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W.19 是敌，是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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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煜双手甩着水吭着歌走出洗手间，便看见李烨一脸凝重地，对着一台手机。
那是前几天可玥买给她的触屏手机，那时听说她已经好多年没接触手机了所以不太懂用。这个年代居然有年轻人不懂玩手机，有机会要用这点好好嘲笑她。
其实不等有机会，徐子煜看着这原始人像螳螂拳似的用食指抖抖抖地戳屏幕，立刻笑喷了出来。
“嘿嘿，原始人，要不要我教教妳怎用手机？打个折，一堂课收100元怎样？”
“妳不如直接去抢银行吧，到时我会去监狱看望妳的。”
习惯性地针锋相对一下，但李烨又想起的确现在只有她能告诉自己用法，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可是起码得弄懂如何拨号吧。
“…………怎样用。”
“吓？what you say ”
“请教……教我怎用……手机。”
“吓吓？我听不到~”
……
李烨捏着手机，恨恨咬牙磨牙死盯着这假装听不到的混.人。
“按这个电话键，然后把拨号盘调出来就会懂的了。”
忽然从后面伸来一只手，一边说一边触及触摸屏，听到声音李烨自然就知道是谁了，所以由着她操作。
毕竟是与可玥的同款嘛，当然是她比较熟悉。
“拿到案卷了吗？”
“没有。”
微摇头，可玥点完最后一个键，收回手走到办公桌上放下一个宗卷。
“我去到时侦查的案卷已交由别科室的检察官负责，我既不是科长副科长，无权调运案子。”
“妳不去找王检察长？他的话一句就成了。”
“这案件仍不能确认有没有价值，我不想过早动用到王检察长的权力。”
可玥当然也有想到徐子煜的提议，可是一来不清楚此案涉足宇文□□哪一层别，二来是侦查到起诉立案的效率太高，仅仅是五天的时间而已，这背后的推动力实在太诡秘。
“再来，就是我不太想与这个科长说话……”
“哎呀~是哪个科长？竟然令我们的冰雪女王不敢踩上去~”
相比起徐子煜方向全错的兴致勃勃，可玥扶着额有种玩飞行棋，明明掷到6的幸运出棋，却下一步就被后面的敌棋吃掉滚回基地的挫败感。
“……何科长，何明。”
“啊，”
一听到名字，徐子煜莫明其妙的兴致灭了大半，“原来是那个，难怪……”
两个人妳一句我一句的，只有李烨两边望完全搞不清状况。
“这个何明是什么人？”
“李烨，管妳这原始人明不明白网络用语，我就用四个字形容这个人与这个科室的人吧。”
徐子煜冲着她举起四只手指，一字收一手指，“高富帅and有钱，任性。”
“这已经超过四个字了。”
“别吐槽我！”
“‘吐槽’？”
“救命！！可玥妳别光笑，拜托买台电脑给这原始人进化一下啦！”
捂着嘴偷偷地笑还是被发现了呢，不过多亏这两个活宝刚才的郁闷心情清脱了不少。可玥“嗯哼”地清清喉咙，微笑着问，“李烨，想不想要新电脑？”
本来还在消化“吐槽”的原始人被这样一问，又重新换了思考。电脑到初中时还是有过一下，后来就完全没碰过，是因为没需要才没接触吧。
“但我不需要啊，买来也是浪费。”
“咜、咜。”
李烨话音刚落就有人敲门，办公室的人全望向打开的门——便看见了有一大簇花……啊，是一大簇花后一个穿着检察官制服的高挑男人。
“可检真是的，来我办公室又不告诉我，怎么匆匆来又匆匆走的呢~要来可以先通知我嘛，我一定准备好的。”
那被花遮住的男人滔滔不绝地走进来，可玥有点后悔自己进来时既没关门又没锁门了。
