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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完了,这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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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和屁股摔得好疼,陆时摸了摸后脑勺,还好没流血。头有点晕,他闭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屁股不敢乱动,脚心贴着冰凉的地板,凉气顺着就爬了上来。
他受不住冷坐到椅子上,也学林深那样把脚缩上来,待缓过劲了才去瞧林深。林深估计是累坏了,陆时闹出这么大动静来他也没醒,睫毛微颤,呼吸声倒也平稳。
为了避免尴尬,陆时还是决定出去睡一晚,门轻轻地合上,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暗处的少年死死地咬住薄唇,无声地留下两行清泪。
陆时第二天早上回来时林深已经不见了,昨晚洒落在地上的东西也被清理了,被子也被叠好放到了床上,陆时只能祈求他不要多心这个被子是怎么到他身上的。
如他所愿,一个多月过去了林深似乎并没有怀疑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曾在那天晚上偷窥到他的崩溃和无助。
林深没有找他麻烦,陆时的生活却并不轻松。
“陆时,你们迎新晚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中级考试考完没几天,他们就被通知学院要在十一月末举办迎新晚会,陆时身为文艺部的一员在这半个多月里忙得不可开交。
“不太好。”
陆时刚冲完澡回来,毛巾往椅背上一扔,修长的身子整个瘫在椅子上,把一身禁欲孤傲的气质活脱脱地改造成了慵懒且不耐烦的二货青年,头发没擦干还滴着水,顺着脖子流进了睡衣里,本是清冷的面容却散发出一股暴躁的气息:“早在两周前就告诉他们这几天要上报表演节目,后天就是截止日期,统共十个班还有四个班没报上来。”
他本就不擅长交涉,自然也不好多做催促。加入学生会本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口才和社交能力,没成想促成了他的尴尬症。还是林深有先见之明,无事一身轻。
程阳是陆时的对铺,宿舍里的老幺,个头没他们几个蹿得猛,比林深还要瘦弱,话不多大多时候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他本来窝在床上打游戏,听到他的话从蚊帐里探出头来,“这不是挺顺利的吗,就四个班了。”
陆时胡乱搓了两下头发,恨铁不成钢地回道:“六个班里四个班都是唱歌,就没点别的新意吗?”
最先问话的人在厕所里遥遥喊道:“哎陆时,那咱们班是谁上台啊?”
“不知道,估计是班长吧,她不是会点乐器吗。”陆时今天话比平时多,莫名有些烦躁,也没吹头发就上了床,整个头埋在枕头里。
梁禛从洗手间出来,陆时刚抬头想问他明天有没有空就闻见一股恶臭,一股恶心犯上来,他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梁禛,你是去厕所吃了一顿大餐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上点酒啊?”
梁禛性格爽朗不拘一格,是他们宿舍调和室友关系活跃氛围的最强人选。陆时有时候心情不好就会嘴特别毒,梁禛也从没在意过,有时候还贱兮兮的上赶着找骂。
“可别,我哪劳烦得起您啊!”梁禛说着还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小声嘀咕道,“有那么臭吗?”
正说着,宿舍的门就开了,林深对看过来的梁禛笑了笑,径直走向自己的桌子。
陆时撑起身子眼盯着林深收拾东西出了门,他才回了魂,胃酸翻腾,陆时受不住恶心想吐,下床出了宿舍准备在门外歇会等味散了再进来。
陆时很同情林深的过往,但其实不太能理解他为何执意要求父母不离婚,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不幸福的婚姻才是。他这样掬着不相爱的两个人,谁都无法圆满。
陆时随手点开微博消遣时光,这还是国庆那几天姐姐帮他下载的,说是让他多看看热搜了解一下国家大事和社会动向,不要总一头扎进书本里以后走出社会成了个睁眼瞎。
新应用刚玩没几天,功能还不熟悉,陆时不知怎么的就滑到“同城”这一栏来了。“青城.D大”,最靠前的就是几个校友的微博,一波狗粮混在金黄色的银杏叶里来势汹汹,陆时囫囵吞下一口就飞速划过。
瞄一眼就过,肉眼恍惚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划过去了越想越觉得眼熟,又回来找。
这人,好熟悉。照片里的主角偏着头只能看见半个侧脸,大大的口罩遮得只能看见眼睛,昏黄的路灯照不清楚,黑色的帽子上绣着一只小黄鸭,陆时只在一处见过这样的帽子——林深的衣柜外。
会是他吗?
-没有人会为我停留。
-早知是这样的结局,何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
上个月的微博十分密集,但全是文字没有照片,仅只言片语还无法断定这个人就是林深。陆时焦急地向下翻找。
-我发现你了哦!
短短几个字惊得他心脏一颤,差点将手机掉在地上。越接近答案就越害怕,陆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别自己吓自己,可能只是巧合。
“陆时?”
陆时抬头看了看四周,整个走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哪来的声音?
“要熄灯了,还不进来吗?”门开得突然,林深快速放大的脸让陆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就,就来。”陆时一心扑在寻找真相上,连林深是何时回来的他都没有察觉。
“怎么结巴了?”林深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叫你几声都不理,看什么这么入迷?”
