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可昭》有棵竹子

6、第六章 骄阳之光

　　原来这个温暖的地方就是陆子卿的胸膛，左丘明昭的的鼻尖盈满了陆子卿的味道，据说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陆子卿身上没有浓重的香味，更没有令人作呕的汗味，而是一股淡淡的茶香，就如他人一般，淡雅怡人。

　　左丘明昭突然觉得若是一直躺在陆相的怀里也是件不错的事。

　　担忧的神色一闪而过，陆子卿又换上了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向左丘明昭道：“陛下安好？”左丘明昭听到了陆子卿的话立马回过了神，急忙从陆子卿怀里跳了出来，尴尬的理了理衣衫，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与此同时，李宁也策马而归，脸色青的像铁一般。明明马上就要追上了他，这个衍帝竟不要命的戳马屁股！自己的骑射之术在连宁帝也要称赞三分，却在衍国连败给左丘明昭。这叫自己的脸，往哪里放？

　　“陛下骑射之术果然了得至极，臣。。无言以对。”言语之意是敬佩与恭维，但语气是人都能听出有多么的不甘心，“时辰不早了，李某还要先行回去复命，李某已吩咐下属将三千精骑留在都营中，就此告辞。”语罢，便转身离去。

　　“且慢！”陆子卿将李宁拦了下来，“李将军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李宁当然知道，陆子卿说的是要自己和士兵归途过程中喊“衍帝万岁”这件事情，刚才自己没有刻意提及，以为衍国知道自己胜之不武便就此作罢，谁知这个陆子卿竟较真起来。

　　“哦呵，李某以为陆丞相是个明事理的人，这次切磋的结果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想你我心知肚明，三千良马就算是李某献给衍帝的，怎么陆丞相还要得寸进尺吗？”李宁甩了甩袖子，横眉怒视。

　　陆子卿面色不改道：“李将军是在质疑比赛的公正性吗？你若怀疑我衍国作弊，便请拿出证据来，否则，诽谤一国之君的罪名李少将似乎担当不起。”

　　陆子卿依旧笑着，但是笑容里却多了三分阴狠，李宁不禁打了个寒战，但自己代表的是宁国，气势上绝不能输。

　　“何须证据？李某乃是宁国去年的武状元，据我所知，衍帝根本不善骑射，如何能赢我？若不是有小人从中作梗，三千精骑岂能归你们所有？”

　　陆子卿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诡谲的阴沉。今天，左丘明昭看看到了两个以前从没见过的陆子卿，忽然对眼前人产生了一种陌生感，自己真的了解陆相吗？

　　“来人！将李宁的战甲卸下！”一声厉喝打破了所有的宁静。众人都被一向温文尔雅的陆子卿吓到了，几个士兵从旁走到李宁身前，不管他的反抗，连拉带拽的将他的盔甲扒下。

　　“好一个陆子卿，我告诉你，你这是虐待来使！好一个衍国，出老千不成，还要杀人灭口！”李宁叫喊道。

　　“李少将稍安勿躁，陆某并无他意，只是想算一算，李少将在我衍国所犯下的过错。”陆子卿将折扇轻挥于胸前，又恢复了温柔谦逊的姿态。

　　“一过，李少将不顾君臣尊卑有别，执意逼迫我家陛下与你比试，这是犯了我演过的蔑君之罪。

　　二过，李少将比赛途中，将黑鹰射于陛下脚下，若是这箭歪了两分，伤到了陛下，难不成还要怪这箭不长眼？这是犯了我衍国蓄意戮君之罪。

　　三过，李少将曾在赛前当着陛下的面与陆某承诺若败北则沿途高喊’衍帝万岁’之事，如今少将输了，却又污蔑我家陛下于赛中作弊，拒绝履约，这是犯了我衍国欺君之罪！

　　如此，若李少将是我衍国中人，每一过都能让你九族俱灭，可李将军是宁国来使，即使少将如此对我衍国陛下如此不敬，也不能真的灭了李少将九族，但我衍国的皇帝也不能任人欺辱，否则我衍国国威何在！”

　　陆子卿所言条条在理，有理有据，李宁顿时卡住了喉咙无言以对，按陆子卿的话说，好像当众斩了自己都不为过。

　　正当李宁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陆子卿又道：“将李宁的盔甲以银剑刺穿九下，就当李少将被诛了九次，如此，既可保全我衍国的国威，又留住了宁国的颜面，李少将以为可好？若李将军有异议，那只能牵扯宁帝，我们两国一起商议解决。”

　　李宁低头咬牙说道：“陆丞相考虑周全，自然再好不过。”异议？自己敢有吗？难道要丢脸丢回家吗？再者，若是上升到两国层面，自己便是挑起两国争端的罪人，更是别想好过。陆子卿好一招笑里藏刀贼喊捉贼，本来自己有理，如今倒是自己非受罚不可。

　　看着自己的盔甲被银剑一下一下的戳，李宁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辱必当铭记于心，有朝一日定要陆子卿，以身代甲加倍奉还！

　　李宁的军队已经远去，时不时还能听见“衍帝万岁”的声音在前方回响。太阳慢慢的向地平线落去，黄昏时刻，夕阳的光直射到了都南大营中，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在微光的映射下也显得异常美妙。

　　营内衍国士兵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左丘明昭立于一片兴奋之中，而眼神却落在陆子卿身上久久不能移开。

　　这个男人背对着自己，右手搭在后腰，左手轻舞折扇，一袭白衫风度翩翩。他的侧脸是那样的完美无瑕，整个身体似与阳光融成一体，不，他比这光更加耀眼，他是冬日骄阳，既清冷又绚丽，即使白雪皑皑也无法掩住他的光芒万丈。这样一个男人，真的，只是自己的丞相吗？

　　记忆中那张稚嫩而英俊的脸浮上左丘明昭的心头，五年前，是自己与陆子卿第一次相识，那场景依然恍如昨天。