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从秋至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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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不比北方，冬天甚少下雪，今天却是飘飘扬扬地落了许多，早上还没睡醒就听见外边的叫喊声，言语里满是初雪的惊喜。其他三个人还缩在被窝里做着美梦，林深已经围上围巾出了门。
林深裹着羽绒服站在廊上，伸出修长白嫩的手，几片洁白晶莹的雪便落在了他的掌心，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已经化成水了。地上浅浅的一层雪大约两三厘米厚，踩上去也有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人听了莫名地舒心喜悦，雪铺满了冬青，绿叶盛着白雪像披了一层婚纱。
细雪压松柏，烧酒暖行人。若是几千年前也可寻友泛舟于江湖上，赏漫天飘雪落入湖心，烫壶酒来与人聊。只是可惜他心中的万千言语只能独自咀嚼无人可以言说。
时至九点陆时才悠悠转醒，打开阳台的门入眼一片雪白，这会的雪花比之前更大，门一开就迫不及待地往屋里钻，他冷得一个哆嗦急忙关了门。
青城上次下雪是什么时候来着，两三年前了吧，那会快过年了，他在火车站等出差的妈妈回来，他中午吃完饭就在这等着，本该是下午三点到，但火车却没来，火车延误是常有的事，陆时发了消息问却没得到回复，可能信号不好。
一趟一趟的火车过去都没有他相见的人。晚上十点，这是最后一趟了，再晚就时明天了。陆时和其他一众接亲友的人挤在出站口，首个出站的看起来像个初三的学生，青涩还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疲惫，身上只背了个扁扁的书包怪不得能这么快出来，再看他身后的其他乘客哪个不是拖着行李箱背着厚重包裹的。
看到亲友的人遥遥地打招呼以示自己的位置，提着大包小包的人见了便看过来点头示意。陆时看了一圈还是没见着妈妈，不自觉将目光投向最初见到的那个人，那人直直地走向出站口也就是陆时这边，目光只看着前方并未四处寻找。
这孩子这么小也不怕走丢了，怎么也没听见他应谁的喊声，莫非家长在外边等着？陆时退了几步让开道来想再等等看，说不定妈妈不想这么挤所以在后边呢。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打开看消息。
妈妈说公司临时加了任务一直加班到现在，手机没电了没注意到他的消息，又说通知来得太急所以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今天回不去了。
妈妈说：“抱歉宝贝，让你白等了这么久，下次不会了。”
妈妈有时会叫他宝贝，陆时一直寒着的脸终于有些回暖，回了句不用担心，又问了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许是去吃饭了，妈妈过了会才回道还要过两天。
没想到过两天就下了场雪，那场雪小的很，晚饭出门时还没有，吃完饭外面就飘起了细雪，好不容易遇到一场雪陆时也没急着回去，在公园里绕了两圈消了食才走回去。唉，哪知道刚出公园就看见有人跌进小广场的池子里，那池子水也不深，夏天会有喷泉，现在不过一摊死水。陆时想这人不小心落下去也能很快爬上来，没想到越走越近那人竟然没了动静。
陆时急忙跑过去将人拉上来，刚靠近就闻见一股酒味。晃了晃叫了几声人也没醒，不知是喝水喝多了晕过去还是醉过去了。探了探鼻息倒也不算没有，他急忙进行胸腔按压让人把水吐出来。
吐出几口水后缓过气来哼唧几声后人还是没醒，这是睡过去了。说来这人他也见过，就是那天火车站最先出来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初三学生的人，小小的年纪去哪喝得酩酊大醉也不回家。陆时无奈地将人背回家里，这幸亏是他碰巧看见了，否则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在寒冬里消逝该多可惜。
也不知那个男生现在过得怎样了。陆时摇摇头，萍水相逢罢了，哪还会记得彼此呢。
楼下的雪景倒没在楼上眺望时那么惊心动魄了。路上掩盖一切污黑的雪已经被践踏成冰水，唯有冬青和草坪上的还剩些干净完整地。陆时学着别人找了一块干净地方按了一个手印下去，也不知第一个早起的人是谁，可以在雪地上随意印下自己的足迹。
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远处更广阔的一点的草坪上有女生在堆小雪人，还有班级宿舍成群结队地打雪仗，陆时远远地躲着，背着书包绕到了教学楼的东侧，石板路上有人在拍照，他饶了远进了一条羊肠小道。这边太过偏远学校修了石板路后小道的野草便又长了起来，甚少有人会从这里过，他当初误入这里也是因为军训后走得晚迷了路，这边虽然偏僻却也有路灯，不知怎么就绕了过来，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着回去的路的。