不过，人没走到目的地，李烨早已挡在前面。刚才这人出现时可玥一瞬间下意识的皱眉，尽职的保镖可没看漏。
“对不起，请不要再靠近。”
直截了当，没留有任何余地。那人一愣一诧的，上下呆望李烨一下才想起了什么“噢”地小惊呼。
“妳就是传闻中可检的女保镖嘛，怎么连我都不认识！我可是——”
“何科长，是吧。”
李烨先声夺话，让正欲教训自己的男人将话咽塞在喉咙。
“若你是想送花给可检先谢谢了，因安全问题请恕我代为婉拒。”
“妳、妳！什么安全问题，妳这不就是说我的花有问题吗！妳——！”
“我并没有针对你的花，只针对利用送花实则有其他企图的人。”
“妳这句话不就是转个圈来针对我吗？！”
“噗！”
剑弩气氛就在徐子煜忍不住喷笑瞬间静止了一下，男人收回狠盯徐子煜的眼睛，再居高临下般地俯视着无礼者。面对如此轻蔑的态度，李烨丝毫没有转变，仍旧不卑不亢地迎上。
争吵停了，却换上冷战的对视。
倒是一直微微惊讶于“李烨为何知道这人是何科长？”，以及惊讶她的强硬态度的可玥回过了神。
“抱歉，何科长，这是我的意思。”
为了遏止两个人的沉默战争，可玥赶忙撒个谎安抚，“毕竟之前遇过袭击事件，所以有点神经质地做点安全措施，请见谅啊何科长。”
“哦~可检早说嘛~~哈哈，的确的确，安全最重要，我没问题买花的地方有问题也说不定呢~~”
何科长似乎相当接受这解释，高高兴兴地丢开了花簇，“可检刚才过来我科室有什么事？一定是想约我去吃晚饭，这怎么行，这必须是身为男人的我发出邀请嘛。”
“不是……”
真是每刻都想趁机乱来，不过既然头痛的人都亲自上门，横竖都要头痛就挺着上吧。反正这人本来就是知晓自己的目的才会找回来，特意这样多此一问则是想可玥亲自开口请求。
卖了人情，到时提出什么可玥都只能答应。
真头痛啊。
可玥做出请的手势示意请何科长坐下，李烨便自觉地后退不再看还在边蔑视自己边坐下的人。
“何科长，听说昨天有一宗故意伤害罪送至你科室处理吧，我想查阅该案卷，能不能行个方便？”
“昨天的话就是涉嫌故意伤害罪的吴宁佳吧？不就是受害人正当讨债时，犯罪嫌疑人用匕首将受害人捅至重伤咯。怎么，可检是对此案有疑问？”
“是的，何科长可知道数天前这犯罪嫌疑人曾被人追砍围殴？”
“哦哦，竟有此事？”
“虽然犯罪嫌疑人当天逃跑导致围殴案缺失受害人，但与此案相结合思考，就觉得当中可能含有违法的暴力讨债成份，所以此案真的能单纯地定断是……故意伤害罪吗？”
故意反问，可玥延长声线营造责问感，谴责武断的侦查员，谴责没有认真阅案便进入公诉程序的检察官。
可惜回应反问只有何科长笑咪咪的脸。
“当然，能~”
三个字，让可玥顿吸凉气。
“犯罪嫌疑人吴宁佳，根据起诉机关的起诉书提到，二天前凌晨1点，受害人孙淘到吴宁佳的住所讨债，他因抢夺并企图撕毁合法的欠条，与受害人孙淘发生厮打，后将人捅伤。经法医鉴定，嫌疑人无伤，受害人孙淘因腹部刺穿失血过多造成休克，当晚抢救成功。嫌疑人行为属非法伤害行为，情节严重，所以判断为故意伤人罪合理合情合法。”
何科长犹如出庭般顺畅流利地讼读起诉书内容，让可玥又一次认识到，35岁成为科长的何明，除了壮实的家庭背景外，他本身实力亦是不可轻视。
“可检，吴宁佳应该庆幸受害人抢救成功，不然他必定是故意杀人罪，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哈哈，本案太适合用来锻炼我的新徒弟了，既然此案已经归入我办公室处理，还望可检没多放到心上啦。”
这便是他过来的目的——
警告可玥莫要多管闲事。
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可玥顺从地点点头，换何科长十分满意地笑笑，就起来准备离开。
“啊，对。”
