗？”
“爸爸说不能说粗口！”
“还好老把爸爸妈妈挂在嘴边，果然是‘小孩子’啊~”
“谁是小孩子！！”
等她还在想有什么语言能攻击时，乔瑜嫣已经收拾好卷宗文档归回原位。
“谢谢饶检，卷宗我已经看完了，那我先走啦，到时在法庭上见吧~”
满脸笑容地挥挥手走出文档室，乔瑜嫣赶紧在饶汐汐恢复智商前跑掉，不然可不是尖叫就能结束的事呢。
不过，超级期待下次见面~
难怪何明会收她为学生，这么不可多得的玩具~哎呀呀，连认识不到一会的自己都这么想，饶汐汐也太可怜了。
真是把今早看守所里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回想着娃娃脸的反应，乔瑜嫣庆幸不是自己开车，不然一定会笑得方向盘都抓不到。
在回想与计划下次如何捉弄这新人检察官时，不知不觉到了今天第三个目的地——西区旧城区。
“叩、叩、叩”
高跟踩在旧式商品楼的窄狭楼梯里，异常响亮。不过乔瑜嫣还没到达目的的楼层，便经已有人在楼梯上。
“我都说这鞋声一定是乔律师啦。”
“是了是了，还是老婆子妳的耳朵灵啦，来来，乔律师快上来。”
两位老人有点拥挤在楼道里，每次都看见他们互不相让地争着迎接自己，乔瑜嫣总觉不知要哭还是笑好。
“你们小心啊，不用每次都出来接我的。”
“怎么可以，乔律师是我孙子的大恩人，我们的大恩人啊，我们怎么可以不好好招呼。”
一边说，乔瑜嫣与两老一起走上楼，眼睛又再不自觉飘向楼道上那些恐怖的红字大字。
——欠债，还钱。
都快一个月了，尽管颜色有点人为括落，但那赤红的痕迹仍使人心寒。只是相比起老人躲开红字的目光，乔瑜嫣看得漠然。
再爬一层，便看见开着门的商品房，老人家听到鞋声匆忙冲下来竟然门不锁电视不关。为此两老人又可爱地互相推责一番。
进门坐下，接过奉上的茶，乔瑜嫣看着他们如此兴奋激动，有些不忍泼冷……只是，必要的话仍是要说的。
“官司虽然我说过有信心胜诉，但也不是绝对的，法庭上有很多变数，希望两位做好心理准备。”
“哈哈，乔律师说这什么话。本来我们都绝望了啦，又没有钱请律师，也没有律师愿意帮，我们真以为阿佳一定要坐牢了，什么心理准备都做好了。不过幸好我们遇到妳这好人好律师啊。”
“对啊对啊，现在有乔律师亲力亲为帮我们啊，即使有什么变数，我们都会很感激妳的。”
“哎哎，两位这样说，我不尽力都不行呢。”
几乎被捧上天的律师只好微笑着放弃劝说，转头望望屋里，“请问吴宁佳的老婆回来了吗？今天应该能拿到医院的报告。”
“哦哦，刚刚出去取了，应该快——”
老人的话突然被电视那一阵吵闹声截断了，引得眼睛全聚集于那显像管电视机上。
正播放着本地新闻，一个记者站在由公安拉起警戒线后，报导着西区最大的地下赌.场被公安机关潜伏人员成功捣毁。记者身后的场面有点混乱，有些人被引导上警车的，有一堆人蹲在地上低着头，还有一些则被公安粗暴地镇压，带上手铐押在地上。
“喂喂老婆子，那个不就是之前阿佳去的赌场？”
“好像是哦，老爷子你看看，押上警车的，那不是之前上门说报警的话要砍我们的白粉仔！哎哟，太好了，天公开眼天明了~！”
若不是年老身体不灵活，乔瑜嫣觉得他们会高兴地翻筋斗了。不过现在这样欢呼得几乎要跳起舞来，也差不了多少呢。
最后新闻还播导了，地下赌.场的赌.头因拒捕与警方交火时被击弊。
观摩着老人们跳舞，又听他们近乎狂奋的“恶人有恶报”唠叨，稍等了十分后他们的孙媳妇，吴宁佳的妻子终于回来了。
接过她带回来的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两份病历，及医院开具的“病情：应激反应*”的请假纸，还有各份资料，乔瑜嫣甚是满意地点点头。
婉拒了他们的请客，乔瑜嫣被两老与其孙媳妇千恩万谢地送到楼下。吴宁佳的妻子虽然与他一样又更消瘦了，但因为现在事情有转机，精神状况好了不少。