林深处有路，只是此路有些不通。陆时站在小道的尽头，那边不知何时筑起了栅栏，还有道可以开合的小门，这小门倒也没锁，推一下便可过去，松了手又回到原处。陆时蹲下身子写上自己的名字，雪景难得，总要纪念一番，他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发朋友圈。
推开小木门本想走，顿了一下又回来在自己名字旁边寻了个干净地，食指按在雪中勾勾画画刻成另一个人的名字——林深。
倒没什么特殊含义，只是觉得这两字很衬此景。风一吹雪一落这些名字也好，脚印痕迹也好，终会重新被掩盖起来，没人会知道这里有人曾踏足过。
陆时坐在教室里拿出书本才想起来，今天是迎新晚会，上午九点就开始布置现场准备排练了。看来不光美人误事，美景也会误事。
他匆匆赶过去，途中打开手机看消息，静音且不震动实在害人，尤其是害他这样很少看消息的人。他到的时候倒也刚开始布置没多久，气球彩带贴上去，再把拍拍手和荧光棒分放到每个座位上，又帮着进行后台的话筒等设备的调节。
“来，追光往这打，主持人挥挥手。”
陆时帮着寻找主持人的位置，将白色的灯光缓缓移到暗处举手人的身上。台下的指挥不停地嚷嚷，他眼里却只有那个架着银色眼镜框的少年，那人看过来，也不知带了眼镜能不能看清楼上的人。
下午的排练很顺利，器乐合奏不需要场外音乐和繁杂的灯光管控。陆时直到两个学院三四百人逐渐将会堂坐满才开始紧张起来。
他还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虽说已经练了很多遍，但到底还是会有不足。他换了西装，这么冷的天就算会堂里暖气开的足也难免漏些冷风来。
下午的时候雪就停了，这场雪来的匆忙走的也急，连一天时间还没到就不见雪花飘飞了。陆时本想穿黑西装的，可林深作为主持人已然穿了一身的黑，若是他再穿一身黑便显得有些单调沉重，他只好着白西装入场。
知道他有节目所以文艺部这边便没给他安排事，陆时从开场到现在一直在后台候着了。节目筛选过后一共十二个，他和林深的节目排在第九个。
开场前他出去转了一圈，林深今晚的打扮实在好看，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人又高又直，本来就微卷的头发又卷了一些，倒有些洋娃娃的味道。也化得十分淡雅，陆时说不上来哪里好，反正比平时要精致一些。
林深把他拉到台上时他脑子都是懵的，还好这么多次的练习让他很快回过神来不至于忘了要做什么。
观众安静得太久，林深手心里沁出了汗，他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了错，或是他曲子选得不好了。陆时朝他看过来时，他才紧张地起身走到场中央准备致谢，短短几米的路他还差点左脚拌右脚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出糗，幸亏陆时及时扶住他。
林深以前曾上台表演过那么多回，他面上看起来从容冷静，心里却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紧张不自在的，或许是因为今日的初雪，又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
二人身着一黑一白的西装，一个面带微笑，一面淡然冷傲。陆时没笑，林深却觉得他好像在发着暖光。隔着两层布料灼烧的体温传至林深的手臂将他的心神氤氲成雾气蒙蒙，冷镜片沾了呼出的热气让他看不清台下人的反应，耳旁的呼吸声占据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陆时今晚的表现实在出乎意料，忘我地沉浸在音乐中，仿佛他就是故事的主人公。林深本来被前面的多次报幕搅了心神，在陆时的带动下竟也陷入其中。就是要这么忘我的演奏，我即是乐曲，我即是音符。
二人刚站到一起，场下就爆发出轰雷般的热烈掌声，这首音乐算不上热血，应该淡淡地听，静静地赏，方能品知其中的一二味感情来，希望听到这首《secret base》的人都能知晓曲中意，达解乐中情。
从秋至冬，还有明年的春夏，都会是你与我共度的时光。只要一想到我的未来有你，就让人忍不住期待到冒泡。陆时啊，谢谢你，可我更想抱抱你。
雪中的名字我见了，你发朋友圈时我正好坐在二楼的窗户边上，一抬头便能看见外面的竹林，我看到你从围栏里走出来，便鬼使神差地跑去看能不能找到你写下的名字。本想在旁写一个自己的正好和你相对，哪成想一歪头就见着不远处我的名字，你说说你，若是无心又何必要写惹人心乱，若是有意何不再写得近一点挨着也紧凑。
落幕时林深悄悄地抓住陆时的手一齐走向台后，这会全场黑灯，没人会看到这个男孩以紧张为由故意漏出的点点心意。
我喜欢你，是想让你知道的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