一拍掌，何科长突然转回来一手撑着办公桌，轻挑地小声说，“如果可检答应当我的女朋友，或许我会考虑把案卷转移给妳哦~”
“我拒绝。”
前后问答不到一秒。
“哈哈哈哈，也不用一秒拒绝吧~~到底要拒绝我多少次啊~~”
可玥的拒绝完全不放在心上，何科长保持着大笑走出门口，临转弯才回头说，“放心，妳一定会有答应的一天的~哈哈哈”
塞上耳朵不想听留在走廊的豪笑，可玥真的觉得头在隐隐作痛。对上这种三观没有一观合得上的人，还得被他纠缠，认真的三生不幸啊。
“这样，是不是对那天被追殴的人，呃，叫吴宁佳的很不利？”
难得的，李烨没有沉默而是提出了疑问。
“嗯，综合何明说的东西，这故意伤害罪是跑不掉的。若说当时被围殴时他愿意作为受害人出来指证，或许不会到这种地步……不过也不排除吴宁佳蓄意伤人。”
情报超有限，若单纯以围殴案来说，这样即使捅伤人都是构成正当防卫，因为在大街人证多得行。可是偏偏发生在那种难以存在自然证人的时候，是有多少人去讨债，当时吴宁佳家里只有他一人？
唉，连案卷都看不到，从何谈起啦。想到头闷，可玥索性结束思考问问一直望着自己的李烨。
“妳认为呢？”
被突然问到，李烨也没想太多直接说出感想。
“我……不知道这人是否真的故意伤人，但我认为宇文□□的人一定是暴力讨债。”
“嗯，我也是这样想。”
微微一笑，起码有人与自己想法一样，可玥感觉塞塞的思路也打开了一点，“目前是没办法插手检控这边，但我们能从吴宁佳那方面入手吧。”
不过没等可玥说下一句话，徐子煜立刻发出一阵哀叫声引得其余两人一愣愣的。
“啊啊~我还等着帅帅地说出来，何解可玥妳这么快就猜对啦……”
“猜对什么？”
“当然是猜对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在你们吵时我可不是光围观的啊~”
徐子煜举起手机让她们都看到，里面一张类似口供案录的照片。
“刚才我把情况反应给徐队长，他就立即去调查并发来这堆照片——吴宁佳的两次口供。重点是，这两份口供是被公诉方二次退回侦查案卷中的材料~”
女刑警神气地摇摇手指，再指向了可玥，“妳怎么看？”
怎么看？当然是现在去看！猛地站起抓过手机与手袋，可玥一边穿上大衣一边快步走向门口。
“走！现在我们就去问。”
来到拘留所，以徐队长的名义申请会见嫌疑人吴宁佳。经查询后，狱警说吴宁佳已有人预约了会见，距离会见时间只有半小时。可玥表示半小时也没问题后，狱警就带领可玥一行来到囚犯会见室。
刚到达，另一位狱警也带着吴宁佳来到。比起围殴的那天，这人消瘦了不少，两颊都凹陷进去，眼神也没力没气地垂向地面。脸上被打时的青淤仍没消除，手上的绷带还在，动作也有点僵硬，恐怖身上都有伤。
才短短的数天呢。
暗自叹息，可玥走上前先做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可玥，是检察官。”
此时吴宁佳才微抬起头看来者，但当他目光接触到可玥她们时，整个惊讶得瞪大眼睛后仰，甚至是想退后。
“快过去坐好。”
身后的狱警催促道，没办法，他只好低着头避开视线坐在对面。另一边可玥也拉开椅子坐下，并从提包里拿出笔记本。
“请不用拘紧，负责本案的公诉人不是我，我仅是来了解情况。”
可玥打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似乎记录了很多东西。
“你的第一份口供是你当晚报警的现场笔录，而第二份口供侧是被公安拘留时的重新笔录。前一份口供记述了你当时被孙淘等人在家里强行绑架至车上，而你反抗下车在双方挣扎中捅伤了孙淘。而第二份指孙淘是正当讨债下，你恼羞成怒失控用刀将他捅至重伤。”
眼睛离开笔记本，可玥重新抬头注视吴宁佳，保持冷淡的音调，“前后两份口供差异太大，将直接影响你的判决，其中这前后只是相隔一个晚上，到底什么让你改变了说法？”