等陆时反应过来将手机别过来时林深已经进屋去了。他是不是看见了?
陆时趴在床上将头埋进被子里,应该不会,林深当时没戴眼镜,手机字体又那么小,他看不清的。
何况,说不定一切只是他多心了。
陆时不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让他碰见室友的崩溃时刻,在对方不知情和自己并非有意的情况下了解了对方的不幸家庭后,还能让他这么巧地用一个他还没玩熟的APP发现对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没想到会有人陪我一起过生日,虽然今天的心情不是特别好,但是谢谢。
这是九月二十九的微博。那天好像是林深的生日来着。这张的图片更清晰一点,像极了那天他们聚餐时的小餐馆外的一朵郁金香。
完了,这真是林深。
可再之前的微博画风便有些不同,多是用一些不太干净的话在抱怨生活。外表如此阳光,脾性良好温柔的人原来内心也有这么不耐烦、暴躁的一面吗?
陆时把头探出被子深吸了一口气,林深要是知道他知道了他那么多秘密,他会不会被暗杀?林深家好像还挺有钱的,请个什么杀手应该挺容易。
会将他大卸八块还是五马分尸?
清蒸红烧油炸,是蘸酱还是红油,咸的还是甜的?
陆时想了一宿自己会被处以哪种极刑,种种场景仿佛已经在他眼前呈现。
肮脏的地下室里他被通黑的锁链禁锢着,门咔嚓一声响,“少爷,小心脚下。”林深穿着一看就很名贵的黑色西装缓步走到他面前,捏起他的下巴逼他与他对视,本应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满是嗜血的狠辣:“陆时,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知道的太多。来人,动手!”
林深身后的黑衣人集体跪地为他求情:“少爷不能啊,夫人还怀着孕呢!”
停停停!这个走向不太对,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怀孕,陆时瞬间被吓醒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朝声音来处看去,同一张脸,对上了一双却是与梦中完全不同的纯良无害的眼睛。
林深由于刚醒来还有点懵,坐起身来想缓一缓就看见了陆时在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目相对,林深甚至从陆时的表情里感受到一丝惊恐,他做了什么让他这样害怕?
“你们早上也有课?”林深问。
陆时这才恍然大悟,林深的另一面虽然与他眼中所见有些不一样,但到底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怎么会做出加害他的举动呢?
正此时陆时的闹钟铃声响起,陆时一拍脑袋,都是被那个女人给害的!这几天姐姐同他联系得频繁,经常发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给他,跟梦里的如出一辙,问她她也不解释。
唉,罢了罢了不想了。
“嗯,一二节的课。”陆时也爬起来,昨晚他很晚才睡着,又这么早被噩梦吓醒,白天头又该疼了。
十一月的天已经开始冷了,陆时在五楼的寒风里瑟瑟发抖地刷着牙,里屋有声音响起,陆时估计着是梁禛起床了,阳台的门一开一合,他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你后天有事吗?”
梁禛和他课表一样,二人都是计院的。想象中的回答并没有很快到来,等陆时刷完牙抬头去看才发现在这的人还是林深。
林深冲他抱歉地笑了笑:“后天周五,上午有节课,下午就没事了,有什么事吗?”
林深和程阳是公管的,跟他课表不一样。陆时想说他问错人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样不好。
“没什么,就是天冷了想去买新衣服,你既然有课我就问问梁禛吧。”陆时也抱歉地笑了笑,但他学得不像,一点都不自然。
“我有事,你找别人吧。”梁禛该来的时候不来,这会倒冒出头了。
“不是没课吗?”陆时眨了眨眼睛幽怨的看着他,企图让好兄弟帮自己一把,可梁禛似乎没看懂他的意思。
“就是有事,除学习之外的事。”梁禛一脸的我有秘密,快来问我。
陆时一向对八卦不感兴趣:“哦,那算了,我找别人吧。”
小小的阳台挤了三个人,程阳睡眼惺忪地站在屋里等他们谁出来让个位置好让他进去。梁禛一把将俩人推出去,不爽地说道:“洗漱完了就赶紧出去,挡道!”
程阳见阳台有了地就赶紧进去,再晚就赶不上第一节课了。屋里只剩下林陆二人。
“你要是不急的话我可以下午陪你去。”
陆时想说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可抬眼忽然又想起那个无依无靠在寒夜里瑟瑟发抖的少年,原本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出口就变成了:“好,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林深垂下的眼眸里暗流涌动。那夜陆时本可以一直躺在床上,这样他就不会知道有人看到了自己卑微祈求得到父母关爱的狼狈模样,没控制住大发脾气的另一模样。
“看,他爸妈不要他了。”林深想过之后要怎么面对别人的异样眼光。
可陆时不仅细心地帮他盖了被子,还将那晚所见守口如瓶。而他不仅不敢在他摔倒时扶一把,更不敢在那之后承认自己发现了他。
他这样的胆小鬼,只敢在没人认识的网络上倾诉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