其实他们需要感谢的，是他们的运气。
这一家人确实是幸运啊，适逢宇文□□“肃清”时刻。
还是说，西区另一个首领，孙淘的不幸呢？地位再高，终究只是宇文□□的一只弃子。对乔瑜嫣还是有点价值的，通过这只弃子，大概能猜测□□最高权力者的想法动向。
宇文龙也终于大刀阔斧地行动了。
但奇怪，宇文灿似乎没有什么表示。
刚下完楼梯，乔瑜嫣便看到几个大男人跳下了面包车。一眼就回想起为首的男人是谁，所以她迅速换上笑容向他打招呼。
“嗨~”
“咦？原来是乔姐啊。”
男人很惊讶乔瑜嫣的出现之余，立刻恭敬地低头，“怎么会在这里呢？”
“你们是过来‘做事’的吧？”
乔瑜嫣侧头看看打开的车门，一桶桶油正准备被提出来，里面还能看到数把西.瓜刀。
“是的，稍早时老大通知我们再干一次。”
“但看这架势，应该不只是‘泼.油’的程度了吧？如果你们破门而入进行恐吓，会触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等的法条哦？”
“可、可是，电话里老大说一定要把他们吓得不敢出家门，我们只是听他意思……”
“你的老大只是电话里口头上传达，而且唯独你听到，你们就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到时若被拘捕只要他矢口否认，你依然会成为最大主谋。”
简单的三言两语，足以将这群游走法律边缘的不学无术者，吓得脸色变白。乔瑜嫣觉得差不多了，道出最后的一点。
“你们是打算上去找吴宁佳的家属吧？今次我是他们的辩护律师，就看在我的份上，放过他们吧~？”
“既然是乔姐吩咐，我们也只能遵从了。”
原本有点不知该进该退的男人，听到乔瑜嫣愿意搬出自己后，顿时神色开朗，打消执行老大命令的念头。
让其他人上回面包车，男人到驾驶席打开窗户想向乔姐道别，却看见她递了数张百元过来。
“都吃饭时间啦，你的兄弟都饿了吧，给你们去吃顿好的。”
“咦！我们怎可以收？！”
“当是我害你们违背老大命令的赔礼也行，当是慰劳你们平时东奔西走也可，你们就收下吧。”
男人有些为难，不过乔瑜嫣与后面兄弟怂恿一下，也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谢谢乔姐！下次有什么吩咐小弟们一定照办！”
得到乔姐迷人的微笑，全车人既兴奋又欢快地争着向她说拜拜。直至男人将车开出一段路，还有兄弟不知死活地把身体伸出车窗闹腾。
“老大，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这么漂亮我们要不要——”
“你连一根头发都别想！！”
大声喝责，男人将不懂事的新手下一把抓过来硬撞到车头，“乔姐是我们帮里的法律顾问啊，你犯了什么事也得求救于她！别给我动这些坏脑筋！！”
“何止是法律顾问，她还是龙少的女朋友啊！你可真想被丢到海里呢。”
“咦？是谁说的？！”
“不是吗？我看乔姐经常跟着龙少进出。”
“秘书也是经常跟着啦，难不成她也是龙少的女朋友？”
被撞得头昏脑花的新人无法插话，也怕自己又说错话继续挨揍。
书读不成工找不着，大哥叫上浪荡街头的自己跟他去混帮会。他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自己混的是什么帮会，知道谁是龙少。
N市最大的□□——宇文□□。
帮主宇文灿的独子——宇文龙。
那都不是与自己同一个世界的人。
新人回头看看快要不见背影的乔姐，叹息自己永远都够不着这龙少与龙少女朋友的了。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W.23 永远看不清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