可玥问得直白，这又是吴宁佳始料未及的，所以眼珠明显有不自然的转动。但他亦抿紧嘴唇，决意不说话。
有耐心的检察官不在意，继续平稳地提出观点。
“这案子的起因是一张合法的债务欠条。口供里只说借钱而没说因什么而借，这应该是非法借债了，但为什么能签署合法的含签名与指模欠条？原因是……暴力讨债？”
吴宁佳维持抿嘴，可是鼻孔扩张了，并且相交的手指稍稍陷进去，代替他紧张不安了。
“可是受到暴力讨债却不愿意报警？是因为害怕报警了会受到对方更大的报复？”
听到“卡”地踢椅子的轻微声响，大概是吴宁佳双脚靠到椅脚上。那是一种心理上寻求倚靠的表现。
有这些反应就足以描划出事情的概貌。
说着，可玥开始一页页翻动笔记本，继续询问着。
然而，笔录本的顶上，有一行倒过来的字句。
——“请相信我，我是来帮你的。”
字句顺向着吴宁佳，正逢合他低低的的视线。
翻页，便是另一行新的字句。
——你不说出来是正确的，公安内有□□的人。
可玥在笔录的同时，他也在注视着。
——请你尽量隐晦地说出实情。
——为了不让其他人识破。
——若你愿意说出来，我将倾力为你审诉。
随着一句句的展现，吴宁佳原本灰暗的表情渐渐形成另一种神色，震惊、瞬喜、迷疑，最后转回到痛默。
可玥也不再说话，留下静静的思考空间。
直至狱警提醒半小时已到，要准备见下一个人时，吴宁佳正正地望着可玥。
“……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沉默的最终结论，仍是不愿意相信可玥。
收回凝视，可玥轻轻地叹息一声，“我尊重你的决定。抱歉，打扰了。对于你的判决，我将会按司法程序提出重新量刑，虽然应该没能有多大效果，但算我的绵薄之力。”
可玥干脆地起来告辞，也没再做挽留的措词，直直地走了出去。欲想不到刚踏出门口，就被生生地撞了回去！
“哎呵，失敬失敬，原来是可检啊，抱歉，今天穿的高跟太高看不到你了。”
幸得身后的李烨及时扶着没摔倒，不过这冷嘲的声音真是不想听的熟悉。
妳这女人都没到李烨那么高！凭什么说我矮！
“干嘛妳会在这里？”
心里怒喊着，可惜这样太小孩子气。捂着撞痛的鼻，可玥相当不爽抬头盯着门前的正装女人。这女人甩甩尾部有点波浪的过颊短发，举起手中的公文袋，甚是妩媚地说，“我是律师，当然可以在这里。”
“原来妳是他的辩护律师？！”
“是啊，可惜妳不是公诉人~好可惜不能决一高下了~”
“妳应该要庆幸不是我，不然妳只有等着败诉。”
“多谢~这么说我今次一定胜诉咯~”
两个女人一高一矮地针锋相对，弄得反而平常吵惯嘴李烨与徐子煜的面面相觑，这样不停地唇枪舌剑的可玥，她们都第一次看到。看来可玥与这人虽认识，但关系很差呢。
“可检，乔律师，请注意时间。”
最后狱警提醒，两女人才停下唇舌之争，开局就得了先机的女人神气洋洋地走进会客室，而可玥没好气地跟着狱警离开了。
“你好你好~我是受你父亲之托而来的辩护律师乔瑜嫣，今天是来打个招呼了解了解的~”
突然来了个如此好客多话的律师，吴宁佳好不适应，这女人比起刚才那检察官，还是检察官让他好过一点。
女律师不停地拉关系，同时手快利落地打开笔记本电脑与书写笔记本。
正是此刻，吴宁佳又看到了与刚才一样朝向他的字句。
——我是刚才会见你的检察官的朋友。
“哎，我做好笔记的哪页呢？”
——我懂唇语，你可装作不说话只做嘴型。
——记住，最彻底的保护方式，就被复仇前先把敌人全消灭了。
停下翻页的手，女律师乔瑜嫣笑咪咪地看着眼睛无法收缩的吴宁佳。
“那么，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W.19 是敌